《将就》月弭

3、第 3 章

　　照片贴出来，杨海清和李佟就特地找到周弈川班上好好嘲笑了他一番。
　　李佟贱嗖嗖地学他跑步的姿势，“哥们你返祖啦？”
　　杨海清还不忘补刀，“变态返个祖也蛮正常的哈哈哈哈哈哈。”
　　周弈川表示非常不满，英姿飒爽的体育健将被拍成撒野的猴子，还贴在公示栏里面，熟悉的人一眼就看出来了，他的面子往哪搁。
　　“敌敌畏拍照水平也太差了吧……”
　　“诶，你那天搁女寝楼下干啥呢？”调侃归调侃，基本的信任还是有的，杨海清相信他不是真的变态。
　　“你恋爱了？哪个班的？”李佟一脸不相信，“你喜欢女的？”
　　周弈川无语，“李佟其实我喜欢你。”
　　“靠！你离我远点啊……”李佟在预备铃的音乐中落荒而逃。
　　杨海清也摆摆手往回走，这个话题被岔过去，周弈川也知道他们就随口一提，却让他不禁开始想如果他们知道那晚是送何淼回去，会是什么反应。他们平时碰到的时间不多，就算碰到了也不会说起班上被孤立的一个女生，所以他那时候根本就不认识何淼，她太安静了，被欺负也是静静的。
　　五天过去，没有人去敌敌畏那里举报周弈川，这件事情就不了了之了，但对敌敌畏的威严造成了极大的伤害，毕竟她在全年级面前说的可是拍到了清晰的照片，公示栏里的猴子都快糊成南方黑芝麻糊了。同时受到伤害的还有周弈川，他收获一个新外号“猴哥”。
　　又到了一周一次回家的日子，猴哥接到家里电话，说小刘已经在停车场等候他了。小刘是猴哥老爹的下属，时常被派去陪周弈川，他刚毕业的大学生性子活泼，还打得一手好球，周弈川跟他打球很快活。算起来他们已经四年多没见面了，周弈川已经记不清他的模样，只记得他们在各种场子里打球的场景。
　　“小刘哥，好久不见。”这是他上车说的第一句话，小刘属实惊讶了一把，心想这小子怎么变得这么有礼貌了。他学着电视剧里管家，“少爷这样挂念我，我真的太高兴啦！”
　　“我爸今天回来吗？”
　　“老爷说今晚回来陪少爷吃饭，让我先带你去吃必胜客。”小刘把他当小弟弟哄，“他家最近出了新品，送小玩具哟～”
　　周弈川爽朗地笑了，想起来自己中学的时候确实喜欢吃这类快餐，这一刻他仿佛真的是个初中生一般满怀期待，“小刘哥我已经是中学生了，小玩具诱惑不了我。”
　　尽管说着诱惑不了自己，周弈川还是点了一份儿童餐，他记得何率很喜欢这样的小玩具，不知道何淼喜不喜欢。
　　周弈川口嫌体直的行为引起小刘的嘲笑，“你一定是喜欢这个儿童套餐里的华夫饼吧……”
　　周弈川看了母胎单身的小刘一眼，“你是不会懂的。”
　　每次见到有意思的东西他都会第一时间想起何率，养成一个习惯需要二十一天，周弈川对何率的喜欢已经形成了条件反射。
　　盒子拆开原来是马达加斯加里的企鹅玩偶，之前送给她的小玩具她都很喜欢，特地空出一个地方把它们整整齐齐摆放好，这只企鹅有点大了，估计要占不少地方。周弈川笑着摇摇头，不，何率收不到这个小企鹅。
　　他把企鹅放进包里，想着回去要不要洗一下再给她。
　　到了晚上吃饭的点，周弈川的老爸果然回来了。餐桌上周弈川殷勤地给老爹夹菜盛汤，见他心情还不错，“爸，我想换个转班。”
　　周震放下筷子擦了擦嘴，“转班？为什么？”
　　“这个班学习氛围不太好。”
　　周震显然不信，这小子能有这觉悟才见鬼，于是他试探着问道：“你想去哪个班？”
　　“八班。”
　　“呵呵，你直接说想跟杨海清他们俩狼狈为奸呗。”
　　这可冤枉他了，怎么着他也不会用狼狈为奸来形容自己啊！了解老爹在担心什么，他顺势喂上一颗定心丸，“我保证期中考试年级前十。”
　　周震觉得不对劲，这小子会这么跟他好商好量地讲话？一周不见他转性了？明明半个月以前因为这瘪犊子在学校打架，自己被叫过去没忍住说了他两句，他还牛气冲天的样子，怎么现在会好好说话了？看来有必要找个时间去自己家的祖坟看看是不是冒青烟了。
　　“那你要是没考到前十呢？我总不可能在把你弄回去吧。”
　　周弈川自信一笑，“不可能的，考不上生活费降一千。”区区初中知识，他堂堂一个大学生还能被难住了？
　　“我要的不是好成绩，而是你要有取得成绩的能力，你懂我的意思。”
　　“这你放心，投机取巧的事情我不屑于干。”周弈川再次做出保证，打消了周震所有顾虑。
　　“好，下周一我保管你到八班去上课。”不过多讨价还价，只要是对孩子成绩有帮助周震都会爽快答应。

　　没有人来接何淼，所以她放学总是走得很快，趁着课间收拾好了东西，一下课就快步走着去赶758路公交车，这样才能保证在一点半之前回到店里帮妈妈，好让她有空闲吃个午饭。
　　她妈妈许红经营了一家铺子卖卖腊货山味和新鲜猪肉，卖肉收银都她一个人，她舍不得花钱雇人。猪肉是爸爸何学智一早杀好了运来的，他在乡下开了个养殖场，她们家肉品质好、新鲜，在这一带很畅销。城里的店铺仅仅开了不到两年，竟然准备扩大养殖场的规模。
　　何淼回到家就跟换了一个人一样，熟练地收银招呼客人。许红快速扒拉完饭菜，“淼儿，你也还没吃饭吧，电饭锅里给你留了饭菜，自己回去要再热热才能吃啊，还有回去了那个门你要锁好！”
　　何淼乖巧点头，看着妈妈匆忙的样子心里酸涩，“妈，要不还是雇个人吧，你这样对胃不好。”许红忙起来是顾不上吃饭的，何淼放假还能帮帮她，平时常常午饭晚饭一起吃了。
　　许红毫不在意地分着猪肉，“哎呀妈妈没事，现在正是花钱的时候，你快回去吃饭吧。”家里生意才起步，还有一个上高三的大女儿和一个上初二的小女儿，总不能克扣孩子。
　　何淼她回到家也两点多了，吃了饭先把堆积的家务活干完，然后开始写作业，到了晚上把饭菜做好，许红下班就可以直接吃。别的同学周末会相约着逛街出游，何淼的周末总是在店里面度过。

　　周震办事效率没得说，星期天上课前就派人把周弈川的宿舍搬到了八班，他直接搬着课桌去了八班报道。他把桌子往最后一排一放，杨海清和李佟都坐在这一块，他俩都快乐死了，也不打球了，不等他收拾东西就凑一起聊上了。他们是高兴了，班主任彭际方头疼得不行，本来班上就有俩不省心的，现在年级最爱惹事的三个刺头都到他手底下来了，偏生还拒绝不了。
　　“早说你爸能给你搞过来啊，咱们三一起称霸八班多好。”
　　周弈川把课本放进桌屉，“称霸个屁，我这是有代价的，期中必须考到前十。”
　　李佟下巴都掉地上了，“我靠！这么狠！”他哥们哪是考前十的料啊?。
　　杨海清显然也知道他兄弟的水平，“那要是没考上到呢？”
　　周弈川朝着两人友善一笑： “还好咯，就是生活费降低一点咯，这不还有你们嘛。”
　　“……”
　　正聊着，邓佳音走过来侧坐到杨海清前面，一脸兴奋地说：“我跟你们说，何淼她妈是卖猪肉的！你们看，我还拍照了。”
　　周弈川和她见过几次，知道杨海清对她有意思，听到她的话皱起了眉头，她没注意周弈川的表情，还是兴致勃勃地把手机拿到他们面前，照片上何淼正在收银，脸上还挂着浅浅的微笑，丝毫不知道自己被偷拍了。
　　周弈川生气了，一把夺过手机删除了照片，几人被他的举动弄懵了，过了一会邓佳音才反应过来大声斥责：“你有病啊！你凭什么删我照片？”
　　周弈川不想跟她好好说话，直接把她手机往桌子上一摔，“那你又凭什么偷拍？删你照片都是轻的。”
　　邓佳音什么时候受过这个气，当场红了脸，眼泪在眼眶里打起了转转。
　　杨海清直接站了起来，“不是周弈川你至于吗？这么维护何淼？”
　　周弈川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关何淼什么事？我就看不惯这行为。”
　　杨海清气急反笑，“你说这话好意思吗？你自己的行为又能好到哪去，上周刚把人打进医院不记得了？”
　　听到杨海清的话周弈川愣住了，“你说什么？”
　　时间过去太久了，他不记得自己初二的时候在食堂打了人。
　　杨海清挂着嘲弄的笑容，“呵，这才过去多久啊，你这就不记得了？周弈川，当了婊子还要立牌坊，不嫌恶心啊？”
　　这话说得难听，李佟听得倒抽一口冷气。
　　周弈川被噎了一下，因为抽烟、喝酒、打架是他印象中的青春期，他站起来冷冷盯着杨海清，蛮横地说：“那又怎么样，我现在愿意讲个对错，你应该感激。”
　　他人高马大，像一堵墙怼在杨海清面前，俯视着他。
　　杨海清不甘示弱地跟他对视着，周弈川却是嗤笑了出来，扒开他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