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初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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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宫空旷的寝宫内，身着黑色金纹绣龙常服披散着头发的项济之独自闭目倚坐在案桌旁右手虚撑着太阳穴呼吸放缓脸上一片轻松之色。
寝宫正中央的香炉内袅袅升起着若有若无的细烟，映衬的屋内人如梦似幻似仙人谪凡。
“换龙髓香。”片刻后他薄唇微启。
守在殿内柱后的一个年轻太监听到吩咐后默默的退到门外招呼他人进行换香，不多时走进来两个小太监动作麻利的装香灰点香。
“～当～～～”
一声轻响突然传入耳朵，是一个小太监不小心碰到了香炉壁发出的微响。
“安静”
项济之只是轻声说了句后没再多言，一动不动仿佛在沉思。
听到项济之的话后，那太监先是吓得一颤看左右无人后再没有其他动作，只是更加放轻脚步弓着腰撅着屁股小心翼翼的换香然后出门。
闻到熟悉的香气，项济之深吸一口气缓缓的起身欲向寝榻走去。
“殿下，花公公求见说是陛下旨意。”
一直守在殿内的太监接到门外小太监消息后轻声请示道。
“殿下，太子殿下～”
看项济之没有出声，他又试探的唤了两句，约莫等了半刻钟才有了回应。
“让他到厅内候着。”
东宫内，花应怜一人站在厅中狭长的丹凤眼随意撇向四周，发现什么似的走到一个香炉处鼻子刻意嗅了嗅。
“有趣，米囊花香。”
他轻笑着喃喃自语，随后又旁若无人的退到殿中。
不多时项济之走了进来，看着背对着他的花应怜也不出声默默观察了一番想到：这人站如青松从后面看着不似太监倒像一个书生。
花应怜听到轻咳声后似是才发现有人一样当即转身，看到的是一个穿着淡紫色外袍温润如玉面带微笑的年轻男子。
他微微弯腰鞠躬出声道：“拜见太子殿下。”
看着花应怜凤眸星目却又面若好女的脸，项济之顿了一下。
“久等了吧，坐。”反应过来后他随意的指了指下方的椅子。
“奴才惶恐，谢殿下。”嘴里说着客气的话花应怜却毫不犹豫的坐下。
二人坐下后，项济之拿起一盏茶在手里轻轻品着目光却若有若无的落在花应怜身上，感应到太子的目光，花应怜不动声色像是什么都没有似的。
“花公公来东宫何事？”
“陛下让奴来辅助太子彻查江南贪腐一案，这次过来是和太子商量一下。”
“商量？你要和本宫商量什么。”
“江瑞可是太子门人，太子您说商量什么呢？”
花应怜先是低头不语，过了一阵后他突然站起身来走近几步凑到项济之身边似是无意的轻嗅了一下后在他耳边私语。
“那你想本宫如何做，公事公办罢了，怎么，东厂厂督曹公公没告诉你孤向来欣赏奉公守法之人吗？”
项济之仰头看着花应怜的脸似笑非笑。
“太子既然这么说了，那是奴才多虑，太子殿下若无事奴才就先行告退。”
“慢着。”项济之出声阻止道。
“太子殿下还有何事。”
“听闻花公公最近可是声名鹊起深得父皇赏识，这年纪轻轻就已经是东厂的二号人物，就是不知道孤能否有幸如父皇这般慧眼识人。”
说完他走到花应怜身边似是关心的用手轻轻摸了摸他被粉脂遮住但仍有些红的左脸。
接着说道：“还是你觉得孤更喜欢妒贤嫉能，嗯~？”
“太子殿下自然不是妒贤嫉能之君，毕竟您的口碑朝野皆赞不是。”
“光慧眼识人可不行，还要看这人是不是识抬举。”
项济之说完这句话后向内走去的同时对花应怜吩咐道：“跟上。”
花应怜心里有几分好奇，便踱步跟上，走了进去后才发现是一间寝室，他抬眼便看到房中间的一张大床，先他一步的项济之早已爬上了大床在床头摸索着什么。
他心里一怔愣愣的站在床前暗想起不好的事来：传闻太子温文尔雅是个风光霁月的正人君子，想不到这龌龊事...我...
“想什么呢？”
他正想的出神项济之就站到了他的身边。
花应怜听见问话看到太子手中的瓷瓶后就知道自己想多了，不动声色的转移话题道：“太子带奴才来这内寝怕是不妥吧。”
“不妥什么，手伸过来，这是太医令亲自制的，对皮外伤效果很好，拿着吧。”说完把手里的瓷瓶放到花应怜手中。
“谢太子殿下，奴才感激涕零。”
说完花应怜摸了摸自己的左脸。
“感激涕零，怎么个感激法？”
项济之语气玩笑的说着的同时用手摸了摸他受伤的脸。
花应怜看到他的动作后默不做声思索片刻后，把手压在项济之的手上带着他移到唇边吻了吻。
项济之被这一番操作弄的乱了心神正要说话却突然停住，一直保持温温如玉的面色也瞬间失了度。
“太子殿下，殿下。”花应怜发现项济之愣住试探性的用手在他眼前挥了挥。
“无事，孤突然想起一些事来。”意识到自己的失态项济之借口掩饰道。
“是奴才的错，奴才僭越了，”花应怜口中说着自责的话心里却一阵活动。
“不必如此，花公公以后私底下在孤面前称我就好。”
“若无事，我就告退了。”
听出项济之内心的松动，花应怜却面色如常似是无事发生。
“花公公慢走不送。”项济之客气的说着也好似刚才无事发生。
二人默契的没有提刚刚的旋旎。
花应怜转身离开，背对着仔细的看了看摸过项济之的手露出狐狸般得逞的微笑。
“花应怜，有趣，刚刚心跳的怎会如此之快。”
看着花应怜离去的背影太子按了按自己的胸口低声自语。
“殿下，太傅和户部主事求见。”一个小太监来到项济之身边轻声说道。
“带他们到书房见我。”
一炷香后，东宫书房内。
“殿下，今日朝会二皇子如此出头，必有蹊跷啊。”张江陵先发表了自己的看法。
“我知道，我这二弟做事还是太急躁了，争当出头的榫子。”
“太傅，今日这事你看如何？”
“江瑞乃是我的学生，我了解他的为人断不会贪赃枉法且江南巡抚乃是二皇子妃之父，此次名为查江瑞实际就是针对太子你来的。”太傅笃定道。
“今日朝上二殿下一脸不甘之色，他不会就此善罢甘休，殿下此次下江南必定不太平。”
“太傅言之有理，那此次下江南如何侦办江瑞一案。”项济之虚心请教。
“此事我认为难的不在江瑞而是江南巡抚，办案讲究证据，如果有了实证在手我们就可以化被动为主动。”张江陵说。
“是极，可江南巡抚李通为人油滑办事滴水不漏，此事是他挑起既然他写了折子上奏就说明这证据确凿且就在他手里，从他入手难。”太傅摇了摇头。
“李通不行那其他人呢？江南巡查使，江南御史难道就都是他的同伙。”张江陵问道。
“抓他们的小辫子不难就如这乞丐头上的跳蚤一抓一个准，难的是如何为江瑞洗脱冤屈，这事他肯定早有准备下好了套子就等着我们往里钻呢。”
太傅沉吟片刻后：“此事得从长计议，江南官场盘根错节牵一发而动全身，这么着吧，去那先不提江瑞，先说盐政敲打他们一番让他们心里有鬼慌一阵，等他们慌了自然就有破绽可寻了。”
“有道理，就这么办。”太子看似认同的附和着他们。
定完计策后，太子寒暄着。
“太傅，师娘最近身体还好吧，听说她常年咳得厉害这是我特意命太医新制的良药，太傅拿着吧。”
“殿下，些许家事还要劳烦太子关心，臣惭愧，臣代内子谢殿下。”
太傅非常感动面露欣慰之色。
“诶~，太傅不必如此，你我二人虽名为君臣却有师徒之实，这是我应该做的。”
“殿下真是仁厚。”
“主事虚赞了这是做学生的应有之义，天色也不早了，来人送二位回府。”
“大儒，清流。”
二人走后太子在书房内回忆皇帝说的话自言自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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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卿，你看太子如何啊？”皇帝指着项济之问道。
“太子虽年幼，但聪慧稳重，有特禀异质，迥越伦萃，岐嶷兆于襁褓，颖悟发于龆龄，识洞于未萌，智表于先见，心计足以成务，口辨足以解纷是有明主之相。”
“那他可有资格做你之弟子？”
“臣谢主隆恩。”
看着徐少卿离去的背影，幼年的项济之眨着大眼睛满脸疑惑的看着自己的父亲。
“儿子你知道为什么我会指派徐少卿给你做太傅吗？”皇帝抱起太子自问自答。
“其一徐少卿是当世大儒，文坛地位极高不少清流以他为首在民间也有不少声望，让他当太傅对你的名声有好处，”
“其二他为人虽古板却没有弟子儿孙只要你犯的不是超出天条的大错他就会拼命力保你，”
“其三学问极好正直且不阿谀奉承跟着他你能学到许多，”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他是读书人无兵无权你只要有大义在手他就翻不出什么大浪。”
“爹，那他现在就是我师傅咯？”三岁的小太子可爱的歪着头。
“对，从现在开始他就是济儿你的师傅了。”皇帝摸了摸太子的头眼底一片温柔。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初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