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子》翞坞

17、年货

　　季言衣把裴向禾拖回他房间里的床上，也没管别的，关上门就回了对门。
　　季言衣靠着小沙发的靠背，试探着伸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脸颊。
　　烫的。
　　裴向禾，亲了，他。这是什么意思？
　　季言衣强迫自己冷静。
　　醉酒的人大都没有脑子，季言衣想。而且裴向禾自己说了，这是惩罚，只是特殊了点儿。
　　不用多想。
　　只是意外。
　　当没发生过就行了。
　　第二天早上，季言衣刚下楼就看见了在沙发上神游的裴向禾。
　　他在楼梯上顿了顿，装做无事发生的样子继续下楼，打了声招呼。
　　\"早啊向禾。\"他在赌。
　　赌裴向禾断片儿了，或者说是，赌他情商足够高到明白这句话里希望他断片儿的意思。
　　对方笑着回道： \"早。”
　　没有半点儿要提昨晚喝醉酒的意思。他赌赢了。
　　两个人就这么心照不宣把这件事揭了过去。
　　年关将至，裴父裴母已经发了消息，说是腊月二十八下午才能回来，让他们先采购着年货。
　　季言衣套好外套，把领子拉到最上面，和裴向禾一起出了门。
　　季言衣挑了一块肉，让工作人员包好贴好标签后放到购物车里，然后看到旁边刚到的排骨，想了想，偏头问身边的裴向禾：\"想不想吃排骨？好像挺新鲜的。\"
　　\"可以。\"裴向禾点点头，说完就过去让人称了三斤，贴上标签后放进车里。
　　这种两个人逛超市的感觉很奇妙，时不时问问对方吃不吃这个，买不买那个，挑选之后放到车里，然后推着往前走。
　　走到水果区，裴向禾拿起一个砂糖桔，转头问他： \"拿一筐？”
　　\"好。\"季言衣点头。他们这里过年砂糖桔是必备品，家家户户都是一筐筐买，走亲戚时几个钟头就能干掉一整筐，他们只买一筐已经算买的少了。
　　季言衣看着裴向禾把橘子搬上购物车，突然想起来还没买糖。于是抬头看裴向禾，声音里带着一丝询问：\"买糖去？\"
　　裴向禾边推车边问他：\"喜欢什么糖？\"季言衣抿抿唇，有点不好意思，但还是在对方的目光下说了：\"大白兔。”
　　裴向禾勾勾唇，但没说什么，只是停了车开始装糖。
　　季言衣看着他面带笑意地装糖，面子上有点儿过不去。毕竟他是一个成年人，对着自己的侄子承认自己爱吃奶糖是应该感到不好意思。
　　他正别扭着，突然感觉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
　　季言衣低头，发现是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才到他的大腿，穿着卡其色的背带裤，圆圆的小脸白嫩嫩的，特别可爱。
　　知道自己撞了人，小男孩软糯糯地开口道歉：\"对不起啊哥哥，我撞到你了。\"一边说一边努力抬头，想要顺着长腿看到季言衣的脸。
　　季言衣拢了拢大衣，蹲下来使他能正视自己，笑得温和：\"没关系。撞的疼不疼？”
　　小孩儿粉白的脸蛋儿在看清他脸的一瞬间就红了。七八岁的孩子，已经能分辨人的美丑，也能感受到对方的善意与否小孩子藏不住事，现在对上这么一张温柔又漂亮的脸，自然是血色上涌。
　　\"不……不疼的……\"小男孩儿结结巴巴地回答，看到眼前的漂亮哥哥笑意加深，下意识就拽住人的衣角说了实话： \"哥哥……你好好看啊……”
　　季言衣一愣，接着忍不住笑出了声，手也摸上小孩子毛茸茸的头顶： \"谢谢你啊小朋友，你也很可爱。\"
　　小男孩儿听了这句话，脸更红了，抿嘴笑着，一副又害羞又高兴的样子。
　　裴向禾早在季言衣低头的时候就注意到了，现在看到他冲着小孩儿笑，脸黑了一瞬。于是弯下腰凑过去，耐着性子问他父母在哪里。
　　小孩子指了指不远处的一对夫妻，敏感地觉得这个更高的大哥哥好像不是很高兴，圆溜溜的大眼睛转了转，留下一句\"哥哥再见\"就迈着小短腿跑走了。
　　裴向禾看着孩子跑走，站直了身体，圈着人胳膊将人带起来，垂眸看向季言衣：“买完了，回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