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半溪笔谈

8、查案

　　“人都来齐了吗？”

　　巡抚衙门里坐在位子上的太子撇了一眼底下的一众官员。

　　“应该都来齐了的，能到的都到了。”

　　李通看了看自己身后的人在心里点了点后略带迟疑。

　　“什么叫应该都来齐了？”

　　项济之在应该二字上顿了顿语气稍重。

　　“按察右使昨天因故意外猝死所以没能来。”李通回答道。

　　“昨天死啦？这不是巧了吗，本宫昨天上午刚到他也昨天就死了。”

　　项济之看似故作玩笑的对着众官员说道，但他眼睛直视着李通。

　　“太子容禀，此事真的纯属意外，和太子此次所查江瑞一案没丁点关系。”

　　李通知道项济之话里有话索性说开。

　　“本宫还未问到此事巡抚大人急什么，就事论事而已。”

　　项济之拿起桌上的茶盏轻轻抿了一口。

　　接着他又道：“他家里还有什么人，可有什么安抚？”

　　“家里还有一个老母并四子三女共七个孩子，长子已经考了秀才其他的都还年幼，后事什么的也正在安排，微臣估摸着朝廷出二百两安家费就可以了。”

　　“追加一百两吧，他家里老幼多记得安排妥当，还有江瑞一事是你举报的，你说说吧。”

　　“江瑞此人确有不法行为，下官三次问询税银一事皆报与往年不符且差有距离贪污严重。”

　　“您是知道的这两年江南并未有什么灾情，承蒙皇上庇佑一直风调雨顺，结果他在任上两年就搞得百姓怨声载道百姓。”

　　“好几次都告到江南府衙门去了，无可奈何之下才上禀陛下的，臣这是逼不得已为民请命罢了。”

　　“好一个逼不得已为民请命，李大人可真是一个爱民如子的好官啊，下面的人呢，你们都是这么认为的，好好想想还有什么要说的。”

　　众人小声的交头接耳议论纷纷，片刻后散乱的回答的数落着江瑞的罪行。

　　虽是话中内容不同但竟无一人提出不同意见，他们的口径只有一个：江瑞有罪。

　　“临安府布政使来了没有？”

　　“这呢，这呢，下官张卫承蒙圣上抬举添为临安府布政使一职。”

　　临安府布政使从队伍后面站了出来。

　　“你是临安地方父母官又在江瑞下面做事，你说说吧？”

　　“确实有怎么回事这两年的税银也对不上，也确实有人来江南府衙告状，但咱与江瑞共识两年多未曾发现他有什么私德上的问题，也没见着他家女眷穿金带银的啊。”

　　“你们都说江瑞贪污，李卫却说他没看过脏银，那众位臣工替本宫想想这些银子都哪去了。”

　　“可能和张卫张大人一样都花在了吃上了吧。”一人小声的嘀咕。

　　“不可能，就江瑞那体格就是给他天天吃山珍海味也吃不到多少。”有人摇了摇头。

　　“可能是藏在家不敢花吧”

　　“也可能是喝花酒娶小妾了呗！”

　　“会不会是买古董了啊，听说他不是最喜欢赵赵孟頫的字吗。”

　　“他家在庐州，在老家买了地置办家业也不是不可能。”

　　众多官员你一句我一句七嘴八舌的分析着，都没个准按着自己的想法瞎猜着。

　　听着他们的话太子不动声色却也记在心中。

　　“你们说有没有可能是买宅邸了呢，听说江南城的地价可不便宜。”

　　项济之轻悠悠的说完后却瞥了李通一眼。

　　“不可能的，江瑞自上任起一家老小就一直住在衙门旁，就是和我一起来江南府述职也都是住在驿馆里，他要是在江南府有宅子不住岂不是多此一举嘛。”

　　临安府布政使张卫听到项济之的分析立刻接话。

　　“张卫你说不是在江南买宅子了，那钱呢哪去了，不会和底下人刚刚说的一样，都到了你肚子里吧。”项济之调侃着。

　　“太子殿下说笑了，臣这身体就是喝口水都要长三斤肉天生如此咱也没办法，要不让江瑞自己来说说不就知道了嘛。”

　　“那带江瑞吧。”项济之站起身来吩咐李通。

　　“这，这...”

　　李通听到项济之的命令后支支吾吾了起来，江南府的众多官员也都两两相望后面露难色。

　　“这什么，还不快去。”

　　李通听完后立刻下跪，江南府的官员也都跟在后面跪下。

　　只有小撮官员不知道发生了何事，但看到大部分人下跪后也都面面相觑后跪下。

　　“太子殿下明鉴，李通畏罪在狱中上吊自杀了。”李通道。

　　“死了？你们是怎么办事的，江南府大狱就如此懈怠吗？”太子一脸诧异。

　　“太子殿下恕罪，是臣失职，”

　　“你们是失职，但这贪污一事我要亲自下临安府去查，若是江瑞真有贪污那限你们三十日内找到赃款，”

　　“若不属实李大人你逼死下属诬告同僚的责任可免不了喽，毕竟后果自负这可不是儿戏。”

　　项济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暗示。

　　“臣明白，臣举报的条条属实若有诬陷自当罢官抄家谢罪。”

　　李通对天发誓信誓旦旦。

　　“你清楚就好孤也不是威胁你只是让你想清楚了好有个心理准备而已。”

　　“对了，此次江南按察右使空缺，巡抚大人觉得可有哪些可用之才？”

　　“臣觉得扬州通判刘淮安有精干晓事之材可以当此重任。”

　　“他有何政绩？”

　　“这，他为官清廉，任扬州通判五载未出任何差池，在他治下两次春闱共有十人上榜有教化之功。”

　　“江南按察右使掌管粮运盐道有监察之责光办事稳当还不行，需有锐意耿直之人，我看临安布政使张卫就不错资历也够了。”

　　“这，这...”李通正准备说话。

　　张卫立刻从人群中出来对着太子一跪扑通扑通的叩首。

　　大声念叨，“谢太子殿下提携，谢太子殿下提携，下官一定不负太子所托，太子真是慧眼识人臣对太子的感激犹如滔滔江水...”

　　李通被打断后略微有点不高兴不等他接着说，

　　“行了，就这样决定了，孤也乏了都散了吧，过几日等我从临安府回来再议。”

　　项济之一锤定音。

　　项济之走后，众官员陆续散场，张卫也在几个官员的恭贺声中慢慢出门。

　　“哼，马屁精。”

　　孔东台路过李卫时在他耳边小声嘀咕一句后大步离去。

　　李卫听到话后也不恼，呵呵一笑。

　　“有些人就是死眯粗眼的不起烂山（山西话：不机灵没出息），吃屎都赶不上热乎的还反过来骂人。”

　　孔府内

　　“姐夫今日会上你为何不保举我为按察右使，让张卫那个蠢货捡了便宜。”

　　孔东台有几分不服气。

　　“你这蠢货，今日会上你不是看到了，何况你觉得我说了太子就一定会听嘛。”李通斜眼瞅着他。

　　“也是，那就让他坐了这位子？江南按察右使掌管粮运盐道这可都是我们的命根子，这张卫平时滑不留手会听我们的吗？”

　　孔东台找补的说着。

　　“现在不听又如何，听说他为官贪财吝啬找准要害拉拢一下不就行了，他不是一直想融入我们江南官场嘛，给他个机会就是了。”

　　“他可是太子提拔的，会不会是太子的人？”

　　“不可能，当年他要认识太子的话也不用到处塞银子走门路了，要不是我老师和他是同乡可怜他，他现在还趴在关东喝西北风呢，”

　　“你以为他到江南任职后为什么七年来一动不动？”

　　“那他现在要是投靠了太子怎么弄，毕竟江瑞死了太子在江南可就没了抓手，不得扶持一个？”

　　“识时务者为俊杰，要是如此他就是下个江瑞。他当官这么多年不会看不明白江南这一盘棋的，等着吧他会来投诚的。”

　　“明白了，太子今日说了要去临安府要是他查到什么怎么办？”

　　“这你不用管不会有什么问题，倒是江瑞的赃款一事倒有些难办。”

　　“这有什么难的，江瑞家里不说一贫如洗也是只够度日而已哪来的赃款直说找不着不就行了呗。”

　　“太子还会杀了我们不成，毕竟江瑞死了谁知道他把钱藏哪？”

　　李通白了他一眼后没理会这种无脑之言。

　　接着他思考着向外走了走约莫半盏茶的功夫，突然转身从袖口拿出银票。

　　“你立刻带着这五万两银票去临安，到地方去张家钱庄找张家大掌柜的兑换成碎银就说是我让办的，然后偷偷把这些银子藏在江瑞家里，现在就去要赶在太子到之前做好。”

　　“姐夫高啊。”

　　孔东台一下子就反应了过来，对着自己的姐夫竖起大拇指拍着马屁。

　　“高什么高，你还不快去，记住一定要你自己去不要借任何人的手，听明白没有。”

　　“明白明白，姐夫我立刻连夜出发，明天上午之前一定办好”孔东台拍了拍胸脯。

　　说完孔东台立刻回到自己的院子中，什么也没收拾只是牵了两匹大马快马加鞭的赶出城去。

　　殊不知人群中有一双眼睛自他出府后就一直盯着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