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暗疾 月光流在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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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知雪和殷漓在屋里住了两日，有了上次的教训，饭菜两人都不会做，幸亏她上次回军营拿了不少钱，所以每次吃饭都是在外面解决。
他们刻意比军队晚了一天离开，赵知雪在街上找人打听租了一辆马车，她和车夫讲了半天价钱，三人才在第二天出发，前往京城。
翌日，晨光熹微，阳光筛过薄雾，落下又长又直的光束，斜斜地打在地上，一辆马车穿过层层叠叠的山林，压出一条深深浅浅的车轱辘印，向城外驶去。
赵知雪一上了马车就开始发呆，在脑中一搭一搭地和系统聊天。
殷漓也一直没有说话，抱着臂靠着车壁，阖着眼闭目养神，额前有两簇刘海凌乱细软的落在额边，比起常日的傲气慵懒，更多了几分乖巧。
赵知雪托着腮，微微偏了头，视线落在青年的脸上，脑中回忆起了书中关于殷漓的剧情。
“系统，你说，殷漓这么高傲而又心冷的一个小变态，会这么轻易地就爱上女主吗？”
书中男三是修仙文中普遍的美强惨形象的代表人物，他的父亲是鬼界的赫赫有名的阎罗王——殷念远，他修为高深，但也异常残暴，手下的人大多表面忠诚而内心怨恨。
直到后来他遇到了男三的母亲——关菱菱，仙界关家的大小姐。就像所有烂俗小说中的套路一样，殷念远刚愎自用，一朝竟中了属下的算计和报复，他元气大伤，逃到了涧襄魔林中，恰巧遇到了正在里面试炼的关菱菱。
关菱菱看到身受重伤的男人，将他带去治疗。殷念之借失忆骗过关菱菱，留在她身边做了侍卫，并在朝夕相处中爱上了关菱菱。而关菱菱早有婚约，和青梅竹马的秦家公子，两人情投意合，早已商议好了婚期。
殷念之大发雷霆，没想到他对关菱菱的感情只是自己的单相思。他对关菱菱表明心意失败，赶在她大婚时亮出身份，当场杀了秦家公子，强行掳走了她回到鬼界，在第二年关菱菱生下了殷漓。
关菱菱失去爱人，再加上被囚禁，她对殷念之的怨恨也逐渐转嫁到了殷漓身上，她虐待年幼的小小殷漓，而殷念之也不爱这个儿子，他渴望关菱菱的原谅，对殷漓被虐待而不管不顾，只把他当作了继承衣钵的工具，为了让他强行提高功力，让年幼的殷漓经历了不少险恶和死里逃生，还落下了病根。
殷漓在这样畸形的家庭中逐渐绝望，变得性情扭曲，不再相信任何人。
这样的他，会因为剧情，只因为几年的同窗之情而对女主死心塌地，甚至后面不惜舍命相救？
系统：“宿主，请不要质疑剧情，你要相信，女主有主角光环，肯定是和其他的炮灰不一样。”
赵知雪：“.......”
其他的炮灰.....
她怀疑它在内涵她。
可能是感受到了长久的注视，或是单纯觉得脖子不舒服，青年微微侧了身，马尾从肩上落在了身后。下颌微收，大半张清隽的脸隐在了右侧的车帘下。
赵知雪立马转回头，支起右臂用肘处撑在腿上，巴拉了一下衣领，又握成了拳抵在腮上，悄悄在心中松了口去。
不知道男三发现她偷看了没有，要是发现的话，那就太尴尬了。
马车随着道路颠簸，震得车内的人也昏昏沉沉。赵知雪偶尔掀起车帘朝窗外看一眼。
从山路再到街市，又从街市再到山路。但大多是干燥的泥路，平坦又摇晃，下面埋着不少细碎的石子。
一切就像摁了快进键般，就在不过几息时间，窗外的景色从还算葱绿的枝叶，慢慢变成了西风落叶，满地枯黄。等他们到了京城，已经是白雪皑皑，银装素裹了。
北风漏过车帘的边角，带来阵阵寒意。
只有在这时，她才能真实的感受到这是一个被鬼魂操控的幻境。
赵知雪放下车帘，心中暗道。
这也算是永安郡主在变相的催他们了。
风像片片透明的利刃，带着北方特有的干燥，又像是戏虐的刺客，冷冷的划过每个人的脸侧，擦出粉白的冻痕。
赵知雪跳下车，脚陷在了松软的雪里，鞋尖沾了薄薄的一层雪，却没有立马融化，她抬脚抖了抖，鞋面又恢复了干净。
这和她在赵府不一样，那里是南方，雪虽薄但潮湿，落到身上不会儿融了干净。
青年早赶着在她一系列动作前走在前面，站在不远处停下来，转过身，眯着眼，视线懒懒得落在她的身上。
他在催促她。
赵知雪瑟缩了一下肩膀，踩着殷漓走过的脚印一步一步地小跑过去，身后的马车和车夫转道驶去，消失在了转角的路边。
“咱们先去找家客栈住进去，明日我去外面打探一下消息。”赵知雪打了个哆嗦，颤巍巍地看向青年，时间变化的太快她还没来的及换衣服。
对方神态自若，应了一声。
这么寒冷的天，他都感觉不到冷的吗？
她这具身体还是练武的，他现在不过是一介书生，肉体凡胎，怎么这么抗冻？
她心里暗道。
沿着街道往里面走，人也就慢慢多了起来。虽然是下雪天，但百姓都要经营生计，闲一天便是荒废一天。店门大多都搭着蓬，上面落了厚厚的一层雪，除了几个卖酒茶饭菜的几家店，其他都冷冷清清，无人光顾。
赵知雪和殷漓走进一家成衣店，老板娘先是一脸惊讶看到两人容貌不凡，后又注意到两人都穿着单衣，赶紧招呼了两人换了衣衫。
都是赵知雪付钱，殷漓也没有推辞，心安理得地换了衣服，无聊地站在一旁。
“这位姐姐，你可知道这里有离得近些的客栈？”赵知雪拍拍衣服，笑着问道。
她给自己和殷漓编造了姐弟二人父母双亡、进京寻亲的身份，惹得老板娘热泪盈眶，心疼地不得了。
“从这里往东边走.......再直走，就可以看到客栈挂的幌子了。”
赵知雪道了谢，和殷漓往酒楼走去。
青年一路上没有说话，只有脚踏过雪的沙沙声，马尾在肩后一晃一晃，脸上罕见的没有什么神色。
严肃地让她觉得有点不正常。
雪色覆盖了整个天地，刚从店里出来的不一会工夫，就下起了洋洋洒洒的大雪，飘飘乎若鹅毛，压过了千家万户的檐头，一片白茫。
.......
两人进了房间，赵知雪早就吩咐了小二送了饭菜上来，她也给殷漓点了份，这是他们前几日保留的默契。
赵知雪坐在桌边，倒了杯茶，捂在手里慢慢地喝，思索着明后两天的安排。
永安郡主将他们都拉进幻境中，心中当是有怨恨的。
是战场的上的冷箭么？
如若是这样，她如今被救了，现在回了京城，两国大战又是大败齐军，只需她指出贵妃丞相之过也算是了结了这番怨恨。
只是真的如此么？赵知雪指骨弯曲，摩擦了一下杯壁，垂下眼睫，投下一小片淡淡的阴翳。
还是......贵妃和丞相又做了什么呢？
毕竟，这件事也和国师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客官，您要的热水。”门外传来了店小二有节奏的敲门声，进门往浴桶里到了几壶热水，就忙忙地退了出去。
赵知雪脱了衣服泡进水里，舒服地慰叹了一声，热气腾着白色的淡雾拢住了整个浴桶，她阖起双目，身后的长发湿湿的贴在后背，脸颊渐渐泛起了被热气蒸起的粉红。
一路上奔波的疲惫和紧张似乎就在这片湿热的雾气中慢慢抚平，她眼前一片黑色，昏昏沉沉中终于要睡着。
系统：“嘀，宿主请注意，任务角色黑化值上升5点，当前黑化值（75/100），已超出警告标准！请宿主尽快降低黑化值，保证任务的完成进度。”
赵知雪：“！！！”
什么？
怎么又给她涨黑化值了？
系统：“嘀，宿主请注意，任务角色黑化值上升3点，当前黑化值（78/100），已超出警告标准！请宿主尽快降低黑化值，保证任务的完成进度。”
“......”
赵知雪：“可不可以把这个提示音关了，等我回来再打开。”
这个提示音太影响她心态了，一惊一乍，她害怕她等会过去听到这个声音太出戏。
系统：“嘀，系统提示音已关闭。请宿主尽快降低黑化值，保证任务进度。”
赵知雪从桶内踏出来，随意擦干了身上的水珠，迅速地套上了外衫，系上腰带，往屋外跑去。
“咚、咚、咚”
她站在门前，试探性地敲了几下门。
........
昏暗的房间里，扇窗半开着，寒风夹着雪粒吹进屋内，在月光的照耀下愈加泛着冰冷的光泽。
又缓缓地落到了青年的指尖，粉白分明，而骨节处青筋隆起，像是在忍耐极大的痛苦。门外焦急的敲门声时有时无地刺激着他的耳膜。
谁在敲门？
他忍不住侧了一下头，眼睛脒开了一条缝，睫毛簌簌地颤着，向门口看去。他颤着支起手臂，强忍着从骨子钻心刺骨的疼痛，想要起身。
但立刻肘处如被巨石锤击了一般，顺着血管一股股地传来着余挥，震得他头皮发麻，终于还是松了手。
“咕咚！”
赵知雪在门外敲了半天也不见里面的动静，正着急。结果就听到了一声沉闷的，仿佛重物落地的声音。
里面发生什么？
不管这么多了。
赵知雪用力地推开门，门是锁了，但对她这种有武功的人没用。她急急地冲进去，地上颤抖的身影落入她的眼中。扑面而来的寒气让她打了个哆嗦。
这么冷？
她看向床上，上面凌乱的蜷着被子，上面落了薄薄的一层雪。正对着床的床开了半扇，可以看出有人本想关上却又只关了一边，刺剌剌地往屋里吹冷风。
她跑过去，把窗户关实了才放心的回来看殷漓。
“殷道君，你还能听得清我说话吗？”赵知雪伸手碰了一下青年的额头和脸颊，像是碰到一块冷玉，冰凉的可怕。她能感受到，他在不住的颤抖。
殷漓卧在地上，脸色和唇色都很苍白，只有颚骨处和指尖泛着不正常的红，一抹温热柔软的触感落在了他的脸上。就像是沙漠遇到了甘霖，席卷过他身体的每一处。
他努力眯了眯眼，渐渐从刚刚的眩晕中勉强清醒过来，眼前的纤细的身影愈加清晰。
是她？
她来干什么？
赵知雪问了一声，看到殷漓没有回话，便也不再问了。毕竟对方这个样子，看起来也不是很正常。她本来还想过征求一下对方意见，在想着把对方扶到床上，现在也不需要了。
她只沉思了一会。
就伸左手从青年肩后揽住，右手向下穿过他的膝处，轻轻地抬起来。
这是一个标准的公主抱。
殷漓的脸上瞬间染上了潮水般的红晕，刚刚昏昏沉沉时脸上那一瞬间的触感并不清晰，但如今他清醒过来，肩部和膝下的温热就再也无法忽略。少女微凉的的发丝还未完全干，像是才沐浴过，湿湿凉凉地落在他的颈处。
青年伸手想要推开，对方的触碰从灵魂处给他带来的愉悦和舒适让他不可避免地产生了嫌恶感。
只是他的手还打着颤，常年积累的那来自魂体处难以抵抗的恶疾让他无法使出鬼气，甚至连一点力气都使不出。他的手一滑，好巧不巧地落在了一处温热的绵软上。
他急忙缩回了手，去看她的反映。
但是少女却好像一点都没意识到，她温柔地将他放到床上，脸很白皙，唇色红润。她抖掉了被子上的雪，轻轻的盖在他的身上。
北方的雪比较干，被子没有湿，只是有些凉。
“我不是故意要抱你的，看你身体太凉了，我才想着把你抱到床上来。”赵知雪错开了青年愤怒的双眼，抓住了他的双手放进被子里，掖好。
殷漓的手在被下僵着，别开了脸，面对着墙，不去看少女。如若是平时，他早就毫无顾虑杀了对方，但现在的他功力全无，烜龙鞭也不在身边。
除了从心底涌上的要做呕的恶心感，凶残冰冷的杀念。还有穷途末路的歹意，似乎还有着一丝说不清的恼意。
“今天晚上的事情我是不会说出去的，你之前救过我。”少女站在床边，声音很柔。
“如果我能有帮到你的地方，希望你能告诉我。”
殷漓转过头，月光透过窗纸，流在她的发上，肩上，又轻又亮。亦如少女的眸光，诚恳而坚定。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暗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