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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怀远其人 ...

  •   你说堂堂西南王逛大街看到个人觉得可怜带回去好吃好喝的供着,当地知府又知情,且又并非那等跋扈皇亲强抢民男,那男子他自己还上赶着给她当马骑呢,这种你情我愿的事,他是个事儿吗?
      建安郡主就是把吴环好吃好喝养在蜀王府一辈子,也不会有人说什么,不知情的还要赞一句郡主不亏是高皇帝血脉怜民恤下,时刻将劳苦大众记心中。要是有些个起了歪心思的人说不定端等着郡主何时打马游街,也好学那吴环求着郡主救命呢!
      总而言之,毕竟人家吃的是蜀王府的米,蜀王府也愿意给他吃不是?你情我愿的事呗。
      建安毕竟久居军中,便习惯性的派了两、三兵士监视这妇人的动向,她本想这件事估计也就到此为止了。
      权等那妇人到时好声好气上门来将吴环接走,她再替吴环求个情,不说保吴环一世安稳,只保他不稀里糊涂的被嫡母卖掉还是能成的,这件事也便能了结了。
      可吴环的嫡母真是个不肯善罢甘休的,虽久居内宅却也懂些个兵法韬略,使出了那声东击西调虎离山之计,竟杀到蜀王府找老王爷拿人去了。
      当是时,建安一得到消息便拍马往王府赶,紧赶慢赶正撞见那妇人叫一众仆役拖拽着吴环往那轿子里塞,当时便截了人,自带着吴环便回西南军大帐,只叫一个亲兵去回了老王爷。
      后来,那吴环便一直随建安郡主在军中,这接触的时间久了,那吴环便时不时的哭诉一番自己的可怜身世,弄得建安心一软竟直接从那妇人手上买了吴环的身契来。
      吴环到也乖觉,自言感激郡主救命之恩,不愿当那吃白食的叫人看他不起,甘愿在建安身侧当个牵马小斯,他这么一说建安却觉得此人虽有些自怨自艾,然则却是个有骨气之人,建安却也并不会真的叫吴环去牵马擦地,便叫她安心带着不要胡思乱想。
      未曾想吴环却也并非说说而已,第二日便换了寻常衣衫走马上任当他的小斯去了。建安心想他这之前虽遭嫡母不喜,却也不会像如今这般跟着自己风餐露宿,便又高看他一眼。
      又觉让他一翩翩少年跟着自己着实让他受了许多不该受的苦,便是吴环有个什么委屈,都暗地里为他出头。
      这么一来,便叫怀远将军心中不舒坦了。
      怀远将军自幼随侍蜀王和先蜀王妃身侧,因着他人品贵重,幸得已故蜀王妃看重,得遇恩师指导,再加上他本就勤奋好学,平素不是闻鸡起舞便是手不释卷,后来又随先蜀王妃上了战阵,也是身先士卒攻无不克,历数次苦战,更有斩将夺旗之功。
      这样一个将帅之才却双亲早逝,幼年孤苦,早年间茕茕孑立,被蜀王妃从战场上捡回来时还是一个幼童,如怀远将军这样身世的人,他前半生所历苦楚比之吴环之流自不必说。
      可他的性格不似吴环那样,喜欢把自己“凄惨”的身世翻过来倒过去的给人看,虽然午夜梦回,思及早已面目模糊的父母以及待他如师如母的蜀王妃也会不由涕泪沾衣,然而这样的伤口又有谁会轻易视人呢?
      他每思念先人一分,便更奋发图强一分,任何事极力做到最好,方才觉得能对得起早逝的父母和对他恩重如山的蜀王府。
      多少年血撒战场,他一贯是以勇往直前的硬面对人生中的所有。
      唯独建安,是他心里软的一块。
      二人这青梅竹马的情谊,王府上下可谓人尽皆知,蜀王妃过世之时,匈奴趁机南下,便是建安郡主在西南死守数日,怀远将军则千里奔袭传讯西北大营求援方不至西南国土沦陷。
      怀远将军比建安郡主大几岁,相对的他早早便跟在蜀王妃身侧领兵带将,蜀王妃突然身故,建安郡主骤然承接西南军大任,头先几年着实让建安劳累不已,幸亏有怀远将军一直尽心辅佐方才有了川蜀如今的局面。
      后来西南大大小小数数场战役,皆是二人合力为之,二人既是青梅竹马又经历生死,怀远将军看建安郡主的眼神便是是个人都知道了。
      然则建安郡主尚在孝期,怀远将军便也对自己的心意闭口不提,待出了孝期,众人也都盼着二人的好事早日定下,他见建安郡主一直不动声色,还道是自己执着于照顾衣食住行这个方向不对,还亲自请教了老王爷,老王爷却也安慰怀远,“建安和她娘是一样的脾气秉性,都是土坷垃,你便只管放心就是了。”怀远将军便一如往常的默默立在建安身旁,想着寻个合适的时机好好同建安诉一诉这相思之苦。
      可自从这吴环到了军中那是啥啥都不一样了。
      怀远将军先是暗暗提醒吴环,吴环却不放在心上,再加上他不像吴环无所事事,可以整日守在建安身边。
      西北不安宁打着仗,为防匈奴向南逃窜,他还要汇同定平侯世子周而商议合围匈奴之计,他自己手头上尚且有一摊子事要处理呢,哪里有时间有心思管那一个小小庶子去?
      直到一次他看到建安十分熟稔的就着吴环的手喝了一整杯的茶水,他方觉事态的严重。
      毕竟是久经战阵之人,他当时面上不动声色,私下却是训诫吴环莫要奢求自己配不上的,可吴环他外甥打灯笼—照旧。
      甚至还故意当着怀远的面给建安递茶吃,这次终是激怒了怀远。
      吴环刚从帐里出来,怀远便揪着他的衣领提小鸡仔似的将他提了去,他实在是恨极了吴环的挑衅,命人将他剥干净了衣裳塞了嘴提起马鞭便抽打起来,抽过之后又将他穿戴好给扔了回去。
      吴环倒也收敛不少,莫说给建安递茶,便是看到了也只远远站着。
      怀远还以为这小子是想明白了,便也权做无事发生。
      这天正在他拨弄着沙盘,打算着挑个小山包邀建安游玩,这是之前二人最喜欢的游乐方式。同西北军合围匈奴之计策已经商定完毕,这一仗真要打起来便不知要到何年何日了。
      怀远心想,便趁着烽烟未起,快些享受这难得的好时光吧。
      他细细规划路线,又想到建安那气血不足之症状,思索着午间还是要寻些补气助阳的野味好,军帐却被人一把拨开了。
      存放沙盘的帐子自古以来便是军事重地,等闲人是轻易进不得的,他不用回头便知来人是谁。
      他正兴致勃勃的打算找个合适的接口邀建安同游,却瞧见她面上神色不对,未及他张口询问便听建安有些不悦道:“他身子弱,自小孤苦,那么个身世,你别太过分。”
      方才轻松、雀跃、欣喜、紧张、甚至手足无措的情绪急转直下,怀远有些迷茫又不可置信的结巴起来,“我...我...你让我别太过分?”
      帐外却又姗姗来迟个吴环,他颇为不自在的、识大体的、十分董事的道:“郡主别怪将军了,将军也是气极了,谁让奴家自小就不招人待见呢。”说着眼泪便泫然欲滴起来。
      又是求郡主放过将军,又是求怀远将军可怜自己,更是说自己命贱,若是碍了将军的眼愿意一死了之,不让郡主和将军难做。
      怀远被吴环这一招,弄个措手不及,他面上又青又红,也故不上思考,冲出去便把那吴环提起来扔出去好远。
      当是时,沙盘帐本应派重兵守卫,然而帐外守着的兵士被建安一早打发走了,一时之间,帐外四下无人,吴环见怀远一脸怒容的出来竟面无惧色,反而挂着一脸得逞的神情。
      待怀远冲过来抓住他的衣领之时,又挑衅道:“配不配的还真不一定,将军看今后还进得郡主身侧乎?”怀远明知是中了吴环的计便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这一通大闹,便是连蜀王也惊动了,他策马而来,屏退了众人单留建安郡主,“你这是怎么回事?你让怀远在康定非兵不得出是什么意思?大战在即你是要软禁他!”
      这个时候蜀王还被怀远、建安两人蒙在鼓里,根本不知这其中还有个吴环加在中间。
      各种缘由便是,他们一个想着老王爷年事已高,另一个,却是自己也不知如何同父亲开口。
      建安的头都要炸了,“我是让他别来这烦我。”
      蜀王骇道:“我的闺女啊,你你...你这是个什么章程啊。”他看女儿一脸烦躁,还道是战事在即,公事上二人有些不和,便劝,“有些事坐下来好好说嘛,你们推心置腹的聊一聊,总归有会有解决之策的。”
      建安看父亲要提及怀远对自己如何如何,便更不耐,“阿爹不用管那么多。”
      蜀王见建安如此疾言厉色,便有些奇怪,他欣喜二人不曾因私费公,便对女儿更加谆谆教导起来,“怀远也是我看着长大的,你便直截了当的同他说个分明便好。”
      建安虽也有心瞒着吴环的事,心中却不由得惊,“父王这说的是什么话,我看也没什么好说分明的。”
      同样的话不同的人理解便是天差地别,蜀王还以为这二人是因着公事意见不合争执起来,可建安不由得理解成了另外一层意思。
      这些事她自己尚且也说不清道不明,便只得先把父亲给糊弄过去了事。
      蜀王心想孩子大了,果然各个都能独当一面了,回去后还十分开怀的到老妻坟上报了一回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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