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见故人对面不识，寻矿洞深挖是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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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徽接过这张五百两面值的银票。
他正反两面仔细看过，正面书写：官银票见票即付五百两：背面书写：户部奏准造印造假者流三千里。
底下还盖有一方名章，是楷书写的‘金襄坊 江氏’。
沈徽捻了捻这张白鹿皮制成的银票，彻底放心下来。
他也因此更加殷勤，虽然来京不久，但他知道金襄坊从不缺达官显贵。
此前店中发生的所有不合理，瞬间变得合理起来。
这样大方的客人，有些怪癖好像也不足为奇。
沈徽决心照看好这一单生意，千万不能让煮熟的鸭子跑了。
“烦请客官移步里间慢慢看，小店还有不少稀罕货。”
沈徽领着江君璧一行人走入里间。
里间的宝贝一件一格的陈列在木格架上，江君璧从前往后去数，总共不过百来件。
前头摆放的多是个头小的，越往后个头越大。
最后一件玉石独占一列，块头极大，比人还高些，几乎通身都是血红色。
沈徽急忙说：“这块料子不卖。”
他生怕江君璧对这块玉石起意，当即出声提醒：
“这块料子是我们主家自留的。”
确实是一块极其难得的红玉。整个京城也未必能找出一块。
便是进宫将它献给圣上也能使得。
好在这块料子没被雕刻成什么作品。不然它若没被精工良匠打磨成一件传世的作品，都算暴殄天物。
江君璧又从头到尾仔细打量了一遍，这块玉石的红色几乎漫延到尾端，'红如鸡冠，赤如朱砂'，顶端一点黑色像极了玉料的眼睛，尾端有黄有白和丝丝缕缕的红色缠绕在一起。光是看这块籽料都觉得它像有生命一般，像是一只有头有尾的神兽。
很难想象到底是位怎样的商人能够拥有它。
“沈徽。不是让你看店吗？外头怎么乱糟糟的......”
话还没说完一位身长玉立的公子就走进内间，他看见屋内几人显然十分错愕。
“不知几位是？”
沈徽嘴快，抢先说道：“主子，这几位姑娘看上咱们店里的狼牙。订了好一批货物呢！”
沈徽说时眼神中不无得意。
“既然是贵客，可要好好招待。”这位才进来的掌柜迎着江君璧打量的目光含笑说道：
“在下郁簆，初来京城。小店有照看不周的地方还望姑娘海涵。”
郁簆说话带有西口关的口音，衣着打扮和焦郁十分相似。
二人相貌间的相似度虽然乏善可陈，不过站在一起绝对能够让人联想出他们之间关系匪浅。举止、动作、神态几乎一模一样。
江君璧不用猜都知道，这位肯定就是焦郁所说的堂兄了。
“西口关距此路途遥远，不知公子怎么想到远赴京城行商？”江君璧问的漫不经心。
郁簆似乎早有准备好的一套说辞，答复的滴水不漏：“不瞒姑娘。舍弟年下正在京中赶考。在下一同前来，彼此之间也好有个照应。”
江君璧愈发觉得他面熟，只是还没来得及继续追问，就被他引开话题。
“姑娘也做些生意？一次性就盘下买这么大一批狼牙，真是好大的手笔。不知对小店其他货物可感兴趣？”
见江君璧有答应的迹象，他又连忙说道：“不如在下领姑娘四处看看，然后坐下详谈？”
“听口音......郁老板是西口关人？”
郁簆笑的爽朗，“也可以这么说，在下在西口关长大。祖籍在离西口关不远的谟岭。”
“谟岭盛产玉石，姑娘方才见到的那块红玉就是在那边的矿洞开采到的。”
郁簆悄悄观察江君璧对神色见她好奇继续往下说到：“姑娘也知道红玉本就不多见，俗话说‘一红二黄三羊脂，四墨五碧六青花'【1】。籽料带红本就不常见，更何况是这样大一块儿。这块儿玉料刚从矿洞里带出来的时候，几乎没有人相信它是真的，都以为是人工染色的。”
“要不是在下亲眼见它从矿洞里挖出来，也不大能相信它是真的。”
“不过真的假不了，假的也真不了。只要对光一看，它就会立刻现出原形。”
郁簆从旁边的灯架上面取来油灯，将光源放在那块红玉背后。一边照射还一边指给江君璧看。
这块红玉纹路过渡自然，不见小气泡或者染色会形成的丝瓜瓤状裂纹。每块颜色都不是孤立形成的，只有自然积淀才能造就这样的鬼斧神工。
江君璧夸奖道：“郁老板还真是见多识广。”
郁簆听她这样夸奖有些愣神，低沉的“嗯”了一声。
这声很轻，若不是室内很静根本听不清楚。
这样健谈的老板可不常见，他突然沉默到让人觉得有些不适应。
何况自己本就有心同他谈一笔买卖，气氛突然冷淡显然不是一个好兆头。江君璧正想着如何将话头引入自己同他的买卖上。郁簆却率先开口了。
“在下相同姑娘谈一笔买卖，不知姑娘是否有心。”
等从点彩珠宝楼出来，江君璧仍然觉得恍惚。
她是万万没有想到，这样大一笔买卖谈成的竟然如此容易。
也不知该说这位郁老板是爽快还是心大。竟然真放心将这样大一宗珠宝加工生意，交给一个从没做过珠宝买卖的人。
同别的珠宝加工商来比，自己经营的铁器铺的优势大约也只有工费还算低廉了。
还能有一点的话，自己倒是真的很了解京中贵女喜欢的首饰花样。当然这仅江君璧自己这样觉得。
不管怎么说，这真算一件令人开心的事。
彩屏把玩着刚拿到的狼牙吊坠，将脑袋凑到江君璧跟前，“姑娘怎么突然想到让铁器铺接这宗活儿？”
不用江君璧给她解释，萤烛敲了敲彩屏的脑袋，“一看你就没仔细琢磨这几年的账。自从铁器铺不负责军中武器制造后，几乎都靠前几年老主顾光顾勉强维持营业。”
“主子早就有另外给铁器铺找一宗营生的想法。只是前两年府内杂事太多，直到今年才腾出手处理这桩生意罢了。”
“萤烛说的不错。”江君璧笑起来时眉眼弯弯，这时才显出她也是年纪不大的女郎。“咱也别在大街上贫嘴了，去边上那家茶馆坐下谈吧？”
茶馆一向是大梁百姓市井生活中的一部分。几户家家户户都会饮用一些茶水，没钱就喝些杂茶，不拘束是什么茶树叶子。只是把它当成柴米油盐生活中的一部分，像盐巴那样是饭菜里的添味的，那这些碎叶子就是给喝的水添味的。
金桥大街这家茶馆在京中叫的上名号，不仅是因为它所处的位置好，更是因为它设置有三层，第一层专门请了有名的说书先生讲书：
“西戎一战，司马将军神勇非常。他手持一杆长刀，‘哗‘一声横扫过去，就这样一人一骑闯入敌军阵营......‘来者何人？还不速速报上名来？’喊话的西戎人声音粗粝，下腮长满卷曲的胡子，只粗略的在马背上一看就觉他膀大腰圆，两把巨斧挥舞的虎虎生风......”
当然，他们也不完全拘泥于话本小说。
有时候也会像今天一样，讲些本朝的传奇故事，偶尔还会说些宫闱八卦。
至于真假？江君璧持保留意见。
至少她自己不认为这位体型瘦弱、长相儒雅的老先生真的上过战场。
越过围坐在一起听书的人群，从左手边的扶梯往上走，就来到了茶馆二楼。
茶馆二楼倒不全是完全封闭的厢房，依然可以在围栏旁边找到座位。坐在这些座位上，不但可以看见说书先生眉飞色舞的讲书，还能从楼上观察各色听书人的反应，破有点居高临下的意趣在里面。
除却这些开放的座位，二楼还设有几间厢房，这几间厢房都沿着金桥大街开了窗户。可以说是观景的绝佳选择。
江君璧领着彩屏、萤烛随意走进二楼的一间房间。又给护卫的随从一吊铜钱，打发他们去楼下吃茶。
等交代过茶馆伙计送什么样式的茶点吃食后，几人纷纷取下帷帽挂在进门处的挂架上。
没一会儿，一个半大的孩子敲门进来。将她们点的几样吃食依次摆放在桌上——一壶冲泡好的凤凰单丛、一碟绿豆糕、一碟奶月饼、三碗桂花酥酪，外加让她们装茶水的三只冰裂纹杯子。
小童依次给她们三人各斟了一杯茶，领完赏银后方才下去。
几人下午逛的尽兴，各自端取酥酪挖了几口。江君璧百无聊赖的将纱窗微微推开一点缝隙往下瞧。
却没有比这更巧的事情了。
崔琮正好刚从马车上下来，正用那柄“敢与谢公争风流”的扇子挡着阳光往楼上看。
“好巧”，崔琮挥了挥手中的扇子打着口型跟她说。
他仰着脑袋，嘴里的那颗虎牙显得格外明显。
江君璧招手回应他。
彩屏见她一番动作也伸着脑袋往下望，看完后笑的贼嘻嘻的。
“怎么了？”只有萤烛不靠窗户坐，不明所以。
彩屏这妮子十分有意思，学着江君璧和崔琮两人的样子说了句。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见故人对面不识，寻矿洞深挖是宝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