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梦》罗长清

6、第 6 章 两人闲

　　两人闲聊着吃完午饭，林问秋把碗碟收进厨房的洗碗机里，叶知则收拾了一下桌面卫生。
　　“走吧，我们去看房。”
　　闻言，叶知建议道：“我问过我小区的物业，现在有出租的房子，我也联系了两家，今天下午就可以看房。”
　　林问秋睁圆了眼睛，缓缓鼓掌以示对叶知这种夸张效率的尊重：“这也太省心了吧。”
　　叶知握住林问秋海豹式鼓掌的手，自然地放了一只进自己的风衣口袋：“我得把握机会。”
　　电梯正好开门。
　　“秋秋，我想离你更近一些。”
　　鉴于男朋友的诉求，林问秋在看过房子，觉得各方面都还可以后，就没再看别的了，直接和叶知同一栋楼但是要低六层的房东签了合同。
　　决定好新的住处，林问秋心情非常愉快，不过想想搬家的大工程，多少还是头疼起来。
　　“这间房还挺干净的，不需要太收拾，我准备先把卧室打扫出来，今天就能住下了。”林问秋思考半晌说道。
　　“那你回去看看需要带什么东西过来，我先把卫生打扫着。”
　　林问秋有些不好意思：“有点太麻烦你了。”
　　叶知垂着眸，轻声道：“不会，我只怕你不愿意麻烦我。”
　　林问秋心里一酸，莫名觉得叶知的情绪不太对，估计是自己的话显得太生分了。
　　林问秋捏了捏叶知的手指然后松开，叶知还在怔愣她为什么忽然松开手，就被一个怀抱拥住。
　　环在他腰间的两只手并没有用力，但是衣物摩挲的阻力好似放大了数倍，让人觉得动一下都要调动全身的意志。
　　鼻间多了似有若无的香味，叶知第一次发现，衣物或发间的清香带有温度，恰恰好地能熔进血液里。
　　林问秋抬起头，眨巴着眼睛：“不要不开心。”
　　叶知也收拢双臂，一只手放在惹人心乱的后颈：“好。”
　　没想到叶知会老实巴交地回个好字，林问秋扑哧笑出声来：“叶知，你好可爱。”
　　叶知继续老实巴交地回道：“嗯。”
　　感受到怀中人笑得直发抖，叶知也跟着笑起来，再次用脸颊蹭了蹭林问秋的头发。
　　两人静静抱了会儿，林问秋提议道：“那就按你说的办，等会儿我过来给你带饭，也可以清一下冰箱。”
　　决定好分工，林问秋先拿手机录了一下还没收拾的房间作为搬家视频的素材，然后就赶回原来的出租屋收东西加做饭。
　　昨天住酒店时收拾的东西没有全部拿出来，当时就估计着还得在外面住几天，现在情况有变，但殊途同归，再打包一套床上用品即可。
　　林问秋又翻了翻冰箱，拿出几天前做好后冷冻的海苔肉松和海苔金枪鱼饭团，再把刚刚在楼下买的排骨混着家里的土豆、花菜和丸子做了份干锅，最后简单煮了个番茄蛋花汤就全部装进保温桶。
　　叶知这边也清理得很顺利，仔仔细细把各处边角的灰尘擦拭干净后，林问秋就拉着箱子过来了。
　　“叶知辛苦了，叶知吃饭啦。”
　　扬声应好，叶知从卧室中出来，林问秋递给他从家里带过来的还剩大半瓶的洗手液。
　　待叶知坐好，林问秋也架好设备：“介意来我的视频里半身出镜吗？”
　　叶知一边把筷子摆好一边回道：“荣幸之至。”
　　简单摄录好素材后，二人火速吃完这顿晚饭，见时间还早，决定继续清理卫生，争取明天就能打包所有东西搬过来。
　　第二天早上接近九点的样子，林问秋刚刷完牙就听见敲门声。
　　昨天为了完成目标，运动量超出了林问秋的日常标准，今天早上都是非常艰难地凭借不能放叶知鸽子的意志力爬起来，而叶知已经买好早饭过来了。
　　叶知站在门口：“才拖的地我就不进来了，给你带的桂花糕和银耳汤，等会儿你可以在车上吃。”
　　林问秋闻言加快了盘头发的速度，叶知也等得很耐心，他觉得无论是看着林问秋盘发还是穿外套，都很有意思。
　　回到原来的出租屋，林问秋审视了一番，感慨道：“幸好怕卫生难打扫没买太多东西，这么一看也没有太难收拾。”
　　林问秋从储物室翻出之前攒的一些纸箱子和大口袋，决定从卧室开始。她把衣服抱到床上进行断舍离，拜托叶知打包书桌上的东西。
　　叶知打量了一下书桌，桌子不大，也很干净，靠墙的位置摆了一排书，有埃勒里.奎因的侦探小说，也有李白、李清照等人的古诗词鉴赏，还有近现代的散文、关于各类手工和绘画的一些书籍。
　　书的内容很杂，桌角也摆了三个超大号书箱。见叶知在看这些，林问秋有些不好意思地说：“现在看书的时间少了很多，有些新书放在里面都还没拆封。”
　　叶知将桌面的书放进书箱空余的位置，回道：“没事，我们之后可以一起把剩下的书看完。”
　　书箱下方装了小轮子，叶知把箱子推出去，着手收拾桌上的其他东西。
　　书桌侧面还有三层的架子，放着字帖、文房四宝、一盒子的小工具、零零散散的几个手工半成品，还有一些看上去就有些年岁的素描本和笔记本。
　　叶知把本子抱下来，许是没控制好力度，不小心漏出几本跌在地上，叶知连忙道歉，将本子拾起时，一张纸从本子中滑落。
　　纸页的边缘已经泛黄，蓝黑色墨水也浅淡了许多，叶知怔愣地看着手中只有一掌大小的纸。
　　【志之所趋，无远弗届，穷山距海，不可限也
　　致林问秋. ^_^】
　　他想起了那个早晨。
　　语文课在第一节，老师望着下面睡得七荤八素的学生有些头疼，想着干脆做个游戏让大家清醒一下。
　　“大家给自己的同桌写一段话怎么样？可以是描述他的，也可以是想对他说的话，还可以是你自己想倾诉的秘密，想写什么都可以，等会我们抽几个同学，想念的话可以念出来。”
　　“老师你好无聊啊。”下面的学生懒洋洋地抬起头，嘴上嘟囔着，抱怨着，身体却很诚实地拿起笔写起来。
　　叶知放下正在背诵的作文名言金句，随手拿过纯白色的便利贴抄了才背到的一段话上去，推到右手边。
　　【志之所趋，无远弗届，穷山距海，不可限也】
　　教室从一潭死水到一盆火锅没有超过二十秒的时间，几个活跃分子已经高高地举起手。
　　“送给我的同桌狗子，下次有机会，我还要抢你的五杀。”
　　同学们噼里啪啦地歪成一片，狗子勒住他同桌的脖子，气得直笑。
　　“希望我亲爱的同桌能每天换一双袜子，实在是太臭了。”
　　“我们要一起考个重本，然后一起毕业旅行。”
　　“你写的啥，快给我看看，别害羞嘛嘿嘿嘿嘿。”
　　......
　　叶知没有被环境打扰，也没有对吵闹的环境表示不耐烦，只默默地继续背书，直到林问秋戳了戳他的袖子。
　　“叶知，给你的。”
　　叶知接过懒蛋蛋形状的便利贴，也有一些好奇别人会写什么给他。
　　【希望叶知能登上山顶，也希望叶知能开开心心】
　　很简单的一句祝福语，叶知心想，但是却写了很久。
　　相比自己的随意，对方却是很真诚地在为自己写下这一段文字。
　　叶知从小到大都是学霸，家长从不操心他的学习，他也能和同学谈得来，有一个普适性的良好人缘，也有许多女孩给她递情书，告诉他，因为自己而让她们有多么欢喜，但好像没有人在关注自己开不开心。
　　现在有人希望自己能登顶，却不会高处不胜寒。
　　懒蛋蛋的表情透着一股丧气劲，但是不可否认，它能产生让看到的人快乐的能量。
　　叶知将便利贴粘到自己的积累本中，勾起嘴角很认真地说道：“谢谢。”
　　林问秋托腮笑眯眯地接纳：“不客气。”
　　叶知又把推过去的自己的白色便利贴拿回来，林问秋欲言又止，但看见叶知在往上面补充什么，立马闭嘴。
　　她看见叶知顿了顿笔，有些生疏地描着什么，不太像在写字。
　　叶知把便利贴撕下来，粘在林问秋的语文课本封面上，也不等林问秋看，就拿起他的作文名言金句继续背起来。
　　【志之所趋，无远弗届，穷山距海，不可限也
　　致林问秋. ^_^】
　　林问秋惊讶地抬头，她很确定叶知能感受到他的目光，但是完全没有偏头回应的意思。
　　不过他的耳朵好像有一点红。
　　林问秋抿唇偷笑，也不再看叶知，毕竟男孩子嘛，脸皮薄，要给人一点空间。
　　叶知在林问秋的呼唤中回过神来，林问秋也很困惑，怎么好好一个人，打包个东西还整出癔症来了。
　　直到她看见叶知手里的便利贴。
　　林问秋的耳朵刷一下的就红了，女孩子不要面子的吗！怎么不会给人一点空间呢！咳嗽两声，林问秋开始蒙蔽自己试图化解尴尬：“咳，那什么，也不是特意保存的，就是觉得挺好的，写作文能用上不是。”
　　叶知啼笑皆非，温声戳破这层女孩子突如其来的遮羞布：“秋秋，你应该看不清纸上写的是什么吧？”
　　秋秋能怎么办，秋秋选择拒绝回答。
　　“那你以后可以特意保存吗？”
　　林问秋撇过头，勉为其难地嗯声。
　　正想着叶知怎么还不给自己递台阶，却被人从身后抱住。
　　“我在大学认识了兰明亦和其他几个室友，现在都是很好的朋友，我们上学的时候会一起复习、讨论病例、去食堂吃饭，还帮兰明亦追到了他现在的女朋友。”
　　林问秋呼吸放轻，她没想到叶知突然提起他的大学生活，但又隐隐感觉到背后的含义。
　　“多亏有你的祝福，我很开心。”叶知的声音坠落在耳尖，一字一句合着心跳的鼓点。
　　“可以再送我一个吗？”
　　“嗯？”
　　“我先说，希望林问秋能永远热爱自己喜欢的事业，希望林问秋以后的每一天都能开开心心。”
　　叶知收拢怀抱，像是怀揣珍宝：“就祝我，‘希望叶知能永远因林问秋而开心。’”
　　林问秋握住叶知的手，郑重道：“叶知和林问秋能永远因彼此而开心。”
　　她转过身，手指拂上叶知的眉尾。
　　“比起祝福，我更喜欢一诺千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