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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东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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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厂大狱内,不像一般衙门里的大牢犯人经常大吵大闹的叫唤,牢内也不是臭烘烘的让人难以忍受。
这里道路虽复杂却四处静悄悄的,偶有人走过都能清晰的听到脚步声,知道你是往什么方向去。
一路走来牢房内虽干干净净却也空当,只能闻见浓郁到让人想要呕吐的血腥气。
牢内偶有犯人也都是缺胳膊断腿奄奄一息的,看了让人害怕或者根本就是个死人。
花应怜带着手下闲庭易步的走在这里好似全无影响,对狱内的道路也熟悉的好像回家一般。
“大人。”
两个小卒看到花应怜后一阵的点头哈腰。
“情况如何,死了没?”花应怜轻声问道。
“回大人,没死但也快了,只剩下一口气了,就是不招。”一个小卒子讨好的凑近。
花应怜蹙眉瞥了眼他随后微微抬头示意带路,两个小卒子带着他们向狱内深处走去。
花应怜坐在靠椅上看着对被绑在刑柱上的人,“赵公公,说吧东西在哪?”
“呸,花应怜你以为陷害杂家坐上了东厂第二把交椅就能一步登天,还想让我开口,呸!笑话。”
他吐了一口血后继续说:“有什么刑都使出来吧,杂家又不是没见识过。”
“往日里到没看出,赵公公也是个硬气的人啊。”
花应怜看着刑椅上的人不说话,也不着急于一时慢悠悠的走到他面前。
“听狱卒说你都奄奄一息了,我看赵公公现在这样子倒不像啊!中气十足嘛。”
俯身在他耳边窃窃私语道,“听说江南宝应知县也姓赵,今年才二十三岁为官清正廉洁广受百姓爱戴真是年少有为啊。”
他说完这话听的人却瞳孔微缩先沉不住气了。
“你知道什么?”
“不是我知道什么,而是赵公公能给我什么,要不然这姓赵的知县也当到头了。”
赵公公听到这句话慌了神不顾一切的快速求饶,“招,我现在就招,你答应我不要说出来,算咱家求你了,另外...”
“现在可不是谈条件的时候,赵公公,这花名册可以不要无非是锦上添花的事,但赵知县可就难说喽,你说对不对啊。”
听着花应怜的要挟,走投无路的赵公公突然冷静了下来。
“这是锦上添花不假可对你花应怜来说可就未必吧,我记得这是你上位后第一次办案对吧。”说完直直的盯着花应怜的脸。
“好,我可以放赵知县一马,说吧在哪?”
“怎么保证你说的不是假话?”
“你没有选择,我办不好这件事其他人也别想好过。”花应怜一阵威胁。
赵公公有点不甘心,“我最后问一句,你是如何知道他是我儿子的,知道的人除了我都已经死了就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还有个当太监的亲爹。”
花应怜盯着他的脸看了看说道:“三年前你让我去江南办事偶遇一小官,我就是稍稍注意了一下罢了。”
“我可不相信这天底下有长得如此相似还没有关系的人,公公你二十年前的模样我可是记得清清楚楚,就算你一直敷白面见人也只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这宫里最多的可就是--有心人。”
说完用手对着赵公公的胸口点了点。
认识到自己栽了的赵公公垂头丧气。
“唉,希望你能言而有信吧,花名册就在我房间衣服的夹层中。”
花应怜看了眼赵公公感叹,“难怪翻遍了你府中都找不到,赵公公果然谨慎。”
“给他个痛快的吧。”对卒子吩咐声后转身离开。
看着花应怜离去的背影赵公公悔不当初,回忆起第一次见到花应怜的时候。
当时看他那双不安分的眼睛就知道这是个狼崽子但委实能力和功夫都不错,东厂缺人就提拔他当上了档头,如今想想被反咬一口落得个如此下场真是自作孽。
走的路上,花应怜身边的档头递过来一块帕子。
“大人,要不要我把赵忠儿子也处理了。”
仔细擦了擦手花应怜慢条斯理道:“不用,我说过放他一马人不能言而无信,你只要把赵知县是赵公公儿子的消息散布出去就行了。”
“那要是没人相信呢,赵公公十三岁就入了宫。”
花应怜用眼神刀眼问话之人,冷哼一声,把擦完手的帕子丢了回去。
“赵忠得势这些年得罪太多人,不需要我们出手就算是假的也有人出头。”
“自己去领二十鞭子,我吩咐的事做就行了不要问。”
“对了,记得把那两个卒子也处理掉。”
皇宫英华殿的一个房间内。
“拿到了吗?”司礼监掌印太监郑凌问道。
“都在这了。”花应怜抽出袖子里的一块丝绢。
“看了吗?”郑凌问。
花应怜摇摇头表示没有。
“那仔细看看吧。”
说完把薄布又还给花应怜,花应怜仔细看完后捧着还给他。
“这上面的东西你可要记清楚了,说说看这次下江南是让你做什么的?”
“协助太子查江瑞贪腐一案。”
郑凌摇头,“对也不对,太子他不需要你协助但案子也要查,你只要保护太子安全,必要的时候把这份名单上的人都抓起来就行了。”
“明白。”
“有几个人知道赵忠在大牢内的事?”
“消息都封锁了,狱内的两个小卒子也已经处理了,抓的时候就对外放出消息说赵忠是意外中毒而亡。”
“办的不错。”郑凌随意的夸奖道。
“谢掌印提携。”花应怜微微低下头语气恭敬。
“你脸上的巴掌印是怎么回事?”注意到他的左脸有些红肿郑凌问道。
“曹都督的下马威。”
“哼!好大的官威。”他轻哼后拿着花名册立刻转身离去。
看着他的背影花应怜轻抚了下自己的左脸笑了笑,抬头面无表情的也走了。
养心殿内,透过帐缀的缝隙能看到奢华的龙床上有两个人相互依偎着。
其中的一人毫无疑问便是皇帝,另一个披散着头发穿着白色中衣看不清面容,但二人之间的气氛格外的和谐好似天生如此插不进其他人。
项雍揽着郑凌的腰,把头放在他的肩膀上低声在他耳边询问。
“毕之,你怎么想着找曹安的麻烦,他怎么冒犯到你了?”
“很意外吗,这世上谁没有得罪人的时候,何况是他。”
郑凌把手放在项雍的手上毫不在意他的动作。
“好,明天他回宫时我会好好敲打敲打他的。”
项雍蹭了蹭他的脸接着一脸好奇,“具体说说他做了什么让毕之厌恶的事情,我再决定怎么罚他。”
“只是一个下属被他打了。”郑凌摸了摸项雍的薄唇语气暧昧含含糊糊的在他耳边说道。
项雍呵呵的调笑,“毕之你怎地如此小肚鸡肠,不过是一奴才罢了,在乎他作什么。”
听完这话郑凌摸向皇帝腹部的手突然停下脸色一变,然后对视着项雍面带微笑语气略带危险。
“我小鸡肚肠,他们在陛下你的眼中是奴才,那我是什么,和他们一样的玩物?”
项雍连忙否认,“不是,不是,你怎么能和他们比,是我口不择言我小鸡肚肠。”
郑凌看着项雍慌张的神色突然笑了一只手温柔的摸着他的脸。
“阿庸,你说我是不是变了,变得越来越喜怒无常?”
“怎么会呢,你一直是我心中的郑二十五,永远意气风发的状元郎师傅,不管你如何变我都会一直陪着你。”项雍轻声安慰。
害怕他又要多想项雍不动声色的转移话题。
“你昨天在床上说发现济儿有些不太对劲,他是发现了什么?”
“不是你我二人之事,太子什么都好只是可能长大了吧,有些不一样了。”郑凌随意的把玩着他的头发。
“哪里不一样,我怎么没有发现,怎么,他做了什么不合事宜的事吗?”
“济儿最近时常走神,经常不知想起什么就面露笑意,连上次在乾雍宫里和大臣们谈话都是如此。”
“正常,些许小事,他不一直是温温尔雅笑脸示人的太子嘛,要不我下次问问。”项雍随意的敷衍。
不知哪个字眼触碰到了他敏感的神经又或是项雍不经意的神情刺痛了他,郑凌突然又低声的歇斯底里咄咄逼人起来。
“小事?你说这是小事,他可是我郑家唯一的子嗣,他不能出事,他不能有任何事,他在楚国在,否则一切就都没有意义了。”
“他是你我二人的心血,你放心吧我会盯着的,不会让他有犯错的机会,他会是一个好太子的,会是的。”
看着郑凌这般模样,他抱住郑凌无奈的安抚一遍又一遍的保证。
郑凌看着项雍认真的神色逐渐的冷静了下来,想要说点什么却只是长叹一声掩面作罢。
这副欲言又止的模样被项雍看在眼里,项雍知道他要说什么。
他口中不住的念叨,“对不起师傅,真的对不起我的错,都是我的错,我爱你,不要丢下我一个人,这皇宫真的是太冷了。”
郑凌看着他无奈的苦笑,把头抵向他吻了吻他的唇,二人的身影交织在一起不分彼此。
芙蓉帐暖度春宵,又是一夜鱼龙舞,他们二人此刻也只能在爱恨纠葛的悔恨中度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