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大逆不道 师姐还是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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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天刚亮，赵知雪就精神抖擞地起了床。她出了房间到楼下，叫了份早饭。就掀开衣角，坐在长椅上吃起来。
如今是冬季，正赶上吃饺子的好时候。店家的女主人自己包了做早饭，现在给她端上了一碗来。只见白透色的汤底里面躺着大半碗、又长又大的饺子，薄薄的皮隐隐约约地可以看见里面绿色的馅。
赵知雪竖起筷子戳了戳饺子白胖的肚子，心中惊叹。
这个饺子比她在现代吃的整整有两个大。
薄薄的皮被戳破，露出满肚子的馅，眼见着就要滑倒汤里。赵知雪立马一筷子夹起，塞进嘴里。
“......小二”赵知雪招招手，头也未抬，对着跑过来穿着灰色棉衣的小二朝楼上指了指。
“上面那间房里的人，等他醒了。你给他端一碗饺子去。钱记我账上。”
“好嘞！”小二麻利地把毛巾搭肩膀上，刚想转身，却差点撞到来人，被吓个一激灵。
“不用了。”青年抱臂不紧不慢地绕过面前呆住的人，吱地一声拉开了椅子，坐在她面前。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饺子味道不错。赵知雪夹起饺子，咬了一口，顺道问了一嘴。
她刚刚下楼的时候去殷漓的房间门口看了一下。不知道他身体有没有好受一点，但门锁了起来，她也不好贸然进去。
赵知雪端起碗，喝尽了碗底的汤。拿帕子擦了下嘴，却半天没听见对面的动静，她掀起眼皮向对面瞅了一眼，眼皮忍不住抽了抽。
客栈楼下坐着不少早起的行人，或多成双结对，三三两两地吃着早饭，高谈阔论。小吃早点向上腾腾冒着热气，在一片雾蒙蒙的阳光里带着人间特有的烟火气。
青年在所有人济济一堂中格外显眼，身着一袭暗蓝色的窄袖长袍，身姿修长，懒洋洋地支着腿，向后靠着背椅，阖眼假寐。
只是不理她说的话。
赵知雪也没自讨无趣，不再多说。
她就算再问对方估计也不会理她。
“我有事先出去了，你注意身体。”赵知雪摆了摆手，头也不回往门外走。
她明明没帮到殷漓什么。但是今早一看，系统提示殷漓的黑化值又重新降回原值了。
昨夜她赶到殷漓房间的时候，他浑身发抖，冰凉地像是没有体温。肯定是有了什么病，或是中了什么毒。
赵知雪拧了下眉毛，有些头疼。这也是书中所没有提及的，还是因为这个病是男三在这个幻境里才得的呢？
可是依照黑化值的变化，若是在幻境内中的招，黑化值也不该就这么降回来。
算了，一时半会也搞不清楚。
走一步算一步吧。
........
等她吃完饭出来，时间也不算早了。
街道上很热闹。大家都挑着上午出来，人多也能做些买卖。昨天断断续续下得整夜的雪，如今太阳出来也就化了表层，只伤了点皮毛。空气很冷很干，但太阳照着却很舒服。
赵知雪不疾不徐地走着，她今天出来办事，既是图方便，也是为了防止被人认出来，就穿了一身利落的玄色男装，扎了马尾。
刚刚在街边的摊子上，她买了个帏帽。本想着遮遮样貌，结果一带上，街上的人路过都要看她两眼，反而更惹人注目，也算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了。
也不知道武侠小说里面那些天天带面具，带帏帽的是怎么悠然走在大街上的。
赵知雪捏着帽檐，帽边缘的黑纱堆在她的手腕处，有些痒。她伸手轻轻甩了两下，黑纱就掉下她的手腕往下垂。
旁边的人流突然分了方向，有不少人在一处出出进进。耳边也隐隐传来了一道模糊而有腔调的男声。
“......你们可听过那宋小将军......那可是英勇善战，比过他那大将军的爹呢！”
宋小将军？
这是在说宋陵？
从现在她回京的时间看，名动京城的将军，又是性宋的，除了宋陵应该也是无他了。
赵知雪抬起头，在一座酒楼前停了脚，看见了匾上的几个颇具力道的几个大字‘鸿运酒楼’。
这个时代的酒楼，大多时候也包含着点茶楼的意思。不在吃饭时间的空闲，就会卖卖茶水和零嘴，大多开的大些的酒楼有时还会有说书先生，给大家讲当朝的时事和八卦。
虽然大多都不具依据，大家也是听个乐子。
但真真假假地掺活，往往也能提供些有用的线索。
赵知雪走到楼上，把手上的帏帽放在桌上，靠着正中央的栏杆坐下，一层酒楼的情景尽收眼底。
楼下说书先生讲得慷慨激昂，竖眉瞪眼，声音从楼下传到上面也可听的一清二楚。
“那宋小将军啊，舍身救父，拒绝了升官和赏赐，只求能让宋大将军不受牢狱之灾啊！”
“我说，你到底知不知道舍身救父的意思......没文化能别瞎讲么！”
一个穿着长衫的细瘦的中年男人嗤笑了一声，转头和周围一桌的人对视，几人都哈哈笑了起来。
宋与常镇守的南部边境，虽是犯下失守的大罪，但主要的过错方也不是他，可以说是管教下属无方，下人玩忽职守。幸好也发现的及时，避免了大的损失，也算是将功补过了。
但少不了一些牢狱之灾。
但这些，就不是远在边境的宋陵所了解的了。他那时急急忙忙地提着敌军的项上人头一路策马奔驰，也是以为自己的父亲要被定下死罪了。所以后面皇帝的赏赐也本该是必不可少的，只是被他拒绝了。
他应该没有拒绝的理由。
赵知雪轻叹了口气，有点为他感到惋惜，又看向楼下，那穿着长衫的同伴也大声嘲讽起来。
“......还有，宋小将军的这件事就问谁不知道？用得着你来说？”
这下，满堂的人都给听见了。不少人吼着嗓子应和，一众人的嘻嘻哈哈，那台上的说书先生硬是憋红了脸。
他气得颤了颤嘴唇，手握着扇子唰得展了开，发出声响，所有人果然又朝他看去。
“那你们就不知道了吧，我这还有一个旁人不知道的消息。”
他抖抖肩。
“......你们可知道那永安郡主，不学些女子之道，整日骑马耍枪的那位.....如今啊，她竟真把自己当个英雄，学着男子，大逆不道，参军去啦！”
话音刚落，楼下的茶客瞬间哄闹起来，简直堪比菜市场讲价那么激烈，此起彼伏，你言一句我言一句的评论批判起来。
赵知雪支起手，撑在下巴上，扬起眉，瞬间来了劲。她斜睨着向楼下环顾了一圈，又落到了说书先生的身上。
“那先生可能详细讲讲，这个永安郡主是如何‘大逆不道’地呢？”赵知雪温和地笑了笑，隔着一层楼，遥遥地望向下面的那人，鼓励他继续说。
男人抖了抖胡子，心里莫名有点发毛。但很快就抬起下巴，正着神色，拍了拍自己发皱了的灰色长袍，上面有几块棕褐色的污渍，被他用宽大的袖袍遮了住。
他很久没受到这么大的追捧了，往日说书的时候满堂人都各聊各的，没人注意去听他说什么。
他清了清嗓子。
“那永安郡主扮男装，私自参军，遇到了国师。竟偷用特权，升了军职。不曾啊，她却没这本事，就是前段时间的我国与齐国的大战......竟是在战场上，敌不过那敌军，做了逃兵去啦！”
“那你......”
赵知雪指尖在桌上搭了几下，抬起眼皮，刚想问，却在满堂挤挤攘攘的人群中和一个黑壮的汉子对上了眼。对方穿着可以称地上华贵，藏蓝色的锦帛缎子，瞪着眼，直挺挺地坐着看向她。瞬间，她的话音就消了声，咽进了喉咙里。
他在这？
赵知雪抿了抿唇，没来得及多想。又听见了楼下有人起哄的声音。
“......那永安郡主到底还活着没啊？”
如果这先生说的是真的，那永安郡主恐怕多半是不能活着回来了。就算还活着，也不知道有没有脸回的来。
那说书先生收起扇子，在手心装模作样地敲了敲，又是开口说了什么。
不过这些赵知雪便没大听清了。一是永安郡主到底死没死没人比她清楚。更是因为，那楼下的黑壮的身影挤过人群，像是见着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步步生风，抓着扶梯，喘着气，一步当三步地朝楼上有目的地奔去。
对方是来找她的。
赵知雪动了动指尖，收回背后，好似惊异地抬眼。就算她现在去拿帏帽遮脸也来不及了。
正好可以借此问问对方一些她没有知道的事情。
“.....报国兄，我可终于看着你了。自上次那次战争之后，大家都知道你受伤了，你也不见了踪影......都以为你.......”
“但我就知道你肯定不会死的！”
“呜呜呜。”
眼前的大汉俯身耷着头，像只大型犬，眼眶有些红，急冲冲地来揽她的肩膀。
怎么还呜呜呜起来了。
“行了，”赵知雪心里一阵好笑，拂开了他的手臂，面上又恢复蒋术初见她时严肃，她伸手指了一下旁边的座椅，示意蒋术坐上去。
“......现在开始说正事，你和我说说，自我离开之后，到这段时间，军中又发生了什么？”赵知雪藏在衣袖下的手捻了捻指尖，“还有关于宋陵的事，不要漏掉。”
蒋术她提听到宋陵的名字，面上划过一丝道不清的神色，像是有些羡艳，隐约的赞赏，还有一丝丝不爽。
他手搭在膝上，开始详细地说道，“自从你那次受伤离开之后，宋陵砍了齐国大将的项上人头，我军大胜。后来我们回到军营，发现你不见，他回想你战场受了伤，就找上了我。宋陵和我本想着分头去找你。谁知他接到消息，知道了他父亲失守南边境的事，没办法，只好急着往京城赶。”
蒋术喝了口茶，把茶杯攥紧在手心，续道。
“那时没办法，宋陵再走时叮嘱我，不要去找你的事告诉军中的任何人。我没办法，只好一人从战场再到附近的山上寻你。结果没想到，根本没见到你的身影。后来时间久了，你也不现身。大家自然也都以为你......”
“都以为我死了对吧。”赵知雪坐直了身，对上蒋术的眼，打断了他的回忆，瞬间抓住了话中的重点，“你说‘宋陵叮嘱你不要告诉别人你们找我这件事’，他有说为什么么吗？”
“没有，”蒋术毫无迟疑地摇了摇头，略有些气愤地骂了一声，“这臭小子，我问了他也不愿意告诉我，觉得我靠不住。”
赵知雪拂拂手，也不失望。
她大致能清楚了，对方估计是知道了她被害受伤的事。对方能在战场上斩得敌军首级，本就是他自己的能力，她帮他挡了几个偷袭的小兵，也勉强算是帮了他。只是她没想到对方居然还注意到后来她受了伤的事。
或许她被害只是对方猜测，但那时军中的所有人也都以为她是死了的，也不知道内情。
而这又和说书先生说的‘逃兵’又有了出路。
“........”
赵知雪眨了眨眼，眼睫在墨色的瞳孔上投下一片阴影，一晃一晃，像是平静的湖面上柔软的水波。蒋术看着楞了一愣，才想起继续往下说。
“.......后来我们赶回了京城，像我这些有一定功劳的都受到了皇上的赏赐，大家都很高兴。皇上要给宋陵升职，赏他钱财和稀罕玩意。结果他竟没要。”他又喝了口水，语气却变得有些硬邦邦，“宋陵拒绝了，他说这份赏赐他受之有愧......他说这次本该是你占了大功劳。”
赵知雪一愣，有些意外。
没想到曾经还想着和她打架，看不过她的宋陵居然会在朝廷上这么说。
“只是大家都觉得你.....宋陵也办法证实你还活着，皇上还是给他升了职，他现在也算是赫赫有名的宋小将军了.......”蒋术定定地看着她，眼中满是惊喜。“我们本来也有些失去希望了，但是我没想到今天居然在这里又见到了你，报国兄！”
赵知雪差点打了个哆嗦，对方的最后一句深情呼唤总让她感觉怪怪的，她正了正神色，问道，
“你知道国师府在哪里吗？”
她现在大概能理清楚整件事的经过了，但不乏会有些遗漏和不知道的细节。
所以，她要去找‘沈让尘’来问清楚。
........
另一边厢。
陈府
假山，斜亭
正值午后
光稀疏地从层层叠叠的枝叶和假山缝穿过，投映成无数个奇形怪状的光圈，落了满石桌。
石桌前坐一身着桃粉色裙衫的少女，面容清丽。
而青年却坐在亭边的长廊上，离了少女好些远，慵懒地斜靠在倚栏上，一只手垂向池水中。
池中的鱼都以为是来了喂食的人，争先恐后地往池边涌。
“师弟，你不留下来住么。陈府的环境肯定是比外面的客栈好些。”姜蓉蓉站起身，向青年走去，桃粉色的裙边漾起了一阵阵涟漪，绣着珍珠的鞋尖若隐若现。
“不了，我自有住的地方。”殷漓慢悠悠地伸出手，甩了几下，指尖的水渍瞬间不见。
他本就是来看看她魂体被侵染了多少，是否还值得他去费心。
如今一看，也不知做了什么，竟是灵台都清明了不少。
他站起身，两三步跃到了墙上，即将向下一跳离开之际，却侧了头叫了声，“师姐。”
“怎么了？”姜蓉蓉抬头看他。
青年漫不经心的朝她看了一眼，马尾滑至肩头，蓦地低笑了一声，“师姐还是穿着弟子服好看些。”
说罢，便转身离开。
姜蓉蓉愣了一会，才意识过来，羞红了脸。
弟子服利落，窄袖白靴，裙摆也短。
她之前在赵府看到赵家小姐穿得很好看，心下自是和自己做了一番比较。
如今她也算是在陈惜枝的身体里，也想着穿这样的衣服，就连鞋子也挑着穿的差不多的样式，鞋尖的珍珠也是特意让人加上去的。
如今这点小心思竟是也被师弟看了出来，她难免有些难堪。
师弟，大抵是告诉她，没必要学别人，做自己就好。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大逆不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