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子儿》冰冻胡辣汤

5、倒数第三章 孤家寡人4

　　老爷子走的第一年，郑开山是一个人过的。

　　他没想到，郑郝从郑乐乐那儿听了一堆乱七八糟的，反而冲自己发火。

　　“爸，至于么？怎么闹成这个样子？我听说，大伯都住院了？都是一家人，至于么？”郑郝电话里面抱怨。

　　“我倒是没想到，生出来你这么个大善人！你不知道你爸这么多年怎么过来的么？你看不见么？你大伯一家，吃好喝好，没事儿来家里带点烧鸡卤味看老爷子，有什么？来了我就得伺候，得做饭，走了我得收拾。”郑开山有些生气，但还是解释，“本来，这房子就是咱们的，当年的事情，不好跟你们小辈说，这房子就是我买的，只不过给了老爷子老太太住。就算没有这么多年照顾老爷子，就算老爷子没发话，这房子也该是咱家的！”

　　“行行行，我不跟你讲了。你愿意怎么弄怎么弄，反正家里的事情，不要找我。”郑郝烦躁的吐出一口烟，“我打电话，就是跟你说，来回车票难抢，飞机票太贵，过年我不回家了，就他妈的放几天假，还不够折腾的，我干脆留下值班，还能有饭吃，还能多拿点钱。”

　　“你过年不回来了？一个人有什么好过的？是有什么情况了？”郑开山有些期待的问道。

　　“没有没有，你别管我了，一会儿我给你打点钱，你自己在家好好过年，别舍不得。”郑郝说完，不等郑开山再说什么，“我挂了，这还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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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间转到半年前，老爷子还没走的时候，一个热气蒸腾的晚上，远在广市的郑郝赶紧接起来一个电话，“张哥，哎哟，大忙人啊，兄弟老想着请你搓一顿，一直找不着你人。你看，你什么时候有空，咱兄弟，来一顿？”

　　“行行行，现在就行，我马上过去。”说完，郑郝赶紧的骑车赶到H路烧烤店。

　　“哟，张哥，这么热闹啊，是我来晚了。”郑郝进店就看到张华一行五六个人，坐在一起吃的差不多了，一堆酒瓶子，烟雾缭绕的。

　　“不晚不晚，不是说请客找不着人么，我一听，我这好兄弟这么上心，显得我这做大哥的不讲究了。来来，都是兄弟，不用客气，这桌我弟弟请了，来来，敬一杯敬一杯。”张华抬手搭着郑郝的肩膀，使劲抓了抓，郑郝赶紧笑嘻嘻的喊着服务员加椅子和东西，插空做到张华身边。

　　“张哥，你之前说的那个事情？”郑郝有些着急的问到，张华一脸通红，眨了眨巴通红的眼睛，不解的说，“什么？哪个事情？弟弟，你说的我有点？”

　　“哎哎，新来的不介绍介绍？就跟你张哥说上话了？咱们也得知道请客的是吧？这还没敬酒呢，得喝一杯啊！”张华对面坐着得人笑嘻嘻得打岔。

　　郑郝没办法，被灌了好几杯，没找到机会继续跟张华聊，只能心里暗暗着急。

　　很快散场了，郑郝一看账单，得有个小四千，有几个人居然拿了一条烟，心疼得郑郝不行，也气的不行。

　　郑郝赶紧赶出去，也不管车子了，只顾着跟张华一趟把他送回家。

　　出租车上，郑郝总算是找到机会了，“张哥，你之前说去老挝有生意，赚大钱，你看，我怎么样？我好歹也是正儿八经大学出来的，英语也会说几句，你看我行不行？”

　　张华脑子迷蒙着，“老挝？啥老挝？哦哦哦，你说老挝，嗨，那个事情啊，哥哥记着，记着，等明天可啊，我现在有点晕了，一会儿到家，你嫂子要不开心了，你别在意。”张华拍了拍郑郝的腿说到。

　　郑郝忍着没避开，继续说，“张哥，张哥，真不是我什么，我是真着急，我都这岁数了，连个家都没成。什么大学不大学的，还是得看赚钱得本事，你弟弟我就缺这么个机会，你看，我是诚心诚意得，你就给我个机会，以后我一定记着。”

　　张华笑了，拍了拍郑郝得大腿又捏了一下，说，“你小子，上道。我还以为你今天得不乐意来呢。你放心，你这么上心，当哥得不能不帮这个忙，毕竟都叫哥了，是吧。都在讨生活，还都是一个省得，我肯定得顾咱们自己人啊。”

　　郑郝听了，放了一半得心，不再继续说工作得事情。看张华一脸难受，他客套感谢了几句，车里就静下来了。

　　半夜了，路上的车少了很多，大约半个小时，就到了张华家小区门口。

　　“师傅，你就在这儿停下来吧，在这儿等一会儿？我把人送上去就下来，你表不用停，我还得走，省的不好打车了，怎么样？”郑郝说完，司机师傅仔细看了看两人，“行，看兄弟你这样子，我等你会。”

　　郑郝感谢完，把张华送回了家，免不了吃了一通张华媳妇的埋怨。

　　好话说完，又折腾了十分钟左右，郑郝说车还在下面等着，就赶紧走了。

　　折腾到凌晨快两点，终于到家了。

　　郑郝闷头就睡。早上起来还头懵懵的。

　　还好今天是休班。

　　郑郝是宏强电子厂的电子器件设计员，正好调休，有个一天的时间可以休息，他也不着急了，就这么躺着琢磨。

　　今天这事一弄，要是成了，年后可以辞职了。在国外干上三年，攒个十几万的，兴许运气好能攒个几十万，这样回家弄弄房子，就能娶媳妇了。再在本地找个工作，一家子一起过日子，再弄个孩子，想想就觉得有奔头了。

　　想着想着，郑郝心潮澎湃起来，可很快又想到，自己年纪这么大了，不知道人家还乐意不乐意要。毕竟每年这么多人毕业，谁不想要年轻人啊。哪怕是现在的厂子，这几年效益这么好，也不说加工资，非得花大价钱找刚毕业的人，捧的他们高高的，活儿还不是他们几个老人做？出了问题又是他们擦屁股，这他妈的日子，真是没劲。

　　郑郝又想到家里，爷爷身体越发不好，亲爹年纪大了也开始身体不大行了，大伯一家又是一堆破事，他有些担心亲爹。不过，想到他爹的手段，兴许不用担心他爹，反而应该担心担心大伯一家。

　　不管怎样，房子得拿到手，这样自己能负担轻点，不管是重新装修还是添点钱换个大房子，总归是比没房子强，这样再努力努力，怎么都能说个媳妇了。

　　郑郝冷静了下来，起床收拾收拾地面桌子，煮了店面条撒了些叶子，放了根火腿肠，配着买的酱呼噜呼噜吃进去，再把泡了一晚上的衣服洗洗晾上，就上班去了。

　　从四人间的职工宿舍出来，郑郝心里有些烦躁。明明效益不错，非得让他们几个设计员轮着去生产线上值班，说是多积攒经验，实际上就是让他们替人轮班好让产线上的人休息，这样就不用多招人了。

　　厂子自从接了萍仁电器的单子，基本上就饱和了，也不用设计东西好抢单子了，现在老板只是让他们几个去线上轮班，后面估计就要辞退或者调岗了。

　　郑郝肯定是首当其冲的那个。他做事不爱糊弄，也看爱曲意逢迎，早就得罪的经理和几个销售，这次自己肯定是首先被辞退的，逼得他不得不低头找上张华。趁着还算不上老，赶紧出国赚点钱，回来就算是回老家打工，凭着自己的脑子，也能混的不错。

　　郑郝这些情况和打算都没跟郑开山说，他是不知道怎么说，也怕最后不成行白说，打算等到事情定了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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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间转回到现在，郑郝总算是接到了张华得好消息。

　　年后四月份就要出国。二月底体检入职签合同，三月份培训，顺便把签证办了，大概四月份就能出去了，

　　工资不错，比现在还翻了三翻不说，干得好干得久还能多给钱。

　　郑郝想了想，趁着明天上班，就提了离职。

　　果然，领导没多再客套，很快就批了。

　　虽说今年拿不了年终奖了，不过就一个月的工资，也没多少，郑郝有点心疼，但是想着年后得好事情，也就不管了。

　　他只想着，最好是在厂子里住到2月底，这样省的再单独花钱租房子。因此跟领导说好了，2月底走，领导只说没年终奖，加班也不给加班费，也没节礼了，郑郝听了心里气的不行，嘴上不饶人，“呵呵呵，留着给您了，今年过个肥年，呵呵呵。”

　　看着领导有些不痛快的样子，郑郝就痛快了。

　　好像事情很顺利的就办完了。很快就到了三月份，入职了一周多的郑郝觉得公司哪哪都可以。新公司是做工程的，接了老挝的单子搞建筑，去了就是做监工，没事在工地转转就好，工资高，活儿又不累，郑郝觉得真是大好事。虽然跟郑开山说的时候，郑开山有些担心，但不管怎么样，好歹是赚钱多了，郑郝又这么大了心里有数，也就不多说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