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子》翞坞

25、手镯

　　两人在许殃的民宿里吃了午饭，是许老板亲手做的麻辣黄牛肉和汽锅鸡，以及两盘清炒时蔬，味道相当不错。
　　吃完饭，两个人决定在古城内随便逛逛。
　　没走几步，季言衣就被一家店吸引了。
　　那是一家非遗苗绣扎染体验店。
　　这些非遗的手工店大体被分成前后两个屋，前堂卖成品，后屋包括带天井的院子都用来教客人手工DIY。
　　他们两个男生对亲自体验没什么兴趣，但季言衣倒是看上了一件扎染布制的半袖衬衫。
　　浅藏蓝色的天然墨水在白色的手工棉麻上晕开，清爽又干净。
　　裴向禾顺着季言衣的目光看过去，伸长胳膊把那件挂的不低的衣服拿下来，转手就递给了季言衣。
　　季言衣伸手接过，纠结着觉得只有自己一个人买不太好，下意识抬头看向裴向禾：\"你要不要也买一件？就当做纪念了。\"裴向禾从善如流地点头： \"好。\"然后便抬手又拿了一件。
　　这家店只有两个对门儿的更衣室，两个人背对背分别进去，换上衣服试试。
　　季言衣换好衬衫掀开帘子出来时，对面的裴向禾也正好换完出来。
　　店里的苗家小妹看见两人出来笑得合不拢嘴，嬉闹着把人拉到落地镜前连声说好看。
　　知道看到镜子里并排站着的两个人，季言衣才迟钝地感到一丝不对劲儿。
　　这一排半袖衬衫的款式都是一样的，只是扎染布的图案不同。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他身上这件和裴向禾身上那件花色明显是互补的。
　　他这件是碧透的浅藏蓝色从左肩向右胯蔓延至胸下，裴向禾那件则是从右下的衣摆向左上舒展，渐渐变浅，直到胸口淡到消失。
　　乍一看，就是一对情侣装。
　　难怪店里的苗族小姑娘笑成那副样子，明显是误会了啊。
　　季言衣的脸爬上一层粉红，他刚想开口，一旁的裴向禾就出了声，内容却是和他想说的完全相反。
　　\"不错，麻烦把两件都包起来吧。\"话音刚落，他好像早就知道季言衣开口想说什么，转过头来仿佛纯良无害地弯起桃花眼： \"挺好看的，不是吗？\"
　　确实是挺好看的。
　　季言衣无言片刻，一丝无奈攀上心头，索性直接眼不见心不烦，转身回更衣室把衣服换下来了。
　　出来的时候，裴向禾手上多了一个手工编织袋。
　　还没正式五一，古城内的游客并不多，大部分都是真正世代居住在这里的本地居民。
　　路边时不时会冒出来几个小摊儿，都是本地阿婆阿奶摆的，什么都有。大部分是卖当地特色小吃的，像什么鲜花饼啊，乳扇啊，还有卖自家手工艺品的。
　　季言衣在看到一双极其精致的虎头鞋之后就走不动路了，捧在手里看个不停，喜欢的不得了。
　　摆摊的是个八九十岁的阿婆，就看着他对那双小小的虎头鞋爱不释手，笑出了一脸的褶子。
　　她用不太标准的汉话叫季言衣： \"阿郎，那个你用不着的。“
　　季言衣听懂了，但就是因为听懂了他才迷糊：\"为什么啊婆婆？\"
　　阿婆手上绣花的动作没停： \"那个是娃娃穿的，你和你汉子用不到嘞。“
　　季言衣愣了几秒，反应过来之后脸红到爆炸，慌手慌脚地想要开口解释：\"不……不是的婆婆，我和他……“
　　\"嗯，是用不到。\"裴向禾神色淡定地打断他，右手掐住他的手腕轻轻揉了揉，好像两个人真是那么回事儿似的。
　　季言衣被他揉得耳根都红了，仿佛被点了哑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阿婆抬头对着他们笑了，指着一对银制细镯： \"这个更适合你们。\"
　　裴向禾就这么右手牵着季言衣，左手拿起那对银镯。
　　很漂亮，因为细所以分量也不大，刻着花和蝴蝶，每一只各镶了一块小拇指甲大的红玉。
　　裴向禾凑近仔细看了看，看清上面的花是格桑。
　　然后放到自己右手握着的手心，掏出手机： \"多少钱？\"
　　阿婆说了一个数字。
　　很小，明显配不上这双镯子。所以他转了两倍过去。
　　转完后裴向禾抬头对着那阿婆笑得很乖： \"婆婆再见。\"
　　季言衣从自己手里的镯子上回神，也跟着裴向禾笑了笑： \"再见啊婆婆。\"
　　那阿婆没说话，只是摆了摆手，目送着两个人沿着街一直往前走，直到消失在转弯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