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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西南王智救少年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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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上章,阿俏一门心思好奇那“小贱人”到底是个什么人物,便也学着蓬莱郡主的口气问这小贱人从何而来,一旁的周复却是一口茶水险些没有喷出来。
蓬莱郡主看着一脸疑惑的阿俏以及咳得脸都有些红的周复,心想,哪里跑出来的人,当然是被永昌那个弟弟搞出来的人。
另一边,永昌郡主听到阿俏说“堪为良配”几个字,便更气,“谁说不是啊,怀远将军伺候我阿姊比伺候老娘都亲。”
周复心想,根据她大哥周而所说的情况,怀远将军伺候建安阿姊确实比伺候老娘都贴心,不过她也只是听大哥随口提了一嘴,个中细节却是不太清楚的。
她看永昌疾言厉色说了半天,便抬手给她续了半盅茶水,又看向身旁蓬莱郡主的茶盅,见还满着,便打算给自己盅里也蓄一些,却见身侧的阿俏拿手轻点着杯沿,她心中哂笑,拿壶蓄满了阿俏的杯盏,又把剩下来的水尽皆倒进了自己盅里,便好整以暇压了口茶等永昌说下去。
那边永昌郡主说了半天也着实口渴,她端起杯盏灌了半杯,“府里谁不知道他们两个怎么回事,偏偏那个不长眼的过来凑热闹。”永昌郡主在周复家便像回到了自己家,也没个什么忌讳,恨恨骂道:“小贱人,小贱人,姑奶奶迟早要杀了她。”
周复方压了口茶便又听永昌郡主吵嚷着要杀人,忙道:“你这就算是玩笑话也不可这样说的,王室贵女可不能因着这些捕风捉影之事草菅人命的。”
永昌急道:“哪里捕风捉影了?怀远将军现如今报个军务都是隔着帘子,那小贱人到是登堂入室。”她呸了一口,“那个小贱人也不嫌丢人,他那死了的爹好歹也有些门户,怎的就寡廉鲜耻的从家里奔出来,心甘情愿的自卖自身给我阿姐当个牵马小厮呢。”
蓬莱郡主却眼睛一亮,“他如今既然是你家家奴,还不是任你们搓圆搓扁,让蜀王叔找人痛打那小贱人一顿,给他个教训。”
永昌郡主重重叹了口气,“快别提了,如今便是那小贱人身上碰掉了油皮,恐怕阿姐也要去怀远将军那问一问,现在谁敢动他一个指头去?便是有人说了几句不中听的话,他都要在我阿姐面前哭一番。”
阿俏十分不解,“建安阿姊一直在军中,蜀王叔坐镇后方,怀远将军在营里经营多年,又深得王叔的喜爱,怎的就敌都不过这样一个平白无故出现的人呢?”
“阿姐同阿爹吵了几次,身边的人也都不敢劝。”永昌一脸愁容。
几人一听一贯孝顺的建安郡主竟因一个莫名其妙的人同蜀王吵架心中十分诧异。
只见永昌无可奈何道:“若那小贱人心思纯良,我阿爹便也不会管那么多,怀远将军在阿姐身边多年,又怎见不得我阿姐开怀?可那小贱人心思不纯啊!”
蓬莱郡主听到这安慰似的拍拍永昌,又暗自叹了口气。
阿俏和周复听她东一榔头西一棒槌,也听得不甚明白,永昌便细细道来事情的原委。
原来这件事情便发生在去岁,当时她家阿弟偷偷跑出府要独自上京玩乐,建安郡主恰好回了王府便骑马前去追赶,追到了城外方擒了弟弟正要回府之时,便撞见了那少年。
建安郡主方把自家弟弟捆好放到马上,忽见远处几人追着一俊秀白衣少年,建安远远看过去便觉那少年虽衣冠不甚齐整,然举手投足之间自有一番风流,又见那少年头上还带着孝,深觉此事奇怪便派亲兵上前问询。
亲卫上前一看那少年身上所穿并非寻常人家的衣料,又见追赶的几人衣着统一,便知此事或许另有内情,便麻溜的搜了几人的身,将几人提过去由主人定夺。
几个追赶的小斯见这一行人不好惹,更因着自己哥几个这差事便是天王老子来了也管不着的,为首的更是拱拱手做足了礼数,报上自家主人姓名籍贯,理直气壮道:“这是吾家的家仆,私逃出来,主人让我等拿他回去。”
建安郡主一使眼色,一旁的亲卫便一巴掌抽过去,呵道:“你看清楚了,这是蜀王府建安郡主,再不老实,军法处置。”
那几人一听是建安郡主便两股颤颤,蜀王妃一死,建安郡主便直接接手了母亲的掌兵之权,天下人尽皆知,到了川蜀之地,民间私底下一贯是不说建安郡主而是直呼西南王的。
几人也算有些见识,一听是西南王便吓得屁滚尿流,慌忙跪下连连叩首,他们这一跪不打紧,一旁被他们制住的少年便脱了桎梏。
建安也懒得同他们废话,好容易回个家还未跟老父幼弟幼妹好好闲话家常,便被弟弟这个调皮捣蛋的家伙给搅了。
不过这事既遇上了,便也管得,所幸往知府一丢,旁的也不用自己插手。
那少年见郡主要将他送到知府衙门,便知这要是到了知府便再逃不出虎口,死命挣脱叫嚷着买良为贱,又是哭求又是磕头求郡主救命,自言父亲身故,嫡母嫉妒生母美貌受宠,便要将他们母子二人发买出去,他拼死挣脱了才逃了出来。
这要是将他送到知府,知府一盘问便还是将他扭送回嫡母手里,到时候还是被买的命,既如此哪里有不死命挣扎的道理。
建安一听这话便绝了将这一行人扔给知府的打算,所幸将这几人捆了起来带回了回王府,又派亲卫到知府核对了那少年所说之事,方知道这原是一桩嫡母不慈买良为贱之事。
再加上那少年哭诉自己身世悲苦,建安便真个把这件事放到了心里,那少年便就这么住在了蜀王府,多一碗饭的事建安便不也在意,仍是该去营里还是回营而去,如果事情照这样的情形发展下去,二人便也没什么交集了。
可不巧的是,这少年的嫡母她不放人啊!
一日,建安郡主正在处理军务,亲卫来报说是有一妇人指名道姓的要来寻她儿子吴环。
建安郡主本不是个好多管闲事的性子,再加上这是旁人的家事,人家嫡母都找到西南军营帐了,哪里还有不放人的道理,可奈何鬼使神差的,建安就非要见一见这少年的嫡母。
既见了,建安便也就多嘴同这妇人多说了几句话,便是这几句话又引出无尽事端来。
当是时,建安方进了议事厅,那妇人便上来以小贱人称吴环,又东一榔头西一棒槌的骂吴环的生母,一口一个小贱人小杂种烂蹄子的骂,又哭哭啼啼的骂杀千刀的前不修德尽日里讨小老婆。建安便在心里给这妇人下个粗俗、不好相与的第一印象来。
她也懒得再听那妇人的粗鄙之语,便问她为何好好的儿子非要买他入贱籍。
那妇人一听建安郡主这么问她,不敢置信的从椅子上将要跳起来,“那杀千刀的生前尽日里好讨小老婆,姨娘一个一个的往家里抬,家业都被这些婢妾庶子吃空了,我不把他们买了,难不成我把那杀千刀的祖宅买了?”
建安见这妇人伶牙俐齿、又满头珠翠金银,加之先前吴环在她面前哭诉的悲苦身世都在知府和这妇人嘴上得了证明,再加上建安郡主事务繁多,生平最厌满嘴胡沁之人,便对此妇人更生反感,便又给她下了个刁滑的定义。
至于她所说的家业败落不得已买儿子的话更是一句不信。
她懒得与这妇人掰扯许多,但思及这吴环迟早还是要同这妇人回去的,于情于理自己也应劝谏一二,便使起了怀柔之策,“到底是你看着长大的,也下得了这份狠心?”
那妇人一听这话,恨急了道:“他可不是我看着长大的,那个小娼妇生养的儿子同我有什么相干,这两个烂货变着法的凡事都要越过我儿子去,我怎能咽下这口气。”
建安一听妇人这话,便是又给她贴上个短视的标签,“凡事能者上庸者下,岂能因嫡庶之别混淆?”
庶出子女能越过嫡出子女说明庶出子女天资聪颖,这是老天爷赏饭吃,你因为这事儿心里不舒服也情有可原,实在气不过打几下也没人会多说什么,可这要杀要买的着实过分了。 再说了庶出子女就不是你个当嫡母的子女了?都是一家人,庶子女出息了,你这嫡母不照样脸上有光?
建安深觉与这妇人讲不清楚,还是让吴环在府里再待一段日子,也好磨磨他这嫡母的锐气,便懒得再多说。
也对,参照建安这二十多年的人生经验,一般她讲不清楚道理的都是懒得讲,直接拖出去砍了便是,谁听她那么多废话,需要讲道理的便都丢给怀远将军去处理了,拿过来看的、议的便都是实打实的可靠消息。
让她直接接触这些后宅隐私之事,别说是她一了,便是一贯替她做这些的怀远将军都对其中的深浅知之不深。
那妇人见辨不过她,拍着大腿哎呦几声,又连声叹气“郡主久居前堂,实是不知我们这些在后宅里混生活的辛苦。”
建安郡主听那妇人吵嚷了半日深觉十分头痛,习惯性回头找怀远将军,突然想起这几日怀远尚未回来,那妇人说个不停她便只得坐着。
又听这妇人在外人面前尚且如此称呼那少年,便也不再搭理的晾着那妇人。
那妇人见建安不置一词,也知她这是送客的意思,尽日总归是带不走那小蹄子生的野种了,再多说些什么也无益,撂下一句,“你莫要着了那小贱人的道”便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