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梦》罗长清

9、第 9 章 Who

　　Who are you???
　　林问秋满脑子问号。
　　狐狸眼笑起来的时候眼角更显优雅：“自我介绍一下，家父姓于，家母姓章，我叫于章，是叶子的好二哥。”
　　说罢，于章把刚刚收获的板栗递给林问秋，林问秋下意识接过：“啊，你是叶知的室友。”顿了一下，又继续道：“你刚才看见我从叶知车上下来对吧。”
　　“Bingo.”于章笑眯眯地看着她。
　　“我叫林问秋，叫我问秋或者小林都可以。”林问秋举起手中的板栗：“我可以好奇你和阿姨的故事吗？”
　　于章从袋子里摸出来一个，两三下就把壳剥了：“我刚从端哥的车上下来就看见卖板栗的，想买一袋发现手机落他车上了，结果我刚转头想拿手机车就没影了，你说这人急不急？没办法，就和阿姨打了个商量，我给她录一段吆喝，她送我点板栗吃。”
　　正巧，这时候阿姨把方才录音的大喇叭打开了，只听见一波三折出波浪线的声音传来，确实产生了吸引目光加洗脑的效果：“卖板栗咯~香甜软糯的板栗咯~昔年皇帝御贡~现在15块钱能买一大袋子咯~”
　　林问秋诚恳赞美道：“还得是你。”
　　于章做作地摆摆手，既像坦然挨夸，又像是叫林问秋不必多说，他要深藏功与名。
　　许是停车的位置不太好找，都等到锅底和部分菜品上了，叶知才姗姗来迟。
　　见叶知一个人进来，于章支起脑袋向门外张望：“叶子，我端哥呢，他比你先停好车才对啊。”
　　叶知把外套放在衣物篮里：“明亦找不到路，端哥接他去了。”
　　于章啧啧两声：“我这傻弟弟哟。”
　　叶知端起热茶喝了一口，介绍道：“这是于章，我大学室友，林问秋，我女朋友。”
　　于章又剥了个板栗放碟子里：“我们认识过了，还请问秋吃了板栗，怎么样，兄弟我给你把场面扎起了吧。”
　　叶知却从话中发现华点：“端哥说你手机没拿，你现在出门带现金了？”
　　林问秋忍俊不禁，于章从所剩无几的袋子里分了一粒给叶知：“不值一提的小事罢了，不必谢我。”
　　听林问秋讲完故事全貌，叶知很淡定：“他的基本操作。”
　　林问秋感慨道：“这是个社恐啊。”
　　叶知和于章都疑惑地看着她，林问秋作出抱拳礼：“社交恐怖分子。”
　　于章快乐地回礼：“这个名字我喜欢。”
　　三人正聊的起劲，就听见兰明亦唧唧呱呱的声音传来：“哇，你们还买了板栗欸！”
　　于章眼疾手快地拍飞兰明亦伸向碟子的手，从袋子里捡出最后两颗没剥的丢给他：“吃这个。”
　　兰明亦委屈巴巴地坐到对面：“小气。”
　　兰明亦身后跟着一个穿格子毛呢夹克的男人，一眼望去便叫人忍不住把绅士和他联系在一起，而他本人也确实温和有礼：“你好。”
　　林问秋也微笑回应，叶知介绍道：“这是严锦端，我们室长。”
　　严锦端在于章身旁落座，于章笑眯眯地把堆了6颗剥好的板栗的碟子推过去：“是你喜欢的糯板栗。”
　　“谢谢。”严锦端擦过手后便一颗接一颗地把板栗吃干净。
　　兰明亦看着自己长凳上空空的右边，哀怨道：“你们就是欺负我没伴是吧。”
　　于章丝毫不觉得自己刚才的双标有什么不对，热心问道：“滟姐呢？怎么没来？”
　　“临时加班呗。”兰明亦狠狠吐槽了一把自己女朋友万恶的老板。
　　人终于到齐，大家也都不是拘谨的人，很快就热热闹闹地边吃边聊起来。
　　“你俩是高中同学！”兰明亦瞪大了眼睛，脑子运转了一圈，又觉得合理：“确实，从我们第一次知道叶知的手机密码时就是你生日了。”
　　闻言，林问秋愣住，虽然叶知把她的指纹录进了手机，但是她对看男朋友手机这事并不感兴趣，所以也就完全没关心过密码这回事。
　　她能看见兰明亦张嘴又在说着什么，但是一时间又好像什么也听不见，她稍稍偏头，就能看见过去那么多年来只肯零星出现过几次在梦里的人。
　　他似乎在为被拆穿小秘密而不好意思，一时间不敢回应身旁注视着他的视线，故作淡定地从锅里捞了一只她很喜欢的蟹□□放进她碗里。
　　“你还说什么，没什么特殊含义，只是随便一串数字，我才不信，现在在问秋面前打脸了吧。”
　　于章和严锦端听着兰明亦得意的话语，也觉得好笑，这小子明明也是谈恋爱的人，怎么就认为这事在林问秋二人眼里是打脸呢。
　　兰明亦满足了探索欲后，开始和林问秋分享起叶知大学的事情：“叶哥刚来的时候可闷了，我不找他聊天，他基本不和我说话，但是和叶哥聊几次就发现他是个很好的人，只是不喜欢主动而已。”
　　说着说着就端起酒杯嚷着要和叶知喝一个：“叶哥，大学的时候跟你组队混了不少作业，你还给我补课让我没挂科，我能有今天多亏你带我，敬你一杯！”
　　叶知没有磨叽，神色很郑重地说：“也多亏了你，还有端哥和于章，我从你们身上学到了很多东西。”说到这里，他顿了一下：“如果不是你们，我大概仍然不会主动，也会一直遗憾下去。”
　　于章和严锦端也举起杯子，严锦端道：“我们几个就不必客气了，那就我们一起敬问秋一杯，欢迎她加入我们这个集体，也祝愿你们能长长久久，白头偕老。”
　　大家碰过一杯，又继续一边闲聊一边夹菜，严锦端坐下的时候看了叶知一眼，叶知也正好看过来，严锦端向侧举杯碰了一下。
　　“祝贺，得偿所愿。”
　　两人挨边坐的，所以叶知听清了严锦端轻声说的话，其他几人没有察觉，正在讨论下进去的滑肉熟了没有。
　　在决定就业去向的时候，严锦端来找过叶知。
　　叶知喜欢站在阳台上静静地望着外面的夜景，他们大学靠山，寝室也正好面对一片郁郁葱葱的树林，夜晚的月色下，也只能再看见山间小道或楼梯两旁的路灯，光晕连起来，像一片小小的星河。
　　“叶知，既然决定留在C城工作，为什么不来我父亲的私人诊所？你应该很清楚无论是工资还是工作环境，我这边能提供比医院更好的。兰明亦是想离家近，你又是为什么？”严锦端不知什么时候来到叶知旁边，眺望着熟悉却不知名的远方。
　　叶知叹道：“C城太大了。”
　　严锦端没有催促，静静地陪着叶知的沉默。
　　“我想找一个人。”
　　严锦端诧异地看向叶知，想象不出这么虚诞又浪漫的话出自从来克制又理性的叶知。
　　“我知道她大概在哪里，你的诊所离她太远了。”
　　严锦端皱眉，反问道：“诊所虽然离医院远，但也不过开车一个小时的距离。”
　　叶知抿了抿唇，眼中空蒙又像是在真的看着什么：“我能面对面地分享她的喜悦，我能在她生病的时候最快地赶到她身边。”
　　“我怕......”叶知轻声道：“一个小时还是太远了，我不允许再出现这种情况。”
　　叶知很突兀地说了一句，既像补充又像是自言自语：“当时是因为距离，这次克服了距离又会有什么？”
　　“至少要主动一次，不然凭什么呢？”叶知看着严锦端：“客观来讲，医院的条件也是不错的，在这种并不算太为难的情况下，我都不敢坚定地选择朝她走去，那我凭什么呢？”
　　严锦端哑然，他本以为自己已经足够熟悉叶知，看着叶知没有戴眼镜却目光如炬的双眼，他忽地笑起来。
　　严锦端拍了拍叶知的肩膀：“我很高兴。”他侧过身去，望向叶知望着的地方：“人一生愿意追逐的事不多。”
　　“不过。”
　　叶知认真等着严锦端的下一句话，端哥总是有很多不一样的思路。
　　“我父亲正好准备在城南开一家分店，要不要考虑一下？”
　　叶知：“？”
　　失算了，端哥除了有很多思路，也有很多钱。
　　严锦端看着叶知愣住的表情，拍拍他的肩膀：“祝你得偿所愿。”
　　想到这里，叶知突然失笑，林问秋偏头眼神示问，他摇摇头。
　　得偿所愿。叶知反复研磨着这个词，看着林问秋低头吃着他方才捞起来的蟹柳。
　　他离她不是一个小时的距离，他们正甘愿耗尽每一分每一秒地爱着。
　　“再给你夹一个蟹柳好吗？”
　　“好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