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子》翞坞

19、去世

　　过完年，裴父裴母又开始了大忙人的生活，初四都没到就订了跨国机票。
　　裴家现在正在打开国际市场，国外有很多分公司的事物要忙，都需要可靠的人亲力亲为。
　　裴老爷子倒是没再出国浪，回了他自己的小别墅。
　　祖宅这里又只剩了裴向禾和季言衣两个
　　寒假只剩下三分之一，裴向禾有心带季言衣出去玩玩，想暗戳戳地增进一下感情。
　　初六晚上，两人吃完饭，裴向禾自觉洗了碗筷。自从上一个煮饭阿姨因为要给女儿看孩子辞职后，因为季言衣会做饭，他们也就没再请阿姨，而是由季言衣做饭，裴向禾洗碗，分工相当明确。
　　洗完碗，裴向禾顺便洗了串青提，装在玻璃碗里，端到茶几上靠着季言衣坐下。
　　\"吃。\"玻璃碗和茶几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谢谢向禾。\"季言衣冲他弯起眼睛笑笑，莹白的手指拾起一粒青提，像是卡着翡翠的羊脂白玉。
　　裴向禾收回放肆打量的目光，跟着拿了一颗丢进嘴里。
　　挺甜。
　　他摸出手机，翻出已经看了好几天的温泉山庄，送到季言衣眼前。
　　\"想不想出去玩？\"
　　季言衣抬头看了他一眼，对上一双漆黑的眸，不冷，反而带着点柔和的温度，就这么静静的看着他。
　　他莫名有一丝不自在，睫毛一颤，移开视线，就着对方的手看了几眼。
　　温泉山庄，食宿都不错，还有露天的，可以边赏雪景边泡温泉。
　　季言衣点点头，他确实喜欢出去玩，\"挺好的。你想什么时候去？\"
　　\"什么时候都可以，朋友开的。你想什么时候？\"裴向禾收回手机，向左一滑，看上去马上就要预定了。
　　季言衣刚开口想说话，裴向禾的手机就响了，他看不见手机上的备注，只能看到裴向禾看到备注后冷下来的眉眼。
　　他看着裴向禾起身，留下一句\"等我一会儿\"就拿着手机去了落地窗旁边。
　　通话的时间并不长，但裴向禾回来时的表情比刚才更臭，明显不是什么好消息。
　　\"怎么了？\"季言衣看他臭着脸走过来，忍不住开口问。
　　裴向禾看向他，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有一丝委屈： \"不能去了。\"
　　没等季言衣问为什么，他继续开口：\"老爷子进医院了，情况不太好。\"语气平静。
　　\"下楼梯时没站稳摔了一跤，老头儿骨头脆，骨折了，倒的时候还撞到了脑袋，轻度脑震荡，再加上人岁数在这了，就躺医院里了。\"裴向禾大体说了一下住院的经过，依旧没什么情绪波动。
　　季言衣早就知道裴老爷子没有享受亲情的福气，但现在看裴向禾的态度，似乎不仅仅是\"无感\"这个程度。
　　但不管怎么说，裴家的面子工程还是要做的。
　　两个人穿好衣服去了医院。
　　老年人的身体是相当脆弱的，如果没有什么磕碰，他们也许还能熬到脏器衰竭从而寿终正寝，但一旦有什么磕碰摔跤，特别是在寒冷的冬天，很大可能就在病床上撒手人寰。
　　裴向禾在手术室门口给父母打电话说了裴老爷子的情况。
　　两个人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反应，只是表示知道了，但自己这边忙不过来，应该赶不回去，要麻烦两个人了。
　　他们没说出来，是要麻烦两个人干什么。
　　是陪床照顾，还是……丧事葬礼？应该是都有吧。
　　看老爷子的命够不够硬了。
　　手术室灯牌暗下去，医生摘了手套出来，手上还拿着纸笔。
　　他摇摇头：\"抱歉，我们尽力了。患者年纪较大，并且摔倒引发了一些心血管问题……”
　　这可是裴家的老爷子，抢救失败，难保裴家不会怪到他头上。
　　却没想到裴向禾根本没有听完他理由的打算： \"行，那就签字吧。\"
　　说完就把死亡通知书接过来，在家属那一栏签上自己的名字。
　　干脆利落得让人目瞪口呆。
　　没有什么号丧的过程，医护人员把尸体推走，裴向禾贴着季言衣靠在墙上，把手机摸出来，拨了个号码出去： \"在城西的墓园买个位置，另外准备一下葬礼。邀请人员名单我拟好发给你。”
　　\"嗯，老爷子，就刚刚。\"
　　\"定在后天吧。“
　　说完便挂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