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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世界树 改变时间的 ...

  •   金色的叶子在头顶轻轻摇晃。
      四人踏进那片废墟时,脚下传来极轻微的“沙沙”声,像踩在积了千万年的旧灰上。四周的断墙很高,大多被金色的藤蔓和树根缠满,像一座被自然重新吞没的古城。越往里走,空气中的那种奇特香味越浓,不是花香,也不是木香,而是一种很淡很淡的、像从世界最初的光里渗出来的味道。
      “这里就是城堡?”萨麦尔仰头张望。
      “曾经是。”潇烬说,“保护世界树的神城。现在已经死了。”
      “死了?”巴克眨眨眼,“可这些叶子明明在动。”
      “城死了,树还活着。”潇烬说,“只是受了很重的伤。”
      “那它还会好起来吗?”莫斯提马问。
      “看我们。”潇烬说。
      她的语气很淡,像在说一件已经知道答案的事。
      “看我们?”阿丽娜看向她。
      “嗯。”潇烬说,“世界树的伤,和神界的伤是连在一起的。神界好不起来,它也好不起来。”
      “那我们来这里是为了什么?”萨麦尔问。
      “为了好起来。”潇烬说。
      话音未落,废墟深处忽然传来一声极沉闷的响。
      像有某种极重极重的东西,从土里站了起来。
      “有人。”阿丽娜低声说。
      “不是人。”潇烬说,“是守树者。”
      那声音越来越近。
      每一步都让地面微微震颤。碎砖从断墙上簌簌落下,金色的叶子被震得纷纷扬起,像一场没有风的雨。
      一个巨大的身影从废墟后走了出来。
      他极高,极壮,浑身覆盖着由藤蔓和旧木组成的铠甲。那些藤蔓像活着一样,在他的身体表面缓缓蠕动,偶尔会有一两片极小的金叶从藤蔓缝隙里掉出来。他的肩上扛着一柄极其巨大的斧头,斧面比一扇门还宽,刃口却亮得惊人,像被无数个夜晚磨过。
      “大树守卫。”潇烬说。
      那巨人停住了。
      他低下头,看着潇烬。
      “厄拉厄斯。”他的声音像树根从地底绞动,低沉而古老。
      “长大了。”潇烬抬头看他,“我上次见你,你还没我腰高。”
      “那是很久以前了。”大树守卫说。
      “我那时还抱得动你。”潇烬说。
      “我现在一只手就能把你提起来。”大树守卫说。
      “那你试试。”潇烬笑了。
      大树守卫没有试。
      他只是看着她,像在确认什么极难相信的事。
      “你真的回来了。”他说。
      “回来了。”潇烬说。
      “可你的身体……”大树守卫顿了顿,“是凡人的。”
      “所以我才来。”潇烬说,“我要进去。”
      “不行。”大树守卫摇头。
      “为什么?”
      “现在的世界树,不允许任何神明进入。”大树守卫说,“这是创生之神的命令。”
      “创生之神?”萨麦尔小声说,“又是那个萝莉?”
      “你见过她?”潇烬看她。
      “没有。”萨麦尔说,“只是听你说的。”
      “她不是你们想象中那种神。”潇烬说,“但她的命令,确实谁都不能违抗。”
      “所以你要怎么办?”阿丽娜问。
      潇烬看向大树守卫。
      “你确定要拦我吗?”她问。
      “我拦不住你。”大树守卫说,“但我的职责是站在这里。”
      “你的职责不包括挡我。”潇烬说。
      “以前不包括。”大树守卫说,“但现在包括。”
      “那就没办法了。”潇烬说。
      她慢慢抬起手,神技的剑光在掌心凝聚。
      “别伤到他。”她对身后三人说。
      “谁伤谁还说不定呢。”萨麦尔已经扛起了锤子。
      “你打不过他。”潇烬说,“他生在世界树旁,力气比普通正神还大。”
      “那你呢?”萨麦尔问。
      “我也许能打个平手。”潇烬说。
      “也许?”萨麦尔瞪大眼。
      “试试。”潇烬说。
      她先动了。
      剑光如一道深蓝色的闪电,直刺大树守卫的胸口。大树守卫举起巨斧,横在身前,稳稳挡下这一击。剑与斧相撞,震得四周的断墙纷纷崩落。
      “你变慢了。”大树守卫说。
      “你的力气变大了。”潇烬说。
      “彼此彼此。”
      他猛地挥斧,劲风像一堵墙压过来。潇烬侧身避开,剑光在空中划出一道极细的弧线,斩向他的手腕。大树守卫不躲不避,只是翻转斧柄,用斧尾扫向潇烬。
      两人在废墟间激斗起来。
      阿丽娜、萨麦尔、莫斯提马从侧面辅助,但她们很快发现,普通的攻击根本破不开大树守卫那层藤蔓铠甲。打上去就像打在极厚的活木上,连痕迹都留不下。
      “这家伙怎么这么硬?”萨麦尔震得虎口发麻。
      “因为他和世界树连在一起。”潇烬说,“你们打的是树,不是他。”
      “那还怎么打?”萨麦尔问。
      “拖住他。”潇烬说,“我来找他的空隙。”
      “你刚才还说能打个平手。”萨麦尔说。
      “那是安慰你们。”潇烬说。
      “你——”
      “别废话了。”潇烬说。
      她再次逼上,剑势陡然变快。深蓝色的光像潮水般涌出,逼得大树守卫不得不连连后退。他的巨斧太重,每次回防都慢半拍。
      “你不如直接认输。”潇烬一边进攻一边说。
      “我还没输。”大树守卫说。
      “你五岁那年在树根底下种蘑菇,结果把世界树的气孔堵了,害生命之神咳嗽了三天。”潇烬说。
      大树守卫的动作顿了一下。
      “你现在提这个?”他说。
      “你七岁那年偷偷喝了生命之神的露酒,睡了半个月,醒来说自己梦见自己变成了一棵会走路的松树。”潇烬又说。
      “你别说了。”大树守卫的声音里多了一丝窘迫。
      “你十岁那年拿着这把斧头练劈砍,结果把自己缠在藤里,倒吊在树上哭了一个上午。”潇烬继续说。
      “够了。”大树守卫往后退了一步。
      “你十二岁那年……”
      “够了!”
      大树守卫把斧头往地上一插,不再进攻。
      “你每次打不过,就说我小时候的事。”他说。
      “因为我只记得你小时候。”潇烬说。
      大树守卫沉默了一会儿。
      “你赢了。”他说。
      “我没想赢你。”潇烬说,“我只是想进去。”
      “我知道。”大树守卫说,“我也知道我拦不住你。只是如果我不拦,就没法和时间之神交代。”
      “你不需要和任何人交代。”潇烬说,“你守的是树,不是某个神的命令。”
      大树守卫看着她,像在重新认识一个很久很久以前的人。
      “创生之神让我给你带几句话。”他忽然说。
      “说。”
      “她说,没想到你这么快就来了。她也知道,仅凭我是拦不住你的。稍微改变一点记忆就行,不要改太多,时间之神会知道的。”
      潇烬轻轻点头。
      “她果然知道。”她说。
      “她还说,毕竟我是一个中立的生命,任何生命在我手中都是一对一的价值。我也不希望看到事情朝着一些人绝望的想法中走去。我很喜欢世界的变量,毕竟生命也要持续地进化,才可以活着,对吧?”
      “对。”潇烬说。
      “她说你会明白。”大树守卫说。
      “我明白。”潇烬说。
      她朝大树守卫伸出手,在他垂下来的手臂上轻轻拍了一下。
      “辛苦了,孩子。”她说。
      大树守卫愣了一下。
      “我不是孩子了。”
      “在我这里,你永远是那个倒吊在树上哭的小孩。”潇烬笑了。
      “你还是那么记仇。”大树守卫说。
      “这不是记仇。”潇烬说,“是记你。”
      大树守卫低下头,没有再说话。
      “进去吧。”他侧过身,给四人让开一条路,“世界树在等你们。”
      “谢谢。”潇烬说。
      四人走过他身边。
      巴克飞过大树守卫时,抬头看了他一眼。
      “你好高。”她说。
      “你好小。”大树守卫说。
      “你刚才真哭过吗?”巴克问。
      “没有。”大树守卫说。
      “可你的藤蔓在抖。”巴克说。
      “那是风。”大树守卫说。
      “骗人。”巴克做了个鬼脸,追上前面的四人。
      世界树的入口在废墟最深处。
      那是一道极窄的裂缝,只容一人侧身通过。裂缝里不断有金色的光透出来,像树自己在呼吸。潇烬走到裂缝前,从怀中取出了虚无之环。
      “为什么在这里用它?”阿丽娜问。
      “因为只有它,才能打开虚空。”潇烬说,“普通神明的力量,根本伤不到世界树。就连主神发动全部力气,也只能毁掉它的一根触须。但虚无之环能打开虚空,让我们从虚空折入世界树的根系内部。”
      “这就是它真正的用处?”萨麦尔看着那枚戒指。
      “对。”潇烬说。
      她将虚无之环轻轻套在手指上。
      戒指表面亮起极淡的蓝光,像一条没有尽头的线在慢慢旋转。紧接着,四人面前的空间像被什么轻轻划开,一道极细的裂缝无声地张开。
      “走吧。”潇烬说。
      她第一个走了进去。
      四人穿过裂缝,像穿过了一层极薄的水。
      世界树的内部,和外面截然不同。
      那是一处极广阔的空间。无数金色的光流在四周缓缓涌动,像无数条发光的河,从四面八方汇入远处一棵极其巨大的根系之中。那些根系粗壮如山脉,表面覆盖着细密的金色纹路,像无数道跳动的血管。
      “好美。”巴克小声说。
      “这就是世界树内部。”潇烬说。
      “我们进来了?”萨麦尔还有些不敢相信。
      “进来了。”潇烬说。
      她朝前方看去。
      一道人影已经等在那里了。
      那是一个白发红瞳的少女,穿着洁白的裙子,手里托着那个奇怪的四维方块。她就站在最近的一条光河边,像已经等了很久。
      “你来早了。”潇烬说。
      “我来得刚刚好。”卡俄斯说。
      “你就是虚无之神?”萨麦尔睁大了眼。
      “是。”卡俄斯微微点头。
      “天啊。”萨麦尔看着阿丽娜,“神界居然有这么好看的少女。”
      “你收敛一点。”莫斯提马说。
      “我又没说错。”萨麦尔说,“她真的很好看啊。我还以为神都是那种又老又严肃的样子。”
      “我比较特殊。”卡俄斯说。
      她看向阿丽娜。
      只是一眼。
      她就看懂了。
      “哦。”她轻轻笑了一下,“不愧是灭减之神呀。就算什么意识都失去了,包括□□、情感,没想到转生成人类的她,也有爱慕的对象呢。”
      阿丽娜的手指微微颤了一下。
      她没有说话,但脸明显紧了。
      潇烬看着她们两个。
      “你们这样对视,是在比谁更不会说话吗?”她忽然说。
      “我没有。”阿丽娜说。
      “我也没有。”卡俄斯说。
      “那为什么空气都变凉了?”潇烬说,“这难道就是独属于女人之间争夺爱物的对峙吗?”
      “潇烬。”阿丽娜皱眉。
      “开玩笑。”潇烬说,“我们继续走。”
      她转身,朝更深处走去。
      四人跟在后面。卡俄斯走在最后,像一片轻轻飘着的白雾。
      “你和她很熟?”萨麦尔小声问潇烬。
      “老朋友。”潇烬说。
      “哪种老朋友?”萨麦尔追问。
      “少问。”潇烬说。
      “哦。”萨麦尔识趣地闭上了嘴。
      越往里走,光越亮。
      那些金色的光流逐渐汇成一条极宽极长的主河,奔涌着流向更深处。最终,几人来到一处极大的空洞。
      空洞中央,一株巨大到无法形容的金色根系正缓缓跳动。
      它的每一次搏动,都像一次极轻微的地震。无数金色的光从它体内涌出,像血液,也像生命。
      “主根系。”潇烬说。
      “世界树的心脏。”卡俄斯说。
      潇烬走到根系前,缓缓蹲下。
      她的目光在那无数交错的根须间移动,像在寻找什么。
      “找到了。”她说。
      她伸出手,轻轻拨开一层极细的根须。那下面,有一条极细的金色须根,正通向更深处。根须表面刻着极淡的纹路,像某种古老的印记。
      “三大主神殿的根系。”她说。
      然后,她用手指轻轻掐断了一小节根须。
      极淡的金色汁液从断口处溢出,像一滴被惊醒的露。潇烬把这节根须托在掌心,慢慢站起。
      “暂时剥去一部分枝芽。”她低声说,“这样,时间之神就看不到我们了。”
      “能维持多久?”阿丽娜问。
      “不知道。”潇烬说,“看阿美西斯的心情。”
      她转过身,看向卡俄斯。
      “我们所达的约定已经完成。”她说,“接下来看你怎么做吧。如果事情成功的话,带她来到月慕虚境吧。”
      卡俄斯点了点头。
      “我会的。”她说。
      她的目光落在潇烬脸上,停了一会儿。
      “你看起来比上次更累了。”她说。
      “不累。”潇烬说。
      “骗人。”卡俄斯说。
      “你也会说这种话了?”潇烬笑。
      “和你学的。”卡俄斯说。
      她转过身,朝空间深处走去。白色的裙摆像一片极轻的雪,慢慢融化在金色的光里。
      “下次见。”她说。
      “下次见。”潇烬说。
      卡俄斯消失了。
      四人从世界树的根系中走出,重新回到废墟外。
      天光比来时要亮一些。金色的叶子仍在轻轻摇晃,像在道别。
      “现在可以离开千重城了。”潇烬说。
      “不是吧?刚打完就要走?”萨麦尔说。
      “不急。”潇烬说,“这里毕竟是整个神域最好玩的地方。在走之前,我们可以好好逛一逛。”
      “真的?”萨麦尔眼睛亮了。
      “真的。”潇烬说,“想去哪?”
      “吃大餐!”萨麦尔喊。
      “买衣服!”莫斯提马说。
      阿丽娜没说话,但她的目光已经飘向了远处那片极热闹的街区。
      “那先去吃东西。”潇烬说,“然后去逛神界最大的商场。”
      “你请?”萨麦尔问。
      “我请。”潇烬说。
      “那还等什么!”萨麦尔像一阵风一样冲了出去。
      “她现在不像个神使。”莫斯提马说。
      “像饿死鬼。”阿丽娜说。
      “你们走不走?”萨麦尔在前面喊。
      “走。”潇烬说。
      千重城最好的一餐,最后是在一家浮空餐厅里吃的。
      那餐厅建在一头极慢游动的巨大星鲸背上。星鲸的背极宽,像一片会移动的小岛。餐厅没有顶,只有几根极细的光柱围成一圈,星尘从身边慢慢飘过。
      四人坐在靠边的一张长桌旁。萨麦尔从开胃菜到甜点,一共吃了五份。阿丽娜只吃了一碗素面。莫斯提马喝了三杯带星屑的热奶。巴克什么都没吃,只抱着一颗比她还大的发光糖果不撒手。
      “你以前也来过这里吗?”阿丽娜问潇烬。
      “来过。”潇烬说,“那时候星鲸才只有现在一半大。”
      “你到底活了多久?”萨麦尔边嚼边问。
      “很久。”潇烬说。
      “久到我都懒得算了。”她又补了一句。
      吃完饭,她们去逛了商场。
      神界最大的商场,像一座由无数水晶和光构成的城市。每一层都通往不同的世界,每一家店都像从某个文明的顶端直接搬来的。萨麦尔买了一个金色的头冠,戴在头上后更加像一块会走路的金币。阿丽娜挑了很久,最终买下一枚紫色的项链和一条橙色的项链。莫斯提马只拿了一个极小的银色胸针,别在修女服的领口。
      “你呢?”阿丽娜问潇烬。
      “我还有事。”潇烬说。
      “拍卖行?”莫斯提马已经猜到了。
      “对。”潇烬说,“我要拿回一样东西。”
      “又是你的东西?”萨麦尔说,“你怎么到处都丢东西。”
      “不是丢的。”潇烬说,“是死的。”
      “哦。”萨麦尔挠挠头。
      拍卖行在商场的最高层。
      那是一处极华丽的环形大厅,穹顶极高,像被切下一块星空嵌在上面。无数穿着华贵的神明坐在半空浮动的包厢中,像一群围在火光边的飞蛾。
      潇烬进去时,拍卖已经进行了一半。
      但她的东西还没上。
      她找了后排一个位置坐下,闭着眼睛听。身边的三人也安静下来,巴克缩在潇烬肩头,好奇地东张西望。
      “下一件拍品。”主持人的声音在厅中回荡,“来自原罪之神的佩剑——赦罪之剑。”
      潇烬睁开了眼。
      一柄剑被两名侍者抬上展台。
      那剑通体暗蓝,剑身上有七颗颜色各异的宝石,此刻都暗淡着,像睡着了。
      “起拍价——”主持人报了一个数字。
      那个数字高得离谱。
      已经高出了其他所有拍品的封顶价。可台下仍有人举牌。价格越抬越高,像没有尽头。
      “这群神好有钱。”萨麦尔小声说。
      “那可是主神的剑。”莫斯提马说,“已经不是钱的问题了。”
      “那你准备怎么办?”阿丽娜问。
      潇烬没有说话。
      她站了起来。
      “你要去哪?”萨麦尔问。
      “拿回我的东西。”潇烬说。
      她朝大厅中央走去。
      “这位客人,请您回到座位——”主持人愣住了。
      潇烬没有理他。
      她走到展台前,抬腿就是一脚,把主持人踢到了台下。
      “你是什么人!”台下有神大喊。
      “一个普通女人。”潇烬说,“来拿回她自己的剑。”
      她伸出手,握住剑柄。
      那一瞬间,剑身上的七颗宝石同时亮了起来。
      整座拍卖厅都被剑光照得发白。
      “我是原罪之神厄拉厄斯。”潇烬抬起剑,声音像从整座大厅的天穹压下来,“这把武器,总是要回到自己主人身边的。有什么想提出异议的尽管提。如果觉得不服,直接上台,让我来亲自清洗你的罪恶。”
      台下一片死寂。
      有几个神悄悄从侧门跑了出去。还有几个僵在原地,像被钉住了。没有人敢上台。
      闹剧很快结束。
      潇烬提着剑,走出拍卖厅。三人跟在后面,像跟着一阵刚刚扫过神界的风。
      “你刚才好吓人。”萨麦尔说。
      “我平时不吓人吗?”潇烬说。
      “平时也吓人。”萨麦尔说,“但刚才特别吓人。”
      “谢谢。”潇烬说。
      “没夸你。”
      “我知道。”
      她们刚走出拍卖行,一个男人从旁边慢慢走了出来。
      那是一个极高极瘦的神明,穿着一件由无数金线织成的长袍,像把整个商会的账本都穿在了身上。
      “厄拉厄斯大人。”他微微行礼。
      “是你。”潇烬说,“这把剑的收藏者?”
      “也是行商总督会的幕后老板。”男人微笑。
      “你胆子不小。”潇烬说。
      “不敢。”男人说,“是虚无之神让我将它拍卖的。”
      “她?”
      “是。”男人说,“她说,想看一看你生气发火的样子。”
      潇烬苦笑。
      “虚无之神,你还有这种恶趣味?”
      “她的确很特别。”男人说。
      “替我谢谢她。”潇烬说。
      “我会的。”男人再次行礼,然后消失在人群里。
      四人朝千重城外走去。
      星图在头顶重新亮了起来,像早就等不及了。
      “这次真的走了?”萨麦尔问。
      “嗯。”潇烬说,“该去下一个地方了。”
      “去哪?”巴克问。
      “星图知道。”潇烬说。
      四人走出千重城的拱门。
      身后的大城依旧喧嚣,像一片永不落幕的海。
      而前方,星路已经铺开。
      此时在三大主神殿内,阿美西斯已经赶到了,心里有一点点的小刺痛,看起来,原罪之神已经做到了,接下来应该等待一位她的老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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