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就》月弭

4、第 4 章

　　快上课了，操场上的人都在往教室走，周弈川坐在台阶上，行人都从他眼里经过
　　不知道经过了多少人，一个身影慢慢走过来，在他眼里住下。是何淼，周弈川没有叫她，只是看着她由远及近。
　　何淼仿佛也注意到了他的视线，顺着过去看到了周弈川。她不知道他的名字，但是记得这个人帮自己捡过橘子，于是她善意地提醒了一下：“马上上课了，你还不走吗？”
　　周弈川点点头，从台阶上跳下来跟着她走。
　　何淼见状也没说什么，头也不回地往前。周弈川看她淡定的样子跟何率如出一辙，她这次换了一个布袋子，从上面可以看到这次装的是一个个毛茸茸的小桃子。
　　百步阶走到一半，周弈川在后面突然发问，“何淼，你觉得我是好人吗？”
　　“不知道，我不认识你。”何淼冷漠地回答。
　　周弈川犯病了，两步赶上去开始做自我介绍，“我叫周弈川，上周天帮你见过橘子你忘记啦？。”
　　何淼的声音悠悠传来，“记得。”她现在只想赶快到教室里去，这个天真是热得不像话，才走这么几步就冒汗了。
　　周弈川矫情劲上来了，“那我们现在认识啦，你觉得我是好人吗？”
　　何淼疑惑地转头定定地看着他，似乎真的在认真思考，片刻后开口：“人没有纯粹的好坏。”站在不同的立场，好坏是可以转化的。
　　周弈川没想到她居然是这么一个答案，听起来太成熟了，从一个十三岁的小姑娘嘴里说出来很违和。他原本只是想逗逗她的，没想到小时候的何率就这么成熟了。
　　两人就这么走了一路，何淼见他马上要跟着自己进教室，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他一眼。
　　周弈川撇撇嘴，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何淼不管闲事，回到自己的座位坐下就开始做题，班级里嘻嘻闹闹，只有她安安静静地。
　　李佟上完厕所回来看见两人看着一前一后地进了教室，抖水的手逗在半空。他早就发现了了周弈川的反常，初中过了一半突然转过来，在女寝前被拍到，还有今天对何淼的维护。他走进去，何淼坐得端端正正，一副好学生的样子。
　　再看周弈川，他正拿着周考的卷子翻看，两人从进教室就像陌生人一样。
　　尽管如此，李佟还是把自己的猜测说给了杨海清，他没好气地说：“关我屁事。”说完把课本往桌上一扔，就趴着睡觉去了。他现在是听到周弈川都觉得晦气，只是李佟的话不可避免地落到他的耳朵里，极大地影响了他的睡眠质量。物理课最适合睡觉了，眼睛一闭一睁，一节课就过去了，物理老师都习惯了，只要他不打鼾，绝对不说一句。
　　杨海清在心里面骂着周弈川，即使睡得不好，也保持绝对安静不影响授课，这是他和老师长久来培养出的默契。
　　李佟忍不住去看周弈川，发现他桌子里露出一只玩偶的脚。下了课，趁着他出去，李佟偷偷扯出来看了一下，是马达加斯加的企鹅玩偶，挺丑的。这种偷偷摸摸的事他也不常干，瞟了一眼就塞回去了。
　　上完一节课人都到齐了，课代表来收作业，刻意避开何淼。何淼垂下眼，不知道什么时候，她好像被淬了毒，连作业都致命。相比杨海清和邓佳音刻意的刁难，何淼会更为这种孤立感到难过。因为从小学的都是忍一忍，痛苦很快就过去了，但众人的孤立把她围在中间，密密麻麻的人围得密不透风，连光也透不出一丝进来。她不喜欢独来独往，只是没有人和她并肩而行。
　　她和往常一样，准备等课代表收完后再把作业放到最上面。周弈川从她旁边路过，一把拿过她的练习，又回到位置上拿了自己的，一起拍在了课代表怀里。课代表被吓了一跳，见是周弈川便没说什么，把两本作业理好，又接着去收别人的了。
　　何淼低下头，泪水瞬间盈了上来，在眼眶里转悠。好在并没有人注意她，周弈川交完作业就回去看书了，她深呼吸几下偷偷转头看他，他其实长得很好看，五官立体，皮肤白皙，头发乱乱地卷起，看起来矜贵又不羁。
　　虽然知道人不好分门别类成好人和坏人，但这一刻在她心里，周弈川是个好人。
　　何淼有点懊悔，下午是不是对他太冷淡了。心绪不宁，她总想往后看却又不敢。老师叫周弈川起来回答问题，她趁机回头，对视来得猝不及防，他挑挑眉继续说着，见她慌慌张张地把头转过去，嘴角都染上了笑意。
　　最后一节课上完，同学们都迫不及待地收拾好东西回宿舍休息，何淼却习惯留一会，要么做几道数学题练速度，要么写写字帖练字。
　　周弈川等人走完，走到何淼前面坐下，把小企鹅放在她面前。
　　淡淡洗衣液的香味顷刻钻进她鼻子里，何淼顿了顿练字的笔，良久才开口，“这是……给我的？”
　　周弈川点头。
　　何淼忍住摸上去的念头，“为什么？”像是在问为什么给她，又像是在问为什么对她这么好。
　　周弈川见她眼睛亮晶晶的，想起来跟何率第一次约会的时候，一起在玩具城夹娃娃。两人夹了十多次终于夹起来一个丑丑的白色小兔子，他嫌丑，她却很喜欢，抱在怀里捂住兔子耳朵，“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后来她过生日他送了一只超大号小熊，她也是这样眼泪汪汪的，晚上高兴喝了两杯，他才知道原来她从来没有过毛绒玩具，难怪会这么喜欢。后来周弈川就养成了习惯，看到毛绒玩具就会带给她。
　　“吃套餐送的，我不喜欢，就给你了。”
　　何淼吸吸鼻子，终于摸了上去，“谢谢你……”随即翻出带来的桃子，全部推到他面前，“这个给你吃。”
　　周弈川哈哈大笑，“一个就够咯。”拿了一个出来擦擦就准备吃，何淼连忙阻止他，拿过桃子到饮水机那里洗好了又放回他手里。他美滋滋地啃着桃儿，还怪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