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梦》罗长清

5、第 5 章 林问秋

　　林问秋忽然就红了眼睛。
　　她幻想过无数次她向叶知告白，同意后她会兴奋又羞赧地拉起叶知的手，如果失败就彻底放下，不许自己再留恋。
　　但从没想过叶知会先一步，一字一句地告诉她，他喜欢她。
　　曾经埋下的那坛酒被拍开泥封，酒液是银杏一般的金黄。
　　林问秋把她和叶知的距离又缩短一点：“叶知，我......躲开!”
　　林问秋一把拉住叶知就往路灯后躲去，就在此时一只泰迪犬冲来，但因为牵引绳不够长，绕过路灯后就没能近身，杵在路灯旁一阵狂吠。
　　狗主人是个秃顶的中年男子，目露狂热又眼含质问：“秋叶！我是王总，你边上这个男的就是你之前视频说的那个？”
　　林问秋被叶知挡在身后，短时间内经历告白被打断、恶犬扑人，又听到这种莫名其妙的话，顿时脾气就炸了：“你谁啊？有病吗？这我男朋友关你什么事？”
　　叶知放在风衣口袋里的手一顿，又默默操作起来。
　　自称是王总的人听见这话，眉毛一横：“你男人他妈是我！亏老子经常给你打赏，你个臭婊子，啊！”
　　话没说完，叶知忍无可忍，上前就是一脚踢在男人腹部，另一边眼疾手快地拉住被松开的牵引绳，趁中年男人还在弯腰呼痛，叶知把牵引绳交到林问秋手中。
　　见主人被打，泰迪犬猛地就要往前冲，反而被牵引绳扯得更紧，林问秋见状趁机绕着灯柱转了几圈，把泰迪彻底束缚在灯柱旁。
　　而叶知则迅速绕到中年男人身后，手横在其脖颈，将其控住，扬声对林问秋道：“别担心，我已经报警了。”
　　没过几分钟，警察就到达现场，接手中年男人，也请叶知和林问秋回派出所做个笔录。
　　在解释了基本情况后，叶知又补充道：“这个人可能存在跟踪的行为，麻烦警官确认一下。”
　　警察郑重点头：“我们知道了，二位可以在等候区稍事休息。”
　　等捧着热水坐在板凳上，林问秋才后知后觉自己的手还有些抖，她暗自缓了缓情绪，问道：“叶知，你什么时候报的警呀？”
　　叶知有注意到林问秋方才有些颤抖的手，轻声道：“我可以握住你的手吗？”
　　林问秋惊讶地眨眨眼睛，脸上还是雪白，耳朵却逐渐通红。
　　不巧，今天头发盘起来的。
　　叶知勾起唇角，将林问秋有些冰凉的手包裹在自己的手中。
　　“手机有紧急报警的功能，我帮你的设置一下吧。”
　　林问秋正有此意，刚想把手机指纹解锁后递过去，想了想，直接放到叶知空闲的那只手上：“密码是一个Y”
　　叶知将手机解锁，帮她把紧急报警功能设置好，并解释清楚要怎么操作，又询问道：“我把我设置成你的紧急联系人好吗？”
　　林问秋点点头，叶知在通讯录翻到自己的名字，垂着眼，将设置修改保存。
　　将手机递过去，林问秋揣进兜里，顺势靠在叶知的胳膊上，叶知看起来有些难以察觉的紧张，也可能是因为自己将情绪带到别人身上所以眼花，林问秋仰着头，凑在叶知耳边。
　　“叶知，我也喜欢你很久了。”
　　叶知只嗯了一声，但是握住她的手却攥得更紧。
　　没等太久，警察出来了，沉声道：“两位看看，这是不是你们居住的小区?”
　　林问秋眼皮一跳，待看过照片后，更是心中发寒：“就是我住的地方。”
　　警察继续嘱咐道：“我们会在之后对他进一步处理，相关情况也会通知二位，林女士在之后发布视频的时候也要更加注意对自身隐私的保护，避免被别有用心的人利用伤害到你自己。”
　　走出派出所，林问秋的手仍被牵着放在叶知的风衣口袋里，她闷声道：“叶知，我想搬家。”
　　叶知立刻回道：“我明天下午没有排班，到时候和你一起找房子，今天......你问一下田瑶能过来陪你住一晚吗？或者你去她家住一晚，我送你过去。”
　　林问秋眼前一亮，不过忽然想起什么，叹气摇头道：“这几天她休年假，到h市看她爸妈去了。”
　　又在脑子里搜索了一遍名字，发现没有合适的就寝人选，林问秋安慰自己，克服一下，变态已经被抓住了，不会有什么问题，但还是肉眼可见的更加低落。
　　叶知沉思片刻：“如果还是害怕的话，或者去酒店住一晚？”
　　林问秋一琢磨，其实也可以，酒店总归安全。见林问秋点头，叶知又继续问道：“带证件了吗？没有的话我陪你回去取。”
　　于是稀里糊涂的，在确认关系的第一天，叶知就要跟自己回家一趟。
　　林问秋坐在公交车上，脑袋偏向窗外，害怕的心情已经抛向九天云外，现在脑海中只剩下我是谁，我在哪儿，我要干什么？
　　平时本来就不长的路程，突然一下子就没了，站在电梯里的时候，林问秋已经演练到第十四遍要如何开门、拿鞋套、倒水。
　　站在家门口，林问秋深吸一口气就准备开门，却听见叶知说道：“我在门口等你。”
　　林问秋下意识回答：“不进去坐坐吗？”
　　叶知轻笑：“那可以吗？”
　　林问秋莫名有种叶知在逗猫的感觉，径自进屋翻出鞋套递给他，凶巴巴地命令道：“进来。”
　　这间出租屋不算大，但是被布置得很温馨，布艺沙发上套了香芋紫的罩子，餐桌花瓶里插着新鲜的戴安娜玫瑰，也能看到主人家随手挂在凳子上的外套。
　　叶知第一次来这里，但是却在视频中同林问秋逛过很多次。
　　林问秋简单收拾了下换洗的衣物和生活用品，很快就从卧室出来，叶知把最后一口水喝完，将杯子清洗干净后放回厨房的置物架。
　　见叶知熟练的样子林问秋不禁问道：“你怎么知道......”忽然想起叶知在乐呵发给自己的视频，将后半句咽回去。
　　叶知接过林问秋手中的帆布包，顺着刚才的问句回答：“你的视频我都看过。”语毕，叶知又忽然问道：“我可以对你换一个称呼吗？”
　　林问秋一时没反应过来：“换什么称呼？”
　　“秋秋。”
　　林问秋的脸皮终于败下阵来，透出一层薄薄的粉红。
　　救命，叶知这么说话好像撒娇啊，像一只小鸟，还是银喉长尾山雀那种团子鸟。
　　秋秋，啾啾。
　　林问秋故作镇定：“都可以。”
　　叶知又补充道：“那你还可以继续喊我的名字吗？我很喜欢。”
　　所以叶知是怎么做到完全面不改色地说这些话的啊！
　　“叶知。”
　　“嗯？”
　　“我发现你现在很喜欢用问句诶。”
　　闻言，叶知沉思了一下：“或许是因为我喜欢你回应我？”
　　林问秋忽然感受到问句所传达出的感情。
　　有来有往，事事回应，才不是一个人啊。
　　离小区不远的地方就有一家连锁酒店，林问秋之前帮来这边玩的几个朋友订过，房间质量也还不错。
　　快走到酒店门口，林问秋忽然道：“就到这里吧，时间也不早了，你赶紧回去休息。”
　　叶知回道：“自己可以吗？”
　　“没问题。”
　　林问秋心想，陪我去前台开房可能会更有问题。
　　虽然但是，就是会很不好意思。
　　把帆布包挎在林问秋的肩膀，叶知说道：“有什么问题就打我电话，我加了星标，在最前面。”
　　林问秋乖乖点头，等洗漱完躺在床上，才觉得今天发生了好多事。
　　翻来覆去地团了团自己，准备和田瑶汇报一下自己火箭升天一般的进展，忽然想起叶知说的星标通讯录，她没有点过星标，所以有些好奇。
　　只见联系人的左上角有一颗金黄色的星星，下面端端正正地写着三个字。
　　【男朋友】
　　救命！
　　被这明晃晃的三个字闪瞎了眼睛，林问秋把脑袋捂在被子里良久，直到闷得喘不过气了才钻出来。
　　第二天，林问秋一觉好梦到九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摸到手机打字。
　　【YESYES：早呀】
　　没过几分钟，就见对面回复。
　　【叶知：早，我下班就过来找你】
　　【YESYES：好哦】
　　闭眼思考了一会儿，林问秋又继续码字。
　　【YESYES：家里还有些菜，吃泡椒兔丁、可乐鸡翅和生菜汤怎么样？】
　　【叶知：好，我很期待】
　　给自己安排好活，林问秋简单收拾下就回家了。白天总是会让人安心不少，是以虽然林问秋仍然会下意识警惕是否有可疑的人，神经不至于像昨晚那样紧绷。
　　把肉类从冰箱拿出来解冻，等待的时间里，林问秋和房东联系，毕竟是自己的原因突然要搬家，而且也才没住多久，林问秋也很不好意思，房东是个五十来岁的阿姨，就住在林问秋楼上，听到她被跟踪的事情，好一顿臭骂了那个变态，并大方地表示把押金和没住上的房租一并退给她，让她多加注意安全。
　　从房东阿姨那里回来，林问秋心想着之后自己再做点东西送过去，阿姨平时也帮了她不少忙，这次还给人添麻烦，不弥补一下多少过意不去。
　　转眼就来到中午，林问秋拿起手机正要问叶知还有多久到，就听见颇有韵律的敲门声。
　　叶知提着两杯奶茶进来，林问秋接过，看了眼，是她很喜欢的黑糖冻珍珠奶茶，连糖度都是她的习惯。她晃了晃手上的奶茶，挑眉表示疑问。
　　叶知温声道：“你之前的视频有发过，我仔细看了一下，不过现在天气原因，热的应该会更舒服一点。”
　　林问秋忽然觉得自己从视频中透露出去的信息实在是太多了。
　　像是看出了林问秋的吐槽，叶知很郑重地说道：“我不会做你不愿意的事，看你的视频只是想多了解你一些。”
　　林问秋展眉笑道：“你又不是昨天那种变态。我只是觉得相比起来我对你的了解有点太少了。”
　　话说到这里，叶知又问道：“那你还要继续做视频吗？”
　　“当然！”林问秋甩了甩松松扎起的马尾，“我喜欢做博主，昨天的事算我倒霉，也当个教训，但是更多的是喜欢看我视频的朋友，我也很愿意继续分享我的生活。”
　　语毕又补充道：“对生活的记录也让我能看见琐碎小事中美的存在，无论是做饭、做手工，都让我更加热爱平淡的生活。”
　　餐桌上的菜肴散发出诱人的香气，平板上是暂停的热门综艺，这就只是为衣食忙碌的平平无奇的一天。林问秋拿着碗筷从厨房出来，发现叶知还站在原地，凝望着她。
　　“怎，怎么啦？”
　　叶知摇摇头，笑道：“只是觉得，等这一天，已经很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