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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   白王皇叔和异姓王被活捉,以谋逆罪打入大牢,不日执行死刑。
      我去看过牢狱之中的二人,他们蹲坐在大牢的一角,看见我来了,只是抬了抬眼,不做任何反应。
      “都是皇天贵胄,凭什么那位置他坐得,他那什么都不知道的儿子坐得,我却做不得!”霸王皇叔如是说道。
      “这天下,不会专属于某一个人,你们的皇位还不是灭了殷朝得来的,既然你们可以凭着武力得到这天下,那我为什么不可以,都在这天地之间,为什么就一定要我是臣他是君。”异姓王如实道。
      “但是你们输了,成王败寇,因为你们输了,所以你们要付出生命的代价。”我缓声道。
      “死又何惧,既然输了,我认!不需要你们的慈悲怜悯。”白王皇叔道
      “胜亦欣然,败亦从容。”异姓王道。
      从某些方面来说,他们应当也是一个英雄,在大狱这般的地方仍旧能这般,也算是有骨气和坚持的人。
      世间的很多事没有很清楚的对错的界限,就像历史是由胜利者所书写一般,对和错都只在掌权者的一念之间罢了。
      两位王爷的斩首之日到了,他们被押至刑场,在众多百姓的见证之下死了。他们应当特意整理过仪容,脸上的淡然从容完全不像一个马上就要死了的人。
      我站在前排,看着刽子手举起砍刀,喷上酒,挥刀而下,鲜血喷溅在挂起的白布之上,人头落地的声音在寂静的刑场十分明显。
      我长久的看着刑场的方向,看沾血的白布阻挡了我的视线,知道身旁的余循出声,我才重新回过神来。
      这并不是我第一次看见死亡,但仍旧晃了神,或许是因为他们二人在狱中的话,或许是因为他们走上刑台时的样子。
      “公主殿下,回去吧!”余循说道。
      我回了神,摇了摇头,“去皇宫吧”
      我去了皇宫,请皇弟和齐王皇叔让两人能入土为安。
      齐王皇叔说我这是仁慈。
      仁慈吗?
      并不!
      我只是想随心做一些事情而已,即便这些事情明明是不应当的。
      因为他们而留在战场上的那些人不会希望我有这样的仁慈。
      想太多了,不想想了,我随心而为,做了这个决定。
      齐王皇叔有自己的手段,有自己的作为,更有自己坚持的信念,他将我叫到跟前,将他掌握的半块虎符交给了我,这虎符一共两块,一块在啸阳将军处,一块在齐王皇叔这里,父皇将它交给他们二人,就是对他们最大的信任。现在这块本来属于齐王皇叔的虎符却来到了我这里。
      “为什么皇叔要将它拿给我保管呢?”
      “沾染上了权力,是会上瘾的。我害怕有一日我不再是我,而变成了另一个让自己极度厌恶的人。到时候若是这块虎符放在我这里,不就糟糕了吗?若是这样,我对皇兄的承诺可就虚了。但是你可以,你是当今陛下的亲姐姐,你们二人是血脉至亲,而且我相信你这个人,不会和你的皇弟抢皇位。因为你太清楚你自己了,你知道自己若是做起事情来绝对不会比你的皇弟差,知道自己不甘于就这般埋没了自己,但是你也知道,他是你的皇弟,是你父皇亲自册封的太子,知道皇兄和皇嫂对你二人的期许,不是吗?”
      齐王皇叔看人的眼睛确实毒辣,或者说皇家的人没有一个是傻子的,几十年的老狐狸了,若是连自己女儿都看不准,也太一叶障目了一些。
      我不知道自己是应该高兴呢还是应该悲伤了,被人拿捏到自己软肋的感觉,真的很差。
      民间说皇家之人要是硬心肠才好,做起事情来才能干脆果决,但有谁又能告诉我,这软心肠怎么能让它变硬呢!
      我接过了那半块虎符,勾起唇角,轻声道:“齐王皇叔当真是不显山露水啊!你说的对,我自己束缚了我自己。”我长长的吸进呼出一口气,只觉得自己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真的放下了一些东西。
      是,我是软心肠的人,终究还是做不来那硬心肠的事情。
      皇叔对我很好,皇弟学的东西他也会送来一份给我,问他原因,只说若是要相互帮扶,那么必然要势均力敌才好,现在这般废物可不行。
      我笑了笑,欣然接受了皇叔的好意。
      因为父皇的驾崩而造成的混乱终究害死平息了下去,皇弟在齐王皇叔的帮助下开始慢慢接触政务。
      因为父皇的大丧,再加上三位皇叔的谋反,我的及笄之礼悄无声息之间过去了,那一日,没有任何布置,流程简单却也庄重,母后亲自为我挽了头发,戴上发钗,在宫中几个极有分量的人的见证之下,我及笄了,也是因为大丧的原因,我的婚嫁之事被推后了。
      我还是欢喜的,我不想婚嫁,更不想嫁给一个不甚了解的人。
      外面的蓝天很蓝,就像水洗过一般,阳光穿过树梢,投下斑驳剪影,站在树下,看着头顶摇晃的树叶子,绿油油的,在阳光没有照到的暗处,颜色很深。我伸手在虚空之中晃了两下,甚至还跳了起来,想要将上面晃动着的枝叶摘下一枝来。
      终究还是树高了而我不高,跳动虽然缩短了我和它之间的距离,却也没有办法将他摘下。
      “需要我帮公主殿下摘下来吗?”余循道。
      我看了他一眼,伸出手随意指了一枝侧斜出来,一眼便可以看到的枝桠,只是这一枝肯定不是刚刚我自己想要去够的那一枝,现在指的这枝更高,于我而言遥不可及,于他却并不是这么一回事。
      余循看了看,而后飞身上去,伸手折下,动作潇洒,干脆利落。他将枝桠递给了我,嫩绿的色彩在阳光之下更是娇嫩。我拿在手中轻轻摩挲,很是顺滑,就像婴儿娇嫩的肌肤。
      我将这枝桠拿回了公主府,夹在了《论语》里面,之所以选择这本,乃是因为它已经熟读到了可以背诵的地步,我不会轻易的去翻开它,它可以在其中慢慢的风干,不会因为外物作用而产生轻易的碎裂。
      是夜,音含将我头上的钗环卸下,将头发梳顺。
      音含自幼便陪在我的身旁,和我一同长大,虽是主仆,却也是亲人。
      ”小姐若是喜欢那种树,可以命人寻上一棵来,种在院子里面,过个五六年应当也能长得差不多了。”音含心思细腻,关于我的事情更是时刻放在心上。
      我拉过她梳好的一缕头发,放在手中摆弄,想了想,才回答道:“不必了,即便种下要养成宫中那么粗壮的一棵也需要很长的时间,那么长的时间,我可不能保证我自己不会又不喜欢这棵树了。若是种下我却不喜欢了,倒时候却要如何处理,终究还是一件麻烦事情,所以还是不种了罢!”
      这是我找的借口,若是将来真的不喜欢了,也能很简单的将其挖出来,找个地方重新种下或者转手卖了,这些事情自然不用我自己做,我只需吩咐一声,音含便能将剩下的事情完美做完,完全不需要我担忧。
      我这般说了,音含也明白了我的意思,手中动作未停,“公主殿下说得有理,那便不种了。”
      有什么道理,只是音含在迁就着我罢了。
      母后在父皇死后就将所有的精力放在了拜佛和我们姐弟二人身上,我倒是还好些,有了自己的公主府,搬出了皇宫,受到母亲的严格的管教要少一些,他在宫中,在母后的眼皮子底下,没日没夜的跟着先生学习。
      好在皇弟也是知道自己身上担负着大任,没有任性,踏踏实实的跟着太傅学习,对于母亲和齐王皇叔以及太傅等人的考教应付的也是得心应手。
      “他是一个很聪明的人,学东西学得很快,态度也好,就和你一样。”齐王皇叔来到我的公主府,找到了坐在书房里面看书的我,将我从书中拖拽了出来,我们二人坐在花园中的凉亭之中,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儿。
      我为皇叔斟上茶水,“都是父皇母后的儿女,自然相似。但皇弟与我不同,他比我聪明,至少我自己是承认的。皇叔便不用安慰我了。”
      “都是聪明人,你应当知道我的话并不是在安慰于你。”
      “那便多谢皇叔了。”
      皇叔与我闲聊了许久,无非就是一些现在朝堂上发生的一些事情,皇叔心里面已经有了大概的计量,与我说一说,也只是想听到一些补充的内容罢了。
      他慢慢的讲着,我仔细的听着,只觉得越到后面这头就越疼,一开始还思路清晰的头慢慢变成了浆糊,吹过来的凉风竟带着燥意,让人更加发昏,一开始还能说的,到了后面就光是听着了。
      多修炼的那么多年不是白长的,随着时间增长的不光有年龄,还有他们自身的经验,知识,阅历……
      而这些都是我没有的东西。
      老狐狸终究还是老狐狸。
      把重要的事情聊完了,我光是听他说的这些便已经觉着头疼了,听到结束了也只是幸好他没有继续下去。
      “天下的事情有多少呢?这些只是皇帝要处理的一些事情而已,你多听听,多学学,到后面也就得心应手了。”皇叔如是说。
      “我不明白,其实皇叔知道的吧!我学这些东西其实没有多少用。皇弟没有成长起来之前,我也没有成长起来,能成为依靠的人只有皇叔。待到我成长起来之后,皇弟自然也和我差不多了,他能够依靠自己,自然也不会主动需要我。”
      “而那至高的位置本来就是孤独的,他有时候也许会想要有人陪在自己的身边,但也只是有时候罢了。所以,我学这些东西,并不是真的要帮助陛下,而是认清局势,保全自己,对吗?”
      “这世上聪明人太多,我只愿你多学一些,别人想得到的东西你也想得到,甚至于你能想到别人想不到的东西,不至于双目不明双耳失聪,坐井观天。权力,财富你全都有了,若是能好好的过完这一生便是极好的了。很多东西知道便好,不需要说出来,也不需要做出来。这个道理你可懂。”
      “懂!”
      “那便记好了!别忘记!”
      “只是我仍有疑问,若是不是女子,可会还是现在这般?”
      “可惜你也知道,这世间从来没有若是。”齐王皇叔看着我的眼睛回答道。
      是,很多道理即便是小的时候就明白了,但是在做一些事情的时候总是会不自觉的忘记掉,或着换种说法,是自己故意忘记掉的,原因有很多,说不上来,但总归也是无法用一两句话就可以概括了的。
      例如一杀手受人指使,屠杀一户人家。老弱妇孺,以及家中鸡犬皆是如此。但今日这个杀手却产生了仁心,或许是他家中也有了这般大的婴儿,也或许是因为其他的事情,总之,这个杀手对着一个襁褓中的婴儿,终究还是未能下得了杀手,遂放过了这个小儿,总觉得一个襁褓中的婴儿,能记得住什么。况且他还能不能活下来还另说,如此一来,杀手便没对这个婴孩下手。
      二十年后,这个杀手身首异处,杀他之人正是当初他放过的婴孩。
      婴孩有机缘,通过身上的胎记知道了自己的身世,努力习武,少年英雄,对比起伤病缠身,年龄见老的杀手,自然更加强而有力。
      这世间事物存在过就会留下痕迹,只要有痕迹,就能一直追查下去。
      杀手忘记了作为杀手不留活口的教训,所以用生命来偿还了。
      为什么会忘记了呢?除了故意的还能是什么呢?
      故意忘记了会怎么样呢?会死,就和楚王皇叔,白王皇叔和那个异姓王一样,也许母后也会如我当初去看他们一般来看作为逆党下了大狱的人。多么严重的代价,都知道这个结局了,为什么还要留手。心中的情感说不清道不明,只能说你不懂,我当时就想这般做。
      “齐王皇叔不担心吗?”
      “正如当初我将兵符交给你时说的那样,你有野心,却懂得自制,你不会容忍自己做出怕叛逆之事。”
      “哈哈哈,是。”
      我应承了下来,音含见我头疼,上前来给我倒了杯茶。我端起饮下,揉了揉太阳穴放松了一下。
      齐王皇叔的目光转到了别处,从音含的身上最后转到了余循的身上。
      “你这护卫之前倒是没有好好的看,今日这般看来,倒是年轻极了。听说是你捡回来的?”
      我正揉着头,听见他说话,脑子又抽了两下,头更疼了,过了好一会才明白过来他提的问题,“偶然而已,当时他无父无母,独自一人在街上乞讨,我刚好看见,只觉得是缘份,便问了他的意愿,将他带了回来。皇叔也知道,我当时只是一个小孩子,并不知道要怎么安顿这个人。带回一个人容易,但是这个人之后要如何却是一连串的事情。我本来就是一个小孩子,我自己都安排不了,又怎么能去安排另外一个小孩子呢?”
      “你说得挺对。”
      “自然了,那时,曾经的侍卫首领,赵炜站了出来,提出让余循跟着他。余循没有反对,我自然也没有理有反对,这样一来,反而是解决了一个出路的问题。赵侍卫说余循很厉害,足够顶替他保护我了。之前我并没有放在心上,后来赵侍卫走了,而余循却也真的接了他的班,你之前听说我身旁的侍卫统领换了人,不放心,亲自挑选了几个人送来,那几个人都打不过他,所以这侍卫统领的位置就由他做了。”
      齐王皇叔听完解释,恍然大悟,“我就说,当时我选的几个人中并没有这个年轻人才对。怎的现在站在你身旁的人是他。原来是本事很大啊!”
      按压了一下头,我感觉好些了,开玩笑道:“皇叔想要亲自试试!”
      我只是这样一说,谁知道他会当真,拍手之后便同意要比试一二。
      皇叔习过武,但在余循的手下走不过三招便被制服了。
      “你这护卫果真厉害,有他护你,我也算是放心了。”齐王皇叔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而后便潇洒的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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