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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礼物 ...

  •   夜深人静,喧嚣了一日便只有此刻的宁静了。
      周复今日可谓春风得意,一大早在午门一通热闹,中午皇帝便自作主张的带皇后和太子到袁德盛家拉着周复庆贺。
      好容易和这哭得稀里哗啦的半桌人哭完,散了场子,脚还没跨过袁家的门便撞见朱律来寻他,原是故交张斌前来寻他,张玉轮听一旁朱律说是张斌便叫周复快些回去待客,莫要让人以为你这新官骄矜。
      周复这才连忙回了定平侯在京城的府邸,事实上他也是第一次回这个京城中的家,听母亲说在她还记不得事的时候来过很多此,真到她大一些能记得些事了,可西境却不稳当了,便是好些年定平侯一家都不曾回京,这宅子便也一直空着。
      朱律、日藏是周复在西北时的亲卫,不过自回京起周复便住进了同乐宫,这两个男性亲卫便是带不得了,周复一回京便叫他们回了定平侯府。这几天一直随侍周复左右的乃是长赢、素商两个侍女,另有炎亭和竹秋也被周复安排到侯府,便是不想进宫时过于张扬。
      周复对自家在京城的住宅着实不熟悉,虽则她也大概知道厅堂的大致位置,还是由着朱律和炎亭引着,方才见到了一边翘着腿一边跟竹秋吐槽自家茶叶难喝的张斌。
      周复进自家厅堂便也不打招呼,她看张斌还是那副流里流气的样子,方到门槛处便道:“多年不见兄台如旧?”
      张斌正与竹秋说这茶的色香味说得起劲,被周复的声音吓得一个激灵,随即大喜起身朝堂外跑去。
      少年人相貌变化总是很快的,经年不见,故交好友竟也有些对面不识的意味。
      此时此刻张斌就是这种感觉。
      他激动的想要过去一把抱住,刚想上前,便忽觉不适,也不觉得自己突然顿住的动作尴尬,便是用力在周复肩上拍了一巴掌,笑骂道:“好你个周复,让老子在宫外等了你这么些时候,连个口信都不给我捎一个的,你可让我好等阿!”
      张斌那快要冲上去抱住周复的动作着实让周、张二人的侍从吓了一跳,毕竟男女有别,但见张斌十分自觉,朱律等人便也不再提及此事,便全做无事发生,道是张斌的侍从十分尴尬,朝向自家主人以及自己怒目而视的几人尴尬的笑笑。
      “臣不密失其身,几事不密则成害,阿兄见谅。”周复拱拱手。
      张斌摆摆手“嗨,我还不知道你,别整那些客套的。”他十分自觉的跳回自己的座位,端起茶水喝了一口,“不过我是真担心坏了,还好阿姐写信说老侯爷都安排好了。”他搁下茶盏,“要不然,拼着这六品官不要,我也要到朝上给你说情去。”
      “你不要这六品官,是皮痒痒了,想着你阿爹年纪大了,抽不动你,想让你阿姐从西北回来抽你吧?”张斌其实并没有比周复大多少,他也是个不拘小节的性子,二人之前便也时常开些无伤大雅的玩笑。
      “我可告诉你,你阿姐可不想前些年那么心软了,你要是真不要这六品官,她抽你求谁都没用。”周复笑道。
      张斌毫不在意,“嗨,她都是吓唬我,她一天天说着抽我,其实就我跟着你家的车偷偷溜到甘州见她那次是真抽。”张斌一边嗑着瓜子一边打量着周复,他啧啧道:“我怎么看你这周五正王的,怎么当官了一点都不喜庆呢?”
      “嗨,还不是你们这些道喜的人太多,叫我笑僵了不是?”周复毫不在意道。
      张斌一手抵额,“不过你这样很好,如此少年站在一群叔伯面前显得太年轻了,老成持重,十分有京官的样子。”张斌玩笑道。
      周复看他今次一直再玩笑,便觉他在想必十分惬意,便道:“我看你这上蹿下跳的,阿兄在京中看来是游刃有余,自得其乐。”
      张斌也有些无奈,“我一个鸿胪寺的,现在河清海晏四方稳固的,能有个什么差使?全且去应个卯罢了。”他丢尽嘴里一粒瓜子,“啥时候大燕八方来朝我就忙起来了,嗨,估计要我儿子忙了,我就吃我爹的老本,够混一辈子的。”
      也是,西边定平后周固才打了一战,西南有蜀王,东北有平狄侯武直,正东一线又有福寿大长公主、安夷侯刘世济镇守,南边便是定蛮侯曹现民守卫,再由定安侯袁德胜居云梦总领调度,便真个是河清海晏、四方稳固。
      不过真要叫个八方来朝还不能够,也确如张斌所说,估计要等下一代人了。
      现在是最好的时代,上一辈的热血依旧还在,他们的种子却已经深深的种到了新一代人的身上,朝外诸王侯拱卫王室,虽夷狄侵扰不断,然则王师甚少败绩,初去岁冬季西北一场大战其他都是小打小闹,算不得大的风浪。朝内,皇帝身体康健,善纳恤民,太子携诸皇子为父分忧,诸臣尽职尽忠,政通人和。
      周复觉得,她生在了最好的世代,因为在这最好的时代,所以他这样的将军需要刀枪入库马放南山,她觉得是时候忘记那些沙场上的风刀霜剑了,她也是该享受京城和煦的春风了。
      思及此周复便道,“我在都京人生地不熟的,今后便劳烦兄长提携了。”拱手对张斌一礼。
      “你可别,你个五品官对我这六品官行礼,我可受不起。”张斌连忙起身避开。
      周复也笑笑邀他落座,推心置腹道:“我并非同兄台玩笑,你也知我家门楣,自我父随先皇发迹,便是武将,尽干的是在战场上明刀明枪上的活计,说句别人不信的话,若不有人引着,我便是连自家门朝哪开都不知。”
      张斌看周复一脸困苦,便道:“这些事你问你阿姨便知,她可是对这些事门儿清。”
      周复一拍大腿,“这便是你我手足想到一处去了,可我阿姨不说阿。”周复摊摊手,学着张玉轮谆谆教导的语气,“你阿年轻着呢,自有自要走的路,不趁着万方无事的时候历练历练,撞撞南墙,还待何时呢?”
      张斌看周复的一通表演,狠狠点点头,“不愧是张将军,就是同其他俗人不一样,这便是真正的知行合一、教学相长啊!”
      周复深深叹口气,“是啊,可是我什么都不知道啊,鬼知道我竟是来了京里不是。”她也不顾形象的往后一躺,“说不得这辈子都要交代到这喽。”
      张斌知她这是远离父母兄弟有些思乡之情,“京都繁华,少吃几年沙子吃吃京都的暖风不也好?”又宽慰道,“官场上你自不必忧心,谁能越过你去。”
      此处并非张斌刻意遮掩,实则是张斌一个鸿胪寺六品官,能知道的门道实在是不多,再加上他也确实觉得周复这家世,等闲皇子也越不过,是以对此并不放在心上。

      周复甩甩脑子里张斌叽叽喳喳的声音,她想,果然还是没变,这小子还是像之前一样不着调,不过他说的那句话倒是真的,在这京里两人确是可以指着爹娘的名号混吃等死的人,她拿起桌案上的香茗灌了一口,不亏是同乐宫的茶,就是比自家的茶好吃些,不过这时她想要的不是这样清雅的香。
      她心想不够劲。
      略一思索,便扭身到床下拎出一坛酒来。她也不点灯,就在这么拿着一坛冷酒自斟自饮起来,从窗外远远望去一列宫女内监整齐划一的拿着灯笼巡夜,他们一次次的用内部的有序终结着黑暗的无序。
      众所周知冷酒方下肚时不觉得,等到有了感觉便是已然要醉的前兆,譬如洪水开闸一泻千里。
      正如现在的周复,她觉得十分热,便是脱了外袍依旧不觉得凉快多少,素商和长赢早被她打发去睡觉去了,吵嚷了一日她也着实想自己呆一会。
      如此便只能赤着脚、披着单薄的中医、顶着一头散乱的发便要推门到廊下乘凉去。
      太热了,她热的有些烦躁,抬脚便把门踢开,正要出去却看到一个小小的身影正在门口。
      廊下的灯忽明忽暗,可她仍从那身形看出了来人是谁,不知道是实在太热还是针对醉了的缘故,她并不觉得自己这样的衣着、情态有何不妥。
      极力拿出做臣子的忧心问,“夜深了,公主怎的来的这么晚?”
      “还不是因为阿姐回来的太晚了?可让我好等。”她拉着周复坐到回廊下,“这是给你准备的礼物,给你。”映着忽明忽暗的光,周复看到一个葫芦状的粉色香囊,她看得并不十分真切。
      许是吹了会子凉风,不知为何她的酒醒了些。
      她捉住塞了礼物就要跑的阿俏,在阿俏不解的眼神中到里屋随意披了衣裳,也不做多做解释,背起阿俏便要送她回去。
      这样月朗星稀,半夜无人私语时,两个闲人便这样压低声音戏耍了一路,不似之前因着君臣之分生分许多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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