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君》唐卡是鱼

4、第 4 章

　　有一日，北溟神君来找时衡下棋，我端着棋盘在一旁侍候他们下棋。
　　“时衡，我记得当初你进昆仑神境修炼时不是带了一只小狐狸？它如今可安在？”北溟神君忽然间想起我的存在。
　　我顿时紧张起来:好奇时衡究竟会怎么回答。
　　时衡修长的食指夹起一颗黑子，他语气淡然:“带是带了，只不过昆仑神境气候严寒，连人也养不活，那只小狐狸活了没几天就死了。”
　　活了没几天就死了……
　　听到时衡这句话时，我心如刀绞:原来，在时衡的心里，他是情愿我死在冰天雪地的昆仑神境而不是化身成人……
　　北溟神君遗憾地叹气:“那可惜了，它要是活着，千年已过，怕是已经修成人身，成了大妖。”
　　时衡微微一笑，俊朗的脸上是淡淡的笑容。
　　他没说话，反倒是打发一旁的我送一株万年灵芝到北溟神君的神宫中去。
　　好端端地，送灵芝到北溟神君宫中做甚？而且为什么非要我去送，不能等北溟神君亲自带回神宫？
　　时衡究竟在做什么？
　　我的心里尽是疑惑，但碍于时衡的情面，不好驳他的意，只得恹恹地去了。
　　把灵芝到北溟神君宫中后，我又立即赶回青离神宫。
　　没想到我一进宫门便火急火燎地撞到了月老宫中的一个小仙娥——悠歌。
　　“悠歌，你没事吧？”我扶悠歌起来，并替她捡起地上的锦盒里掉落的东西:一枚龙麟和一束女子的长发。
　　龙麟，那块发着幽光的龙麟我极眼熟，是时衡的龙麟。
　　时衡原身是一条白龙，白龙一族骁勇善战，但却忠贞不渝:他们一生只能爱上一人，一但他们爱上了便再也不会改变。
　　而在成亲之际，向妻子递交自己的龙麟是白龙一族的传统。
　　这是怎么回事？我拿着时衡的龙麟说不出话来，但是心里已经猜到了几分:时衡他要成亲了，新娘是其他人……
　　收拾好自己的情绪，我挤出笑脸，将龙麟和黑发一同还给悠歌。
　　“悠歌，你可知这束头发是谁的？”我装出一副天真烂漫的模样问那天真的小仙娥。
　　“芜芜，这束头发的主人呀，说起来同你还有些渊原。”
　　我不解地皱了皱眉。
　　悠歌小心翼翼地把龙麟和黑发一同放回锦盒，她看我不理解，又压低了声音小声道:“芜芜，我悄悄告诉你吧，这束黑粉的主人呀是青丘女君芜芜，她和你同属青丘狐系，但她天生九尾，是为神兽，位列神位，而你只有七尾，只能是个灵兽，是为妖……”
　　同为青丘狐系，青丘女君芜芜，灵兽芜芜，时衡曾亲手画过的“芜芜”的画像……
　　我顿时只觉得天昏地暗，脑袋像是要炸掉一般。
　　悠歌剩下的话我都没听进去，我只知道，我的心很痛:原来，我是时衡唯一爱的人的替身……
　　同为青丘狐系，她是九尾狐族青丘女君，而我是七尾狐族小妖；她是时衡放在心尖尖上唯一爱着的人，而我是他神宫中无名无姓的卑微小妖，我和她处处都不相同，唯一的相同之处是，我们都是青丘狐，我们都叫芜芜……
　　可是，我却是她的替身……
　　我多年来的疑惑终于也得到了解答:神界和人间那么多的灵兽，为什么时衡偏偏将我收为他的灵兽。
　　只因我和青丘女君芜芜一样同为青丘狐族，我是她的替身……
　　“芜芜，她和你同属青丘狐系，但她天生九尾是为神兽，位列神位，而你只有七尾，只能是个灵兽，是为妖……”悠歌的话在我耳边不停回响。
　　我不知道当时我是如何地失魂落魄，我只知道我跌跌撞撞地一路闯进时衡的寝宫。
　　时衡的寝宫内，空空如也，没有人，只有一个小仙侍在整理时衡的寝宫。
　　“芜芜姐，你可是要找仙君？仙君正在月落亭接待客人呢。”小仙侍看见我这副急急忙忙的模样，明白我找时衡有急事，便二话不说地告诉了我时衡的去处。
　　简单地谢过小仙侍后，我直奔月落阁。
　　走过十里白玉长廊，跨过一座朱红长桥，我来到月落亭前。
　　空气中飘着的清淡花香有些醉人。
　　然后我看见了时衡。
　　凉亭木构架的琉璃瓦顶四角高高翘起，四周挂着一层珠帘，隔着那层珠帘，我看到了时衡和一个女子的背影，那女子倚靠在时衡肩上，身姿绰约曼妙。
　　显然，那是青丘女君芜芜。
　　没一会，时衡便情不自禁地抱住了身旁的青丘女君，两人紧紧地相拥在一起。
　　紧接着，时衡便搂住了青丘女君，他手撑着她细长的脖颈，一点点吻住了她的眼睛、嘴巴、脖颈，然后慢慢往下……
　　而青丘女君纤细白嫩的手也轻轻攀上了时衡的劲腰，她的动作小心翼翼，十分轻柔，极为熟络。
　　“……”而亲眼目睹这一切的我却只想吐。
　　“渣男贱女。”我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很恶毒的词。
　　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眼前所见的这一切，时衡，我最崇拜最崇敬的主人，整个神界最无情最不可亵渎的神君竟然会做出这种事！
　　时衡他竟然会有情欲，他竟然也会爱上别人！
　　我心如刀绞地接受了这个事实，然后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了神界，离开了时衡。
　　离开神界后，我回到人间，寻了一处深山住了下来，花了将近三百年的时间治好了所受的情伤。
　　自月落亭一别后的百年里，我便终日游览于人间，再也没有见过时衡。
　　只是偶然从别的妖那里听说了他成婚的消息，据说时衡与青丘女君大婚的那一日，阵仗颇大。
　　整个神界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在青离神君与青丘女君大婚那一日，四海八荒、各处洞府仙境的神仙都大驾青离神宫为他祝贺。
　　但听说也只是隐隐约约听说，至于事实如何，我不大清楚，也没有再在意。
　　何必在意呢？我已不是当初那个爱慕时衡的小妖了。在人间修行历练的百年里，我孤身一人走遍了人间的荒山大漠，原野青丛，尝遍了人间所有的酸甜苦辣，早已经看淡了情爱两字。
　　我心里清楚，自时衡与青丘女君成婚后，我与他，便再没有了任何瓜葛，无论我是他宫中的小仙侍还是他亲手养大的灵兽，早在他成婚时，便早已一一了断。
　　从此以后，时衡的苦与乐，哀与愁，便与青丘女君息息相关，与我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