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世事洞明皆学问【1】 如同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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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同先前计划的一样，等游船靠岸，江君璧先一步去往金桥大街。
书肆来往来往客人不多，偶尔前来淘书的客人大多有自己的目标，要么就是安静的自行挑选。
盈利多半靠和京城几家书院谈下来的合作。
江君璧带着帷帽，也如寻常客人那样进店挑选：“《婵娟寺奇遇记》第三卷可出了？”
书店小二一时没认出她。
“客官好眼力，这本书可是本店的爆款......”
店小二絮絮叨叨的说了一串，最后才到：“不过不巧，梅花君子近来不知怎么竟没按时交稿。客官您要不要再看看别的书？”
“这位客官品味一看就不俗。刚才介绍的另外几本也都是京中最流行的话本子，据说连宫里的公主娘娘都爱看呢。”
江君璧也实在没想到，书铺中竟有如此能说会道的伙计。
虽然言语之间大有夸张的成分，但偏偏又十分会拿捏顾客心理。
这人大约真的把京中小娘子酷爱看的书找出来仔细读过。细节说的分毫不差，摸得准作者笔下人物内核。在此之上，还有自己独到的一番见解。
也不知道金掌柜是从哪里寻来的妙人？
“东家。”
正想着金掌柜已然到店里了。
他是叱咤商海里的老狐狸，跟在江君璧身边三年多。十分清楚这位东家的手腕，自然不敢小觑她。
“在哪儿寻来口才这么好的伙计？”
金掌柜引她去里间。
“原是进京赶考的秀才，考了几年没考上，不好意思还乡，才留在我们店里做工。没想到，他还真是这块料。”
江君璧了然。
科举考试从来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需要超乎常人的努力、优秀的教育资源，当然还有不可忽视的一点——运气。
“他既然干的这么好，也别亏待他了。”
两人又寒暄了几句，这才引入正题。
“金掌柜想必也能猜到，这账册刚交上去，我就来找你……”
“你也别紧张，我就是来了解了解情况。”
金掌柜捋了捋胡须，“东家想必也了解过，近来京中百货都长了不少，特别是各家各户常用的物件。”
“小人听长往北方跑的朋友讲，不少州郡都有受灾的情况。只是都被各地长官压了下来，还没传到京里。”
金掌柜边说边给江君璧续上茶水。
他喝的上好的普洱。用挺般配的盖碗泡茶，冲泡起来却不大讲究。江君璧跟着喝了两三碗白水，直到这一泡才刚刚出色儿。
“受灾的州郡有多少？”
“青州、冀州大约有6个郡受到的影响大些。来往商客大都预测，田间作物会因此受波及。趁机囤积粮食的人也不少。”
看金掌柜狐狸似的眼睛一眯，心情颇好的侃侃而谈。江君璧不用问也知道，这老狐狸肯定早就先下手为强了。
他在做生意方面确实是奇才。
要不是当初金掌柜手中缺乏资金，自己大概真没有机会资助他，想来他也不能为自己所用。
“外头的生意还要劳金掌柜多上心。”
金掌柜心安理得的接受这番说辞。这几年由他把控经营方向，他确实也称得上劳苦功高。
不过他大体满意这位东家。这位东家行事果敢，又从不在他拟订的经营方向上指手画脚，而且背靠江氏、沈氏。
于他行事不无便利。
两人熟识已久，互相之间也不多客气。
又几句寒暄之后,江君璧领着彩屏、萤烛走出店门。
她们几乎整日待在深宅大院之中，好似每时每刻周围都有四四方方的院墙。走在寻常巷陌也觉得新鲜，一时只觉得天宽地阔，因此也不愿意再坐马车。
只是戴着帷帽行走在金桥大街上。
车夫将车架停就近停靠在路边，两个侍从不远不近的跟在女眷后面。
金桥街道随处可见穿着粗布短裳的小摊贩，满街都被灰色、黑色、棕色........挤满，偶尔才有几位贵族阔少遍身罗绮，自金桥大街打马而过。这幅画面中唯一鲜活的就是小摊贩板车中置放的手工艺品——色彩缤纷、栩栩如生。
“烤栗子咯……烤栗子……，十文钱一斤。”
“卖米糕……糯米糕……，两文钱一份。”
“糖葫芦……买冰糖葫芦……鲜甜的糖葫芦……”
“......”
道路两侧的叫卖声不绝于耳，最小的卖花童看起来最多不过六岁。正是贵族家的小少爷刚刚开蒙的年纪。
金桥大街已经是大梁最繁华的街市了。能够步足此处的人自视高人一等，他们祖祖辈辈都生活在这里，几乎难有什么变动。
大梁百姓一生所行之地，不过方圆百里。
伴随晨钟暮鼓，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仿佛也不需要去到更远的地方。
如若没有马车，从京城到京郊要走上一天一夜的路。但若驾车而行，自皇城入明招寺不过两个时辰。
对于大多人而言，他们也根本没有选择的机会。只因他们生在这里，就要永远生活在这个地方。
江君壁扶着彩屏走进点彩珠宝楼。
和外面比起来，这家西戎珠宝楼还真可以称得上是纤尘不染。
这些珠宝首饰大多大面积使用金、银、铜器打底，辅以松绿石、石榴石等石珠串，还有使用兽骨、兽牙制作的造型奇特的首饰。
大梁饰品还是以大面积使用玉料为主，清秀淡雅，偶有描金也不会使用重色。还会配上几种不同颜色的宝石，讲究中庸和谐，大有集齐世间天材地宝之意。
断没有将辅材不加打磨裸露在外面的。
江君壁拿起一串狼牙项链，那狼牙有一根食指粗细，通身跟白玉似的。品相完整，不带一点赃污。
看店的小二也不热情。有好几个顾客走进来，看货物稀奇取出来看看。自己端详了一会儿，没觉出其中有什么兴味，又放了回去。
“掌柜的，这串项链怎么卖？”
沈徽在这儿看了几天店一直没有顾客打搅。他还真没准备好，有人会问他价格。
“你等会儿我查查账。”
沈徽慌忙从抽屉中翻出几叠账册，把它们一股脑全瘫在桌上。他从中挑挑拣拣后随意翻开一本，没见他看几页又被他丢开。
江君璧就这样看他翻找了五六本账册。
“他怎么还没找到？”
沈徽听彩屏这样问急得涨红了一张脸。
多年来他干的都是暗卫的活，早年来也没怎么学过管家理账的知识。他也瞧不上这些，觉得是女人干的活儿。实在匹配不上他暗卫的身份。
大丈夫立身天地，打打杀杀才叫快意恩仇。
做这些小媳妇也能干的活，算是怎么个事儿？
自然比不上征战沙场来的风光。
他也实在想不到，有一天自己扛不了大刀，竟整日呆坐在铺子里。
如今还被几个小娘子为难。
真是臊的慌。
沈徽此刻内心是真的急了。他烦躁的拈着账册，跳着页数往后翻。
狼牙项链……狼牙……狼……
还竟真让他找着了。
皇天不负有心人【2】。
沈徽内心涌动起一股豪情，竟比他斩杀上百敌寇还要兴奋。
他将账簿摔在桌上，洋洋得意的扫视了一圈。笃定的开口道：
“一两银子。”
一两银子够一户普通人家生活一月了，不过在金桥大街的商铺中确实只能算很亲'民'的价格。
现下西口关骚乱，就算不算和西戎商人交涉的风险，光算江阳运河来往河段的运费及关税还有在金桥大街开店的成本。这批货物卖到京中也不可能只卖一两。
更何况还是京城少见的稀罕玩意儿。
如这批货物在江君璧手中，她理想中的价格至少要订到五两。
物以稀为贵。
只管挑出这批货品中的稀罕东西，只管往极难得极刁钻的方向做，让贵族女娘心甘情愿掏出十两银子来买也不是不无可能？
天底下最稀有的东西，合该带在最舍得出银子的小娘子身上。
“狼牙若真卖一两，这批狼牙我都要了。”
江君璧不无好意的提醒店家。
她并不想做涸泽而渔的事。若只为眼前利益而于旁人交恶，反倒得不偿失。
不如与店家结个善缘。
保不齐真能让她逮到与店家长期合作的机会。
江君壁十分相信，这种亮晶晶的东西能够在京城大有作为。她有信心制造一个契机，很有可能这种西戎珠宝就能在她手底下大放异彩。
然而沈徽并没有听出她话外的意思。
他只觉得自己大有做生意的天赋。都用不着怎么钻研，单是往店里坐一两天，就有自己上门的生意找他。
这怎么不算自己命里有的一番造化？
沈徽面上带笑，“客官真要这么多？您确定要我这就找人给您包起来。”
此刻他颇为殷勤，只等成就这一单，就让沈连歧手下一干人刮目相看一把。
“掌柜，店里头的事情您都能做主吗？”
见沈徽连声应和，江君壁继续说道：
“我不单要这一样。”
“不知姑娘还要何物？”
“旁边几样东西的价格我也都想知道。店家放心，这是刚刚那批狼牙的定金。”
不用江君壁多说，彩屏自觉地掏出一张银票。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世事洞明皆学问【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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