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子》翞坞

26、栀子

　　从那摊子离开，季言衣就自觉和裴向禾间隔一米。
　　他觉得这小子的精神状态有点危险。有一种完全不顾他的死活随地可能表白的美。
　　这个认知太让人疲惫了。
　　从出门开始，裴向禾那双漆黑的眸子就一直锁定在他身上，现在自然看出他累了：\"那有家小店，进去坐坐？\"
　　季言衣抬头一看，是一家小馆儿，便点点头： \"好。“
　　一进门就是料理台，里面低头摇雪克杯的姑娘听见开门声抬头，看到进来的两个人，脸上晃过一抹惊艳。
　　\"两位想喝点什么？菜单在右下角。”她的脸上扬起明显比营业要灿烂得多的笑容，但手上动作还是没停。
　　季言衣礼貌性地勾起温润的笑： \"有什么推荐吗？\"
　　“我们家的果茶都是当地特色哦，别的地方喝不到的。\"这姑娘把雪克杯的内容倒出来，又放上一小簇薄荷叶增香。
　　季言衣又看了看菜单，盯着一款果茶：\"嗯……我要这个吧，这个水蜜桃四季春，叫……”
　　\"热恋。\"裴向禾开口。
　　女孩子的敏感心思让姑娘觉察到两个人之间气氛的微妙，心里一动，笑了笑又转向那个更高更英俊一些的少年：\"那您呢，也要果茶吗？\"
　　裴向禾垂着眼皮点头： \"嗯，我要初恋。”
　　姑娘的嘴角几乎要咧到耳根了，忙在屏幕上下单：\"好的，您找位置坐下稍等一会儿，马上就好。\"
　　两人接过小票后往里走。
　　里面是一个小院子，种了几颗花树，正值花季，满树都是洁白的小花，一进院子香气扑鼻。
　　\"好香啊。\"季言衣挑了位置坐下，忍不住感慨。
　　\"是栀子吧。\"裴向禾把袋子放下，\"我去一趟洗手间。\"
　　\"好，你去吧。\"季言衣点点头，坐在椅子里自下而上地看他。
　　裴向禾心里一动，这个角度俯视看他显得这张脸乖的不得了。
　　裴向禾回来的时候经过料理台，里面的姑娘眼尖地叫住他：\"哎帅哥，你们的果茶好了，顺便拿回去吧？\"
　　他回身点点头，端起放着两个大号漂亮玻璃杯的托盘：\"谢谢。\"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院子里的花可以摘吗？一朵多少钱？\"
　　那姑娘愣了愣，可能从来没有听到过这种问题，也没遇到过这种买自家种的花以朵为计量单位的冤大头，回过神来后笑着回答：\"没关系可以摘的，只要不砍我树枝子就不用给钱。\"她眨眨眼开了个玩笑。
　　不过，这个眉眼英俊的臭脸帅哥可不像是个爱花之人啊。
　　她舔舔嘴唇，鼓起勇气问：\"那个……帅哥，这花……是你喜欢？\"
　　裴向禾明白她想问什么，闻言勾了勾唇，露出仿佛春光融雪的一抹笑： \"不是，是屋里人喜欢。”
　　说完便端着两杯果茶走了。
　　裴向禾走到桌边的时候，圆形的木质托盘里除了两杯带着薄荷叶子的加冰果茶，还有一朵嫩白的小叶栀子花，就放在那杯淡粉色的水蜜桃四季春旁边，花香气和水蜜桃的甜香揉在一起。
　　季言衣略感惊讶地抬眸：\"你摘人家花了？人家知道吗？\"
　　裴向禾有心逗逗他，浅笑着摇头：\"没有，偷偷摘的，送给你。”
　　\"真的假的？\"季言衣明显不相信，轻轻拈起来靠近鼻翼，接着深吸一口气：\"好香。”
　　“告诉了，她知道。\"裴向禾看着他闻花止不住地笑： \"光明正大摘的，才能光明正大地送。
　　季言衣强压下心里那一丝不自在，细细打量起手里这朵栀子花。
　　是重瓣的，一共三层，每层六瓣，花瓣是嫩嫩的象牙白。
　　气味并不过于浓郁，比起常见的那些香到顶鼻子的栀子花甚至可以说是寡淡，但凑近了闻，那香却更纯粹。
　　裴向禾看着他闻，看到那朵白花贴近季言衣和花瓣质地极其相似的面颊，心想，他果然没感觉错。
　　季言衣整个人，给人的感觉就和这小叶栀子花一样。
　　柔和，洁白，不光外表长相漂亮，靠近之后更会被他除了长相之外的东西吸引。
　　没有人能不喜欢。他自己也是。
　　而且这份喜欢，已经快要按耐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