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梦》罗长清

10、第 10 章 除了林

　　除了林问秋喝的椰奶，几位男士都有些喝多了。
　　于章和严锦端找了代驾，林问秋开车，把兰明亦先送回去。
　　林问秋把车停好，整个空间都安静下来，能听到穿过通道的细微风声，能听见两个人同步的呼吸。
　　“叶知，到了。”
　　叶知模模糊糊地睁眼，头还靠在椅背上没有抬起来：“唔。”
　　林问秋站在副驾门口，摸开座位旁边的灯，是以将叶知懵懂的醉态看得分明：“我们要下车啦。”声音都低了不少，像哄小孩似的。
　　叶知虽醉，但走路还算稳当，林问秋扶着他并不费劲，摁开密码锁后，他自己还能慢吞吞地坐在椅子上换鞋。
　　林问秋看得心都化了，顿时母爱泛滥：“叶知乖，去卧室躺着，我给你拿洗脸帕。”
　　林问秋还没来过叶知的家，心里虽说有这个想法，但是总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今天赶上时候，她仔细打量了片刻。
　　客厅稍显空荡，是黑白灰的简约色调，一眼望去并没有什么可看之处。
　　“还真是单调啊。”林问秋小声自语，看着自己脚上的兔子拖鞋，虽说色调融洽，但还是觉得像这个空间的bug。
　　借着客厅的灯光，林问秋想着先把叶知扶到床边坐好再开卧室灯，不料还没直起身，就见叶知伸手摁开了床头柜上的开关，在黑暗的环境中一点也没出差错。
　　暖黄灯光透过有些许颗粒感的纸张，像将一个故事讲了千百遍的说书人。
　　林问秋呼吸放缓，有些惊讶地看着熟悉的纸书灯：“这是，我视频中的做法吗？”
　　叶知恍然发现自己下意识做了什么，抿着唇，没有说话。
　　灯的表面和她的那盏一样，写了字，但是细细读来，并非她那盏上的《青玉案·元夕》。
　　似乎，是《秋风词》
　　林问秋看着叶知的钢笔字，一时哑然，手指抚摸着最后一列，心情隐隐有些难言的酸涩。
　　“秋秋。”
　　林问秋望过去，等了片刻，叶知却仍旧沉默不语，她抬手想摸摸他的头，叶知忽然把她揽进怀里，鼻尖抵在她的脖颈。
　　“秋秋。”
　　林问秋拍拍叶知的后背，柔声道：“我在。”
　　“你骗人。”
　　林问秋糊涂了，心说自己作为新时代好青年可不干这种事，嘴上哄道：“秋秋骗你什么啦？”
　　也不知道叶知有没有察觉出林问秋在把男朋友当小朋友哄，他稍稍偏头，呼出的气扫在林问秋的耳边，手上更加用力地抱紧她。
　　“何来千百度，你根本没有寻我。”
　　心脏里的血液霎时沸腾又倏尔凝固，带着每一寸组织都被团起来揉皱，无论怎么抚平都只是再生波澜。
　　不知过了多久，林问秋回过神，听见叶知说着：“没关系，我来找你。”
　　林问秋下意识道：“怎么找？”
　　似乎要说的话有些多，叶知组织了半天语言，但还是有一点混乱：“你在C城，我就在C城工作，你不会修电表箱，我会，我想和你偶遇，可我等不了那种巧合，我会约你吃一顿晚饭。”
　　叶知喃喃道：“林问秋，不好意思打扰了，我有个朋友是你的粉丝，请问可以约你一起吃顿晚饭认识一下吗？”
　　“我都想好了，我知道有点生硬，但是我想好了，然后你就忽然出现了。”
　　林问秋想了许久，才想起来自己曾经有一个视频里，吐槽突然断电，好像是电表箱坏了但自己不会修。
　　林问秋想，原来就算没有那次偶遇，没有所谓命运的重逢，也会有叶知主动来找自己吃一顿晚饭。
　　他们便会再次相遇。
　　林问秋觉得眼底发热，她的意难平也一直记挂着她，并主动朝她走来。
　　何其有幸。
　　【秋风清，秋月明，落叶聚还散，寒鸦栖复惊。相思相见知何日？此时此夜难为情！入我相思门，知我相思苦。长相思兮长相忆，短相思兮无穷极。早知如此绊人心，】
　　林问秋念着这首被叶知写在灯上的诗：“早知如此绊人心......”
　　叶知模模糊糊听见，轻声应道：“舍不得。”
　　何如当初莫相识？
　　舍不得啊。
　　第二天快近中午，林问秋睁开眼，发现自己看见的是天花板，下意识裹了裹被子，啊，灰色的。
　　这时候叶知正巧推门进来：“醒了，要吃点东西垫一垫吗？快到午饭了。”
　　林问秋昨晚把叶知收拾好后没有回去，她担心叶知半夜会不舒服，所以把他阳台的躺椅搬进卧室，又回家拿了厚毯子，想着浅浅对付一晚。
　　不料醉酒的人醒的比她早，也不知道叶知是什么时候把她运床上去的。
　　林问秋坐在床上，这个时候才光线充足地看了眼叶知的卧室，不禁惊讶道：“那个是......”
　　顺着目光看去，叶知握住林问秋的手说道：“去看看吗？”
　　林问秋迫不及待地掀开被子小跑过去，那是一堵类似于鞋盒墙和盲盒收纳的东西，占据了床对面的大半空间，只是透明的格子里放的不是鞋和手办。
　　“这是大花。”林问秋出神地看着一幅蜡笔画，上面是她喂过好几次的流浪猫：“还有好多银杏书签。”也是她曾经在视频里做过的。
　　林问秋看着这堵墙，忽然道：“叶知，我想看看你的手机。”
　　接过手机，林问秋点进乐呵，再点进个人主页看“收藏”和“喜欢”，“收藏”里有一些牙科相关的，还有不少餐馆，林问秋浏览了一遍，有的自己吃过还推荐过，有的没吃过但是看起来就很合她的口味。
　　又点开“喜欢”，林问秋默默地拉到底，看了眼总数，又从叶知的关注列表里找出自己的账号查看作品总数。
　　那颗红心下面全是秋叶的作品。
　　林问秋抬头看向叶知，发现叶知在看窗外，耳朵有一丝不明显的红：“叶知，你是把我视频里的所有手工都做了一遍吗？”
　　叶知嗯声回应：“但是都没有你做的好看。”
　　沉思片刻，叶知又继续淡然着一张脸扔了记直球：“像是我们共同完成了一件作品。”
　　林问秋把自己的头放在叶知脖颈处埋了埋，伸出罪恶之手捏住叶知的脸：“你是和谁学的直球打法？高中的时候可不是这样。”
　　叶知老实回答：“于章。”
　　没想到叶知真回答了个具体的人名，忽然心念一动：“那你从端哥和明亦身上学了什么？”
　　叶知没有停顿，像是自己已经思考过很多次一般：“明亦很愿意尝试新鲜事物，端哥教我在理性的同时应当认可感性的存在。”
　　“是指？”
　　叶知想到了和严锦端交谈的那个夜晚，不过他没有说出来，只是笑了笑，然后理好林问秋还有些凌乱的头发：“比如理性上讲今天的作息不太健康，也没能处理工作，但是和你一起，我愿意从清晨荒废到日落。”
　　林问秋从叶知的怀抱跳出来，眯着眼状似威胁道：“你的情话又是和谁学的？”
　　叶知把人又揽回来：“见到你就无师自通。”
　　啧，男人的小把戏。
　　“你的恋爱vlog怎么样了？”叶知把外卖摆在餐桌上，状似不经意地问。
　　林问秋眼里全是咖喱鸡肉和葱烧鸡排的双拼盖浇饭，完全没听出叶知cue公开进度的小心思，高高兴兴答道：“有些想法了，而且时间很巧。”从咖喱酱汁里挖出一块土豆吃掉又继续道：“乐呵最近有个企划，叫‘TA的声音’，入选的话能获得相当不错的推荐位。我之前还以为是cv们的比赛来着，结果主题是围绕身边的人或者物的声音来创作vlog。”
　　叶知颇有兴味地听着林问秋讲她vlog的创作灵感。
　　vlog每条都看了，但这种幕后是第一次看。
　　林问秋讲着讲着就觉得思路顺畅倚马可待，火速把饭刨干净就冲下楼把想法记到自己的素描本上。
　　【YESYES：叶知！我们什么时候回一趟高中吧！】
　　【叶知：好，什么时候？】
　　林问秋想了想，突然觉得把田瑶喊上是个不错的主意。
　　【YESYES:我喊瑶瑶一起吧，她和老师们都很熟，我们回高中也去看看老师。正好我俩在一起之后还没和瑶瑶一起聚过。】
　　【叶知：好的。】
　　把想法发给田瑶后，田瑶也迅速回复。
　　【瑶瑶：这不巧了吗宝贝！班长才问我要不要组同学聚会，要不趁聚会之前我们把素材录了，之后也见见老朋友。】
　　他们高中在高二的时候分文理科，班级人员有所变动，但是因为他们所在的班级被分成了理科班，而学文科的占比要小很多，所以人员变动不大。
　　之前几次同学聚会林问秋本来是想去的，但是总是因为各种原因去不成，心里还是有些遗憾。
　　【YESYES：我问问叶知。】
　　林问秋抱着手机思索，叶知......好像也是两次都没去。
　　【叶知：一是确实很忙，二是你没有报名。】
　　林问秋下意识地打了几个字，但又删除，反复几次。
　　【YESYES：那这次一起去吧！】
　　【叶知：好。】
　　也不必纠结如果当时能去，是否会更早一些互诉心意。
　　现在，已是恰恰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