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君》唐卡是鱼

5、第 5 章

　　人间，邯朝，黄初三年，我在都城伊洛行医时，遇见了下界修行的北溟神君。
　　千年时光悄然已过，北溟神君依然是一如既往的大方爽朗，豪气满肠。
　　见到我，北溟神君很是欢喜，他拉着我到酒楼划拳喝酒，听歌女唱着一首首缠绵悱恻的动人曲调，看池中红莲舞动、鱼若游龙。
　　几杯酒下肚，聊了聊各自的现状后，我们不可避免地谈到了时衡。
　　“他如今如何？”终究是我忍不住先开了口。
　　北溟神君先是爽朗地哈哈一笑，“青离神君一切都好……只是……”他语带犹豫。
　　“只是什么？”我听不得北溟神君卖关子。
　　北溟神君重重地叹了声气:“只是他可能已经记不得你了。”
　　“怎么回事？”我心急地问。
　　“太上忘情，时衡如今已是神，魔，妖，人四界主宰，自然无情无欲，不再会记得什么人。”
　　真是不敢相信，时衡竟然成了天帝，成了神，魔，妖，人四界主宰……
　　“那青丘女君呢，她怎么办？”我关心起青丘女君来。
　　我想，她是时衡的妻子，她会接受自己的丈夫忘记自己的残酷事实吗？
　　北溟神君嘟囔一声，“青丘女君，有她什么事？”
　　我顿时一愣:“她不是时衡的妻子吗？”
　　“妻子，什么狗屁妻子，那只是时衡给你做的一场戏罢了。”
　　“什么？”
　　“唉，早在千年之前，天帝早就有意将时衡培养为下一代天帝，就连我叫他去昆仑神境修行，也是受了天帝的命令，自时衡昆仑神境出来后，他修为大增，继任天帝之位自然是名正言顺。可是时衡他对你有情，怕伤害了你，因此便拉着众人做了那一出戏。”
　　做戏！
　　北溟神君是说，时衡真正爱的人是我，而不是青丘女君……
　　“你，你没骗我！”我激动得抢过北溟神君手中的酒杯，不相信地看着他。
　　北溟神君苦笑，“我怎么会骗你，是他故意让你看见他的龙麟与青丘女君的长发放于锦盒之中，让你误以为他要与青丘女君成婚，月落亭那一幕也是他故意做戏给你看:为的是让你对他心灰意冷，主动离开，就连他与青丘女君大婚，那也是一场戏，实际上，那场大婚乃是他继任天帝大典，而且，青丘女君也并不叫芜芜……”
　　“那时在昆仑神境九幽山中，他对你动情是真，后来他要继任天帝之位故意冷落你也是真的。”
　　“……”
　　我忽然说不出话来，我不知道该怎么接受北溟神君所说的这一切。
　　时衡他爱我，可是他是未来的天帝，太上忘情，他不能给我爱，索性便联合神界众人做出了这一场大戏给我看……
　　太上忘情太上忘情太上忘情……
　　我忽然很讨厌天帝立下的这一法则:何为天帝，太上忘情。
　　忽然，泪水从我脸上滑落，掉进我的嘴里，我尝了一口:是咸的。
　　我心中极是苦涩，忍不住哭了起来，一开始是低声的抽泣，慢慢地，我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索性痛痛快快地大哭了一顿。
　　酒楼的胖老板看到我这奇怪举动，慌慌张张地跑过来准备问我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北溟神君朝他摆摆手打发了他。
　　哭了很久之后，良久，我听到了北溟神君的声音。
　　“芜芜，你，你还想去见他吗？如果你想，我可以带你见他一面。”
　　我还想去见他吗？
　　自然是想的。
　　可是太上忘情，时衡如今已是天帝，我去见了他又如何？
　　他早就忘了我，于他而言，我早已是一个陌生人，我又何必去见他。
　　见了他，只不过是徒增我的悲伤罢了。
　　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
　　“谢了，北溟神君。”擦掉脸上的眼泪，我从椅子上起身，“我早已看淡情爱两字，想必时衡也是，忘记对方，是我们对彼此最好的祝福。”
　　“芜芜……”北溟神君还想要劝我。
　　但我摇了摇头，背上我的药筐，准备离开。
　　北溟神君看我这么坚持，也不好再说什么。
　　和北溟神君告过别后，我背着药筐独自一人走出酒楼。
　　酒楼外，杨柳青青，绿水微平，酒楼对岸的舞院中，有红袖招摇。
　　春日阳光明媚，落在我肩上，照得我很暖和，只是想起时衡时，心里总是十分酸楚。
　　“时衡，若你不是天帝，你会爱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