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幻境破裂 她的官职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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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更时，
钟鼓起。
暗红的宫墙横亘东西，高而绵长，在薄雾中逐渐变得越来越清晰。
姜蓉蓉放下车帘，唇间的吐息化成了薄烟，很快消失在空气中。心里忽然涌起一阵有些道不清慌乱感。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己又受了这具身体的影响。
前几日，她刚从边境赶回来，在陈府没休息几日。今早，贵妃就又差人偷偷唤她到宫里来，传话说是有什么好事要发生，让她来等一出好戏看。
单纯看戏，时间没必要这早，都赶上众朝臣上朝的时间了。
而能让她称得上好事的，只有和长公主和永安郡主有关的事了。
姜蓉蓉借着丫鬟的手，走下了马车，仰首望了一眼隐在薄雾和宫墙内的宫殿，皱了皱眉。
在这个时候，贵妃还没住上延禧宫。
......
“陈小姐，跟着奴才走。”一个佝着身的奴才对她讨好地笑笑，领着她一路挑着小路往宫里走。直到进了居了后妃的地方才大大方方地带着她去了贵妃的住处。
一路地上还能踢到不少堆雪。很浅的一层，但因为是小路，没什么人清扫，就留了下来，上面有着几个宫女太监踩过的、稀疏的脚印，和隐藏在雪中几朵浅黄色的梅花。
空气中都萦绕着梅花的冷香。
姜蓉蓉跟在小太监身后走得很急，但路程远，就想起了刚刚在路上看到国师府的马车。
自从边境回来她已经好久未见师兄了。没想到师兄竟是在国师的身体里，但是她每见到他的那几次，大多好像都和赵小姐呆在一块.......
一连方才，微风拂过，车帘掀动间，她好似又看见了赵小姐的身影，坐在师兄的对面。就是不知师兄有没有注意到同时坐在马车里、擦肩而过的她。
赵小姐......她为什么又和师兄在一块？
姜蓉蓉垂下眼睫，心中一阵酸涩。
.......
另一边厢
如若让赵知雪知道姜蓉蓉心中的想法，
赵鹤清到底有没有注意到姜蓉蓉，赵知雪不知道，但反正她一定是看见了女主。
因为在两个马车交错而过那一瞬间，系统就给了她提示，说女主的黑化值已经降得差不多了。她怎么可能没注意到她呢。
由此也可以知道姜蓉蓉知道了事情的经过，没有再错怪她。
不过现在都不是她该想的，因为此刻.......
她要上朝。
.........
天色微明，灰青色的天光从无边际的宫墙尽头漫延，只有几道稀疏的光影从一片昏暗中泄落，像是破了口的巨大匣盒，庄重而沉寂。
一道极细的，尖锐的声音穿透微薄的晨雾。
“上朝——”
赵知雪垂着头随着众官员持芴趋步入朝。
百官以丞相为首，停下脚步，各官员站好队形，行礼朝拜。
赵知雪躲在众人之间，也学着弯腰，微微探头向前面瞥了一眼，果然看到了赵鹤清月白色的衣摆，吁了口气。
这是她第一次上朝，虽然说这个幻境是假的，但也是按照真实的情景来幻化出，所有人包括皇帝的反映都是按照本人的性格所表现。
如今，是与成败，就在此一举了。
“有事启奏——”
赵知雪端正好站姿，还是垂着头，竖起耳朵注意每个人说的话，生怕有所遗漏。
“启禀皇上.......京中有商贩私下贩盐，蔑视王法.......微臣恳请皇上......”
哦，是个想要整顿卖盐的。
赵知雪微微点了点头。
“启禀皇上.....前段时日战乱频繁，有不少的乱民逃难......竟行偷窃之事....扰乱民心....微臣认为，当下旨驱除那些乱民！”
嗯？
是个想要整治乱民的。
可是光把老百姓赶走可不是明智之举啊.....赵知雪在心底摇摇头。
“启禀皇上......微臣认为......”
赵知雪动动手指。
“......启禀皇上，微臣.......”
赵知雪忍不住眯了眯眼，脑袋开始一点一点。
好无聊.....
百官中有不少积极分子，她突然有一种回到小学，小朋友抢着回答的错觉。而且越到后面所禀报的事情就越杂越乱，有些小事也要拿出来说一说，还有些请功的。
果然，皇帝不好当啊。
连那些小事也都要一个一个回答。赵知雪悄悄放松了一下双臂，扬起眼皮向上看了一眼。一个身着明黄色龙袍，满脸威严的中年男子直着背正坐在雕龙髹金大椅上，双手合拢收在袖袍中，
现已快如日中，仍不见他有丝毫疲惫，但她却有些想退朝了。
她双手举着这个玉芴已经很久了，臂膀早就酸的不得了，但依旧没听到她想听到的事。
如果此次无法成功，那她该想想其他办法。
难道该私底下找皇帝？
赵知雪一搭一搭地在脑中想着，神色有些恹恹。就在下一秒，耳边传来了尖细悠长的叫喊，
“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要退朝了？
赵知雪耳朵动了动，意料之中还是难免有些失望。
看来，还是得亲自.....
“启禀皇上！微臣有事要禀！”一道中气十足的中年男声响起。
“......”
所有人看向队首留着长须的男人，那人穿着紫袍官服，握着玉芴拱手行礼——这就是当朝的丞相。
“爱卿请讲。”
“微臣想要揭发长公主，竟包庇永安郡主私自参军，上战场。”
“一同还有国师，”丞相直起身，侧身看了一眼身侧着月白衣袍的男子，哼笑一声，讽刺道，“国师大人在知道这件事的情况下，居然不去制止，还动用私权，助永安郡主升职，扰乱军心！”
“如今永安郡主身死战场，沈大人......你该当何罪啊？！”
丞相胡子抖了抖，垂下眼皮，遮住了眼底狠毒的目光，扯平了嘴唇，依旧是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
这下，沈让尘该无法与他争了吧。
就是不知道.....他的脑袋还能不能保得住喽。
他在心底窃笑了一声，有些得意。
“沈让尘！”
朝堂之上很快传来了一道暴怒的吼声。“你给朕解释一下到底怎么回事？”
“还有长公主呢？也把她给我叫来！”
赵鹤清放下手，不紧不慢地挽了挽衣袖，眉眼温润，上前一步，也不低头。“皇上不必叫长公主过来了。”
“朝中自有证人。”
他转了身，语气清冽，嗓音平稳，“宋小将军，梁将军，还有.......”男子抬起眼眸，看向角落里垂头偷偷打量的那道身影，眼底有隐隐笑意。
“永安郡主。”
赵知雪抬头，对上了男子温和的双目。
“......洙儿？”龙椅上男人额前的垂帘动了动，声音微颤。
没错，永安郡主的原名叫李滢洙。
“是我，舅舅。”赵知雪走出人群，没去理会宋陵和梁将军激动诧异的目光，快步来到殿前，在赵鹤清一旁站定。
直到这时，众人才看清了她的样貌。少女着着一身浅绯色官服，一头秀发全收进了乌纱帽间，双目炯炯，秀美中透着一股英气，更可谓是光彩照人，露沾明珠。
宋陵愣了愣神，但在一众讶然的反应中也不算显眼。
原来是她....
她竟是女子....
空气好像瞬间凝滞了般，聚集在了一个宫殿中，所有人都摒住了呼吸。
赵知雪躬身行了个官礼，“洙儿自知私去军营有错，这一点我承认，但此事与母亲无关，是我偷跑去的。”
她仰首看向座上的男子。“但除此之外，包括我借私权升职，洙儿一概不认。洙儿上战场是为了报效朝廷，我自知我一人力量之微薄！但我从小习武，更是希望有朝一日能够战场杀敌，洙儿不比男儿差！”
她的官职是堂堂正地得来的。她行官礼并不是无凭无据。
空气连带着阳光流转，像是错误的音符，扭曲盘圈，发出淅淅嗖嗖的轻响，在她面前晃了一晃。
赵知雪忍不住眨了一下眼睛。
“.....微臣可以作证！郡主武功高强，是微臣之上。郡主升职自然是因为战场杀敌有功。”宋陵很快反应过来，走出队中，看向前面的少女，眼光灼热。“永安郡主就是微臣所说的那位大功臣，报国兄！”
“永安郡主曾在战场上救过臣的姓名，是微臣的救命恩人。”梁将军跨出一大步，‘砰’地一声下跪在地，声音敦厚诚恳，“如若皇上降罚于郡主，臣愿一并受罚。”
赵知雪被他这一动静吓了一跳。
我靠，这么一跪她听着就痛....
“......可有此事啊，沈爱卿？”台上的人若有所思，传来了漫不经心的问候，垂帘后的那双眼紧盯向人群间那一抹月白色身影。
“宋小将军，梁将军和永安郡主皆是句句属实。”男子顿首。
“......舅舅，贵妃私下找人城中散播谣言。”赵知雪看到皇帝紧盯着赵鹤清，怀疑皇帝想把她参军的事只怪罪到国师身上，便赶忙插上一嘴。“洙儿听见民间人说我做了逃兵，动用私权。”
“这些事情您都不知，却传到了那些百姓的耳中......”赵知雪一顿，告状完毕，适当的垂下头，看向自己的脚尖。
嗯？
赵知雪颤了颤睫羽。
脚底华丽坚硬的地板好像开始沉沉浮浮，站在上面仿佛陷入松软的沙地，重心一点点的下坠。
赵知雪一阵恍惚，立马抬头向上看去。
“来人！——把贵妃——给我带——过来。”
皇帝大怒，顺手拿起一道奏折摔下来，声音却像是开了慢倍速的电视机，变得一卡一顿。
奏折掷在丞相的额头，丞相早已跪倒在地，不敢躲避，只能迎面对上那奏折。时间仿佛又一下恢复了正常，顺着奏折飞出的轨迹，丞相鬓边划出一道紫红的砸痕，冒出几滴鲜红的血珠。
而那几滴血液，却像脱离了重力，滚动、漂浮在半空中。
赵知雪忍不住上前，伸出手，想要看个清楚。
就在那一刹那，从那滴血开始，像是碎掉的电脑屏幕，蔓延出一道深黑色的裂缝，不断地扩张变大，眼前的画面成了单薄的纸面。一整天旋地转，蓦地发出了‘哗啦’一声巨响，这张纸片裂成了一块块大小不同的玻璃片，泛出浅银色的微光。
很快飞到了半空中，星星点点，在一片黑暗中消失不见。
幻境破裂了。
........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幻境破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