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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第七十一章:剧组夫夫(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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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照亭拖着收拾好的行李箱平静地走出房间。
一直靠在走廊上的人,突然站直了身体,朝陆照亭走过来,堵在了他的面前。
“你把他怎么了?”
楚蔚然眯着眼,从头到脚地扫视着陆照亭。
“他在睡觉。”
看到他衣冠整齐的模样,楚蔚然有些狐疑。
黎深之前拜托他,让他守在这里,如果这个姓陆的想要跑路,就要把他留下。
他本来以为,老板只是太上头,开始没缘由地患得患失。
这个姓陆的就是个找靠山的庸俗货色,都已经把你勾到手,捧着还来不及呢,怎么可能再耗费心力地玩“他逃他追”的欲擒故纵呢。
没想到,真玩了啊......
“姓陆的,你到底想要什么?”楚蔚然头一次摸不准一个人的想法。
他看着他淡漠的样子有些恼火,一把揪住陆照亭的领口。
“人的耐性都是有限的,小心别玩脱了手。”
刚换上的打底衬衫被他揪出了皱褶,脖颈传来布料绷紧的勒滞感,陆照亭却像是失去了全部的感知力,放任着楚蔚然的动作。
“影视圈内年轻一代最有实力口碑的演员,又是体验派天赋型选手,拥有足够的人脉背景。”
“《江山行》大爆后,补全了他在流量与国民度的短板。”
“这么一位前途无量的演员,不应该二搭、继续炒男男向cp、冒着可能被封杀的风险和我这样的人搞在一起。”
楚蔚然有些错愕地松开手:“你还挺有自知之明。”
这几个月楚蔚然一直处于水深火热之中。
一边面对着一个上头的老板,一边违背着自己经纪人的专业职责。
从黎深确定下来要和这个姓陆的一起二搭演《职业外包》开始,楚蔚然就头疼得要命。
进组后这俩人就开始私底下偷偷摸摸打得火热,先是黎深说要平番,然后又要拍什么双人视频,后来演变到全剧组拿他俩开玩笑,黎深还不让他插手......
娱乐圈玩上头的艺人不是没有,但是要在合理的范围之内,有个限度。
这种见不得人的关系,一旦爆到大众的视野里,就是被封杀的结果。
现在,或许是个结束的好时机。
楚蔚然抬起头看着陆照亭平静无波的眼,判断着他这番话有几分可信度。
“漂亮话谁都会说。”楚蔚然环抱住双臂,“重点是行动。”
陆照亭闭上眼睛,他有点儿累了,不只是身体上还有心理上的疲倦,不想再跟楚蔚然遮遮掩掩。
反正是板上钉钉的事情,说出来也改变不了什么。
他粗略地想了一下,自己与中深合约到期的时间。
“最多一个月,我会彻底离开。”
“届时,你可以随便往我身上泼脏水、对粉丝提纯,我不会反抗。”
“我相信楚经纪人的实力。”
一个足以把黎深带到更高处的实力。
或许是陆照亭面上的疲惫非常像一个放弃、出局的人,又或许是他平静的言辞间流露出的坦诚。
“我再信你一次。”楚蔚然退后几步,让开了去路,“希望你说到做到,而不是在玩以退为进、欲擒故纵的把戏。”
陆照亭郑重地颔首,整理了一下被捏皱的领口。
他拽上行李箱,准备离开。
经过楚蔚然身边时,声音极轻地叮嘱了一句:“他没怎么吃晚餐。你让酒店准备点儿吃的,等他醒来送过去。”
楚蔚然诧异地偏过头,看着陆照亭一个人拉着行李箱的背影。
在这空荡昏暗的走廊里,踽踽独行,渐渐地模糊、远去。
晴了好几日的城市,突然被乌云笼罩,下起了小雨,淅淅沥沥,在玻璃上砸出星星点点的水珠。
黎深缓缓地睁开眼,黑色的瞳孔里倒映着纯白的天花板。
将近三个月的同床习惯,让他下意识地看向旁边,没看到那张熟悉的脸。
昨晚的记忆蜂拥而至地涌进脑海。
他利落地撩开被子,翻身下床。
房间的穿衣镜里映照着他比例完美的身形,块垒分明的腹肌整齐地排列着,绷紧的腰线看起来劲瘦有力。
守在客厅的楚蔚然,听到卧室里的动静,走了进来。
“你这一觉睡得还真挺久的。”
黎深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黑短的时针指着数字10。
“我不是让你拦着他吗?”黎深声音有些刚起来的喑哑,罕见地带着一丝焦躁,“他人呢?”
楚蔚然抿着嘴,没有回答。
黎深看到的反应,嗤笑一声。
那个人有能耐的很,他都防不住,楚蔚然能拦得住?
他沉默地走到沙发前,找到自己被脱下的衣服,从外套里拿出自己的手机。
打开微信,点出陆照亭的聊天框,给他打语音电话。
微信电话的默认铃声滴滴滴地响着,响到自动挂断,黎深又拨了过去,还是冗长重复的铃声。
门外响起两下礼貌的敲门声,是事先交待的酒店餐点送过来了。
楚蔚然开门接收,然后把饭菜端进屋里,摆到黎深的面前。
此刻黎深正光裸着上半身,靠坐在沙发上,双腿交叠在一起,冷若冰霜的拿着手机,改为拨打对方的手机号码,耳边依旧是没有回应的电话音。
“先吃点东西吧。”楚蔚然对黎深说道。
卧室内光线昏暗,窗户都被密不透风的窗帘挡着,有一种沉闷的窒息感。
楚蔚然抬起手,拉开厚厚的窗帘,阴沉沉的天色透过大片的落地窗,映入眼中。
细碎的额发落在黎深的额前,他面上的神色好似与窗外的天色融为了一体。
黎深放下手机,从皮夹里掏出一张卡,丢给楚蔚然:“蔚然,你拿我的卡,去给酒店赔付吧。”
话音刚落,桌子上的盘碗像雪花一样叮呤咣啷地砸到了地上。
好好的白粥青菜洒了一地。
黎深面无表情地解下手腕上的腕表,举起来想摔掉,又收了回来,泄愤似地扔进了柔软的被窝里。
他颓然地跌坐在沙发上,用手背挡住脸,一双手泛着红还隐隐有些发抖,就像是处在情绪爆发后的余韵。
楚蔚然目瞪口呆地看着黎深。
这是他和黎深认识这么多年来,第一次见到他暴躁地摔东西。
黎深一直是个情绪稳定的人,狂暴、急躁这类词汇与他毫无联系。他性格内敛,极少在旁人面前展露自己的情绪。
就算是亲同好友的楚蔚然,在相处的近十年里,看到黎深失控的情况也是屈指可数。
一次是听闻那个人去世的时候。
一次是拍《江山行》,他与他关于那个人与姓陆的争论的时候。
这一次,好像也是跟这个姓陆的有关......
“蔚然,你说陆照亭他把我当成什么了?”
“想睡就睡,想走就走?有关系时花心思讨好我,关系结束就立刻翻脸不认人。”
“十三年前是这样,十三年后也是这样......”
他仰躺在沙发上,没有打理的短发凌乱地散落着。大半张脸都被手背挡住,掩耳盗铃般遮掩着自己的失落。
楚蔚然看着黎深这一脸落寞样,上手摸了摸他的额头。
没发烧啊?那怎么开始说胡话了......
陆照亭不是早就死了吗?
难不成他还把那个姓陆的当陆照亭呢???
楚蔚然担忧地望着沙发里的黎深。
这神神叨叨的状况,怕是离精神病院不远了啊.......
楚蔚然本着多年好友的情谊,不忍心看黎深陷入癔症。
他扫视了一下面前这具优越的身体:
“那个,老板啊,你这个脸和身材不应该在一棵树上吊死。”
“我见过几个,有声音和那个人非常相似的,也有脸长的和那个人有七八分像的。”
“我把他们都找过来,你试试。”
楚蔚然觉得,他找一群像的人过来,让黎深一看,这癔症就能破除了。
甭管什么白月光的替身,一到床上,那不就是看谁技术好。借着替身的由头多试几个人,就不至于沉浸在深情的人设里了。
黎深放下挡在眼前的手背,眼眶红红的,眼神却冰冷得吓人。
即便是坐在沙发里,与站着的楚蔚然形成仰视的角度,周身的气场也分毫不减。
他盯着楚蔚然看了一阵,声音里的怒气已经被压抑克制了不少:“蔚然,你出去替我给酒店赔付吧。”
楚蔚然一下子就明白了,黎深这是不喜欢他的提议,支他走呢。
他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老板,那个姓陆的就是跟你玩玩。”
“之前你定下的拿奖目标,还没实现。你调整调整,咱们还是好好搞事业吧。”
楚蔚然拿上黎深的银行卡,出去了。
房间里立刻显得有些空旷。
黎深站起身,绕过地上的杯盘狼藉,缓慢地走到衣柜前,看到已经空了一半边的衣柜。
他沉着脸,从里面拿出一件自己的衬衣,套在身上。
站在镜子前系扣子的时候,突然有些恍惚。
眼前浮现出两个多月前的那个早晨,他在这里给陆照亭系扣子的画面。
原本压下去的情绪,又冒了出来。
就是跟我玩玩?
黎深嗤笑一声,利落地脱掉身上的衬衣,从柜子里替换成一件黑色卫衣,兜头套上。
他走到床边,在被窝里找到那块腕表,戴回到自己的手腕上。
铂金色的表壳倒映着他狠戾的眉眼。
我TM还没玩够呢,你怎么能先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