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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下江南 ...

  •   雨一直下,秋夜的雨不像夏天般瓢泼却又来去匆匆让人摸不着头脑,这场雨下了有两天两夜了,正好是赶路的时间。

      官道上一队马车如蚂蚁群般不急不缓的行驶在空旷的路上,淅淅沥沥的雨水打湿着车顶和队伍中人的蓑衣,无处不在的寒气顺着雨水侵袭着车队外的所有人。

      冷成了唯一的感觉。

      奇怪的是队伍中没有一个人发出声音,连因为寒冷搓手哈气的动作都没有,他们只是默不作声却又步伐统一的低头赶着路。

      “唰”

      空气中一声暴鸣响起,是车队正中马夫用力甩鞭子的声音,领头的骑马青年耳朵动了动,随即挥手示意车队停止。

      “还有多远?”坐在正中马车里的太子问道。

      声音透过马车凝成一条线清晰的传入左侧侍卫耳中。

      听到项济之的问话守在马车外骑着马的随侍微微掀起窗帘“回殿下,再过一天就能到江南府了。”

      “附近有驿站吗?”

      “离这不远,还有两里路穿过林子就到了。”

      “让他们快点吧,到驿站记得让人熬点姜汤给大家。”

      “多谢殿下。”侍卫回道,随即对着马车夫点点头。

      又是两鞭爆气的声音,在秋夜寂静的雨中格外的刺耳,车队也随着鞭子声继续前进。

      过了不久车队自动停了下来,领头骑马的人掉头快速跑到马车旁,下马小声呼喊道:“主子。”

      “何事?”

      摊坐在马车软垫上自弈的项济之放下手中的白子

      “前方小树林处有刀剑声,要不我们绕路走吧?”侍卫建议道。

      “带队人去看看。”

      “遵命。”侍卫头领双手抱拳领命。

      车队在这黑乎乎的树林等了片刻后,十几个训练有素的锦衣卫压着四个黑衣人、两个孩子和一个长着络腮胡的壮汉鱼贯而出。

      侍卫头领跑到项济之马车旁掀起窗纱的一小角。

      “殿下,是梧桐宫的杀手。”

      “嗯知道了,别让他们自尽了,交给东厂吧。”

      马车沿着官道继续走着,远远的就看见一座灯火通明的建筑,屋子里的乐声人声断断续续的传来。

      建筑外挂着一个红色的大灯笼,灯笼上的‘驿站’二字在夜晚格外显眼。

      推门进入,宽阔的大厅里人声鼎沸,熙熙攘攘好不热闹。

      大厅的中央还有一个宽大的看台,看台之上竟还有几个胡姬热舞,客人们有拍手叫好的,有三两交谈的,有搂着曼妙身姿女子喝酒的,仿佛这不是官办的驿站而是临安府的花萼相辉楼。

      锦衣卫头领带着人马大刀阔斧的走了进来,看见如此景象皱了皱眉头。

      看到这队人马身上的鱼龙服和斜挎在腰间的长刀,不待小二上前,微胖的主事极有眼力的从中央的看台附近小跑过来。

      他点头哈腰打着招呼,“各位官爷楼上请。”

      领头的二人对视一眼,左边的人说道:“带路。”

      主事领着人马向楼上走去,楼下还是一片载歌载舞灯红酒绿纸醉金迷。

      在这毫不在意的一群人中总有一些人或者说两个人的目光藏在其中,观察着上楼的人群。

      楼上,一个侍卫侍卫问道:“管事的,这不是驿站吗,怎地如此热闹。”

      “大人您有所不知,通往江南附近的驿站大多如此,而且本驿站还是这东南商路上唯一的驿站,常年如此早已见怪不怪了。”管事搓了搓手。

      “这江南就是富裕,果然不同凡响啊。”侍卫对着头领感叹道。

      侍卫头领没有回话而是丢下一个钱袋。

      “剩下的房间我们全包了。”

      “好的,好的。”主事连连称是有眼色的退去。

      下楼后他喊来几个伙计仔细叮嘱,“刚来的客人看到没,服务的时候都给我注意点不得有任何马虎。”

      “张主事,这队人有何特殊,这江南驿站来来往往官商无数,他们还能大过这些人吗?”一个小伙计问道。

      “小顺子,你的那双招子给我擦亮点,看见他们穿的了吗?那些是锦衣卫和东厂的大爷,惹了谁都不要惹他们,你给我仔细点。”张主事语气严厉。

      几个伙计连连点头。

      天字甲号房内,刚刚沐浴更衣完的项济之坐在椅子上听着手下人的回报。

      “殿下,审问出来了,四个黑衣人是梧桐宫的杀手接了活奉命追杀前临安府知府江瑞一家。”

      “那两个孩子是江瑞的一双儿女,至于那个大汉,据他自己说是受了江瑞的恩情保护他的家人的。”

      随后锦衣卫头领从怀里掏出一本厚书呈上。

      “这是那大汉身上搜出来的,据他说这是江瑞交给他的,江瑞已经被李通害死在了狱中。”

      “嗯,放在桌上,你下去吧,让门外的赵忠进来,”

      侍卫首领得令后转身离去。

      “花应怜呢,怎么还没来。”项济之询问道。

      “奴才刚刚去看过了,花大人说一刻钟后就到。”

      项济之准备起身出门赵总管拿起大氅披在了他身上。

      他径直走向花应怜的房间,敲了敲门发现没反应,对着门外站着的两名东厂番子眼神示意。

      门外的两人低下头语气颇为小心翼翼,“殿下,花都督吩咐我们不准进去。”

      “不碍,你二人回去吧。”说完便推门而入。

      走进房间站在中央,他看了看四周并没有人,于是向屏风后面走去。

      只见花应怜仰躺在热气蒸腾的桶内,柔顺的青丝披散着顺着木桶自然垂下。

      他虚弱的闭着双眼脸色惨白,额头上冒着细汗,咬紧牙关仿佛在忍耐着什么,连有人站在背后都没有发现。

      直到项济之突然出手摸了摸花应怜的头顶,他才警醒的厉声喝道:“谁?”

      狭长的丹凤眼缓缓睁开,看到是项济之时愣住了,二人四目相对。

      “太子,恕我失礼了,可否退出片刻容我更衣。”

      项济之说了一句请便后退到屏风后面。

      花应怜看到项济之离开,忍着骨头里钻心的疼痛挣扎着从浴桶中站起来预备拿衣服,突然他闷哼一声跌坐在桶里。

      听到声音项济之开口道:“花大人可要喊人进来帮忙?”

      “不必。”

      花应怜第二次尝试着起身,他先是闭上双眼提起一口气后猛然睁开站了起身,接着又因为头晕目眩哐当一声又跌坐回去。

      项济之听此情景径直闯入,在花应怜难堪的眼神中说了句失礼了。

      用架子上的毛巾擦干他的身体后抱起花应怜轻轻的放在床上。

      二人相顾无言四目相对了片刻后,花应怜低首垂眸散发随着他的动作垂下让人看不清他的面容。

      “如何?”

      “你指什么?”

      “太子殿下不觉得巧的很吗?”

      花应怜抬首盯着项济之仔细观察着他的表情,太子默不作声看着他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江瑞死了,有人说他是被李通害死的,怎么确定就是李通呢,怎么个害法,您猜猜他是被毒死的还是另有死法。”花应怜挑眉。

      “这重要吗,现在江瑞死了,他的死对谁最有利,最有利的是江南巡抚李通及其同党,毕竟死无对证不是吗?”

      花应怜捻了捻头发思考着说道:“但是李通可没那么蠢,或者说有人想让我们认为是李通杀了江瑞,他的目的是什么呢?”

      “谜题就在谜面上,如果有幕后凶手的话,幕后之人想让我们以为是李通杀了江瑞,”

      “早不杀晚不杀偏偏在我们来的路上杀,他是想让我们以为李通是有什么把柄在江瑞手中狗急跳墙了。”

      花应怜笑了笑一脸冷漠,“再审审吧,江瑞死了不仅仅是死无对证这么简单,这事可就复杂起来了。”

      “既然有人设局这些探路的小卒子也审不出什么,说简单也简单,说复杂也复杂,只要知道我们的目的不仅仅是江瑞一案就行了。” 项济之态度模棱两可。

      “太子殿下心里有成算便好。”花应怜说完闭目不再说话,似有疲惫之色。

      “花公公不必多虑一切有孤。”

      项济之扶着他躺下给他盖好被子后转身离去。

      看着项济之离开后,花应怜再次试着起身,他一把扶住床试着支撑身体却又一次的因为疼痛难忍摔了下去。

      经过多次尝试后他一步一晃的走到屏风处从衣服里掏出瓷瓶倒出三粒药丸后服下,随后运功调息,待到感觉好一点后走回床上盘坐冥思。

      花应怜从不相信会有人无缘无故的对的对他好。

      他相信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但无缘无故的仇恨却如这秋夜的寒雨般稀松平常,这世界总是弱肉强食利益至上的。

      花应怜心想:他真的被我迷惑了?不可能,那他究竟想要做什么,还是想从我这里得到点什么。

      他心里清楚项济之身份尊贵相貌华美群臣信服百姓爱戴,太子之位稳如泰山。

      可以说花应怜梦寐以求的身份地位他都有了,项济之想要的唾手可得,他不值得项济之这样做。

      回想起太子与他的短短几面可以说看不出有什么异常。

      不对,想起第一次见面时太子和他的相处,他摸了摸自己的脸有了想法。

      他认为这次下江南就可以试探试探,就是自己多想了也没有什么不是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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