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业批影帝重生十八线》寂如歌

70、第七十章：剧组夫夫（八）

　　转眼到了杀青日。

　　陆照亭如往常一般，从黎深怀里爬起，安静地洗漱、穿衣服。
　　出门的时候，他感觉到黎深似乎有些不高兴。
　　陆照亭回想了一下，起床之后他们并没有什么特别的行为。
　　他为什么会不高兴呢？
　　陆照亭想不出原因。片场拍戏时，黎深又很正常，只是停留在他身上的目光久了一些。
　　陆照亭没有多问。
　　都是成年人，早该学会如何在心里消解自己的小情绪。

　　在偏离主城区的一处人烟稀少的海边拍完最后一场季氏兄弟二人的文戏后，导演喊了“杀青”。

　　现场制片是个三四十岁的女性，从车内推出一块大大的矩形蛋糕，蛋糕上点了几根蜡烛。
　　她起了个头，大家开始跟着她拍手唱生日快乐歌。
　　蛋糕在唱歌的过程中，推到了黎深的面前。

　　楚蔚然把准备好的生日帽戴到了黎深的头上，不知道是不是他的恶趣味，生日帽是个粉色圆锥款还带着毛绒球球，少女心爆棚。
　　“sorry，我让蛋糕店拿个好看的，没想到他们给了一个这样的。”
　　楚蔚然道歉。他看着黎深面无表情的脸搭配这可爱的帽子，强忍着嘴角的笑容。
　　旁边有人缓解气氛：
　　“挺好看的。”
　　“又帅又可爱！”
　　“......”

　　“蜡烛都快烧了一半了，黎老师，许个愿吧。”导演殷切地提醒。
　　黎深看了一眼站在旁边跟着大家一起笑的陆照亭。
　　陆照亭对上他的视线，笑意浓烈地冲他眨了眨眼：“快许愿！”

　　黎深依旧看着他，也没闭眼，声音低沉：“希望《职业外包》能够大卖，也希望我们能够给观众留下一个美好的回忆。”

　　黎深许愿的语气十分平缓，不像是个今天过生日的人，但是话语中的沉稳与镇定，有一种主心骨的感觉，让大家备受鼓舞，一边热烈地鼓掌一边高喊：“黎老师生日快乐！”
　　“《职业外包》大卖！！”

　　剧组里弥漫着杀青的喜悦，各组人员动作麻利地收拾着东西准备回酒店吃杀青宴。
　　黎深换完戏服，从化妆车里走出来，在海滩上寻找着陆照亭的身影。
　　夜晚的大海黒沉静谧，海边上灯火通明、熙熙攘攘。
　　身材壮硕的场工搬运着大大小小的器械，剧务跑来跑去做着清点的工作。

　　黎深望了一圈没看到人，眉头微微皱起。
　　他向刚刚交接完的生活制片询问：“有没有看到陆老师？”
　　“没看到。”
　　“那他的车你知道停哪儿了吗？”
　　“应该在那边的停车场吧。”生活制片说着，抬起手，指了指海滩边缘。
　　“哦，对了，他的经纪人刚才跟我说，他不参加杀青宴了。”

　　黎深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他几乎一整天都跟他在一起，却从未跟他提过不去晚上的杀青宴。
　　是临时有事，还是他......

　　黎深快步朝停车场走过去，一边走一边给楚蔚然打了个电话：“蔚然，陆老师他有订今晚的机票或是高铁票吗？明天他有什么行程？”
　　“没有啊，早上不是给你汇报过了么。”
　　楚蔚然没想到黎深打电话又是为了这个问题，但是本着黎深今天生日，寿星为大，他耐心地重复了一遍。
　　“他没有订任何票、最近都没有行程，当然不排除小杨那小子万一偷偷隐瞒......”
　　话音刚落，楚蔚然提到的人出现在了黎深的面前。
　　“老板，原来你在这儿啊！”
　　穿着工装裤的小杨跑过来，他像是跑了很久，手捂住胸口，半弓着身，气喘吁吁。
　　“陆哥让我去化妆车等你，我有点儿路盲，问了几个人......找过去的时候发现你已经走了。”

　　黎深收起手机，神色冷淡地看向小杨：“你家陆哥呢？”
　　“他一个人先回去了。”小杨被黎深冷漠的眼神镇住了，紧张地咽了口唾液。
　　“他回哪去了？”黎深下意识地捏住了小杨的胳膊。
　　“......他说他在酒店房间等你。”
　　小杨被吓得也不敢再说多余的废话，用最简短的语言将陆照亭让他传达的话说了出来。

　　‘在酒店房间等你’这几个字眼透过鼓膜传达到黎深的心中，抚平了内心的烦躁。
　　黎深脸色稍霁，冷了一整天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些温度。
　　他松开捏着小杨的胳膊，客气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好，我知道了，辛苦你了。”

　　黎深给楚蔚然发微信，告诉他晚上的杀青宴他不出席了、杀青宴结束后过来帮他盯一下，然后开车回了酒店。

　　一路上风驰电掣，刷卡进入房间。
　　屋内没有开灯，一点昏黄的光线透过玄关栅栏屏风照了过来。
　　黎深朝光亮走去，绕过屏风，看到了落地窗前铺着白布的餐桌，对放着两套餐具。
　　藤艺的花篮桌摆里摆满了蓝紫色绣球花，欧式的烛台上燃着萤萤的烛火。

　　陆照亭就坐在烛光下，他托着腮，静静地看着窗外，昏黄的光线，将他的侧脸打出深邃的轮廓。
　　听到脚步声，他回过头，看清来人的一瞬间，琥珀色的瞳仁散发出光亮，淡然的脸上浮现出灿烂的笑容，就好像这个笑容专属于黎深一样。
　　“大寿星来啦。”
　　陆照亭从容地站起身，迎接黎深，将他领到对面的位置，像一位体贴周到的绅士一般，帮他拉开座椅。

　　黎深这时候才发现，他换了一件白色的燕尾服。
　　剪裁十分利落，熨贴在他的身上，勾勒出修长干练的线条。
　　工整的领口与挺括的肩胛，搭配上同色的西裤与皮鞋，有一种浑然天成的端庄气质，像是某个要出席某场音乐会的指挥家。

　　“怎么不早点告诉我？我们一起回来。”黎深落座后，眉眼不自觉地柔和了下来。
　　“你要给我准备惊喜的时间啊。”陆照亭冲他眨了眨眼，他优雅地打了个响指，“接下来，请欣赏我们陆先生的餐前表演。”
　　他刻意用了字正腔圆的腔调，听起来像是在模拟晚会主持人的播报。

　　黎深看着他走入黑暗内，好像是去拿什么东西的模样。
　　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不得不承认他被他勾起了几分好奇心。

　　不过片刻，房间内飘出一段熟悉的音乐，由小提琴演奏的生日快乐歌。
　　不知道是不是演奏人不太熟练，一首四三拍的曲子被他拉得婉转悠长。
　　他一边拉，一边深情款款地朝黎深走过来，可能是分了神，按错了几个音。
　　陆影帝依旧镇定自若，沉浸在自己的演奏中。
　　如果忽略耳边的错音、缓慢的节奏，单看这演奏的气势，仿佛就是爱乐乐团的小提琴首席。

　　陆照亭拉了两遍，放下手中的提琴，然后不知道从哪里变出来一个精致的盒子，摆到了黎深的面前。
　　“生日快乐，黎同学。”

　　一如十二年前，那个绣球花绽放的夜晚，黎深收到的那条祝福短信一样。
　　只不过这一次，发短信的人站在了他的面前。
　　黎深静静地望着他，目光深沉而隽永，像是在流逝的时间里与曾经的记忆重叠，覆刻下新的回忆。

　　“不打开看看吗？”陆照亭提醒。
　　黎深从善如流地低下头，掀起盒盖，映入眼帘的是一张题字的贺卡，印着烫金手写体“年年喜乐，岁岁常安”。
　　贺卡下是一块黑金配色的鳄鱼皮腕表。

　　其实刚刚有那么一刻，黎深脑海里有过一个念头，以为里面装着的会是一枚戒指......
　　“你帮我带上。”他摘下自己带了数年的镶钻腕表，将空白的手腕递了过去。

　　对于寿星提出来的要求，陆照亭当然是顺从地满足。

　　崭新的腕表在手腕上熠熠生辉，黎深摩挲了片刻。
　　陆照亭将提琴放回到琴盒内，坐到黎深的对面。
　　黎深看着他：“你的小提琴是什么时候学的？”
　　陆照亭眯起眼睛，做出思考的样子：“......想不起来了。”

　　他其实记得很清楚，只是不想跟黎深说。
　　一是不愿在他的面前展现自己曾经落魄的一面。
　　一是自己心中还存在着一层心理防线。他不敢让他跨越，也不敢交出真心。

　　那是距离黎深看到他狼狈模样那一晚的次年。
　　那一年陆照亭过得非常不顺。
　　因为得罪了煤老板，又在剧组的酒桌上打了人，被放出消息说他仗势欺人，给他的事业带来了巨大的阻力。
　　原本商量好的项目，不是停摆就是被换角。
　　Jerry陈实在看不下去，硬走了一段人脉，找上一个小成本男主的制片方。
　　对方估计也是左右为难，不好直接拒绝，提出了个要求——剧中的男主会拉小提琴，照亭要是能在一个半月内演奏出要求的那首曲子，剧组就用他。

　　陆照亭从来没有接触过音乐，上手十分艰难，但他心气儿高，心里憋着一股劲儿、没有退路又不服输的劲儿。
　　每当遇到困境、觉得自己不行了的时候，他就会想起黎深。
　　当时他能在琴房里一弹，弹一下午，他陆照亭为什么不行？

　　就是这样支撑着他在一个半月内完成了那首曲子，拿下了那部戏。

　　后来又跟着老师学了一阵，断断续续大概有个两三年，直到拿了影帝后，工作忙的连轴转，他才荒废了。

　　“太久没拉，在你面前班门弄斧了。”陆照亭叹了口气，“要不是怕被你发现，我能练得更好。”
　　他复健花了一些时间，然后又要避开总是黏着他的黎深，每晚跟黎深打时间差，在他回房间之前，偷偷练上那么一段......

　　“这样就很好。”黎深由衷地微笑，“你送我的生日礼物，我很喜欢。”
　　“是吗？喜欢就好。”陆照亭翘起了嘴角。

　　这时，这场晚餐的主厨已经在后厨做好了摆盘，开始上前餐。

　　因为是在房间里的私人小型晚餐，陆照亭没有叫多余的人，房间里只有他、黎深和主厨。
　　陆照亭充当起侍者，打开一瓶L酒庄的经典香槟，分别倒入二人面前的香槟杯中。
　　淡淡的果香萦绕鼻间。

　　陆照亭举起酒杯，与黎深喝一杯开餐酒。
　　“说起来，我之前送你的那辆跑车怎么样了？”
　　陆照亭拿着刀叉，切着海鲜冻。
　　“在别墅的车库。”
　　黎深蘸着鱼子酱，送进口中。
　　“我经常在外面拍戏，偶尔回去会开出来兜兜风。”

　　主厨端着餐盘，给二人上了下一道菜。
　　黎深摇晃着香槟杯：“杀青后，你有什么打算？”
　　“没什么打算。”陆照亭笑了笑。
　　“据我所知，目前业内有几个不错的项目正在筹备......”
　　陆照亭敏锐地意识到，黎深想要给他介绍资源。
　　他端起酒杯和黎深碰杯，截断黎深的话头：“今天是你的生日，聊工作的话题有点儿破坏气氛了。”
　　陆照亭调侃着：“你要自罚一杯。”
　　“好。”黎深仰起头，顺从地喝光手中的香槟。
　　都说香槟容易醉，但这点儿量，倒是不至于让黎深顾虑。

　　陆照亭给他续上：“这酒香甜清爽、口感绵密，我特意找了好几家酒庄才买到，你多尝一尝。”
　　黎深看着他热络的模样，有一种莫名的怪异感。
　　“你应该也要罚一杯。”
　　他望着陆照亭，声音里透着一丝淡淡的抱怨：“明明今天我第一个见到的人是你，你却是最后一个跟我说生日快乐的人。”
　　陆照亭扬了扬眉，恍然大悟：“原来你早上不开心，是因为这个啊。”
　　“......有一部分。”
　　还有一部分是他担忧杀青分开后，陆照亭就会像他所说的“剧组夫夫”一样，跟他翻脸不认人。

　　“现在，打开你的手机。”陆照亭突然开口。
　　黎深给屏幕解锁。
　　“翻到文件传输助手微信界面里。”
　　黎深有些莫名，但还是照做了。
　　这个东西他在和电脑传剧本的时候用过几次。
　　划过几个群组和陆照亭的对话框，找到了文件传输助手......

　　嗯？这条微信是他什么时候发的？是他把想给陆照亭的信息发给了文件助手？？
　　黎深看着聊天界面里，自己发出去的一条语音，时间是晚上0：00。
　　这个时间，他不是已经睡了吗？
　　怕影响杀青，昨天晚上他只跟陆照亭做了两次，就抱着他两个人一起睡了。

　　黎深点开那条语音，一个熟悉的声音透过扬声器传了出来：“生日快乐！！怕你睡着听不到，发你微信里了。”

　　原来他早就说了“生日快乐”，只是他没听到。
　　黎深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泡在了温泉里，声音不自觉地温柔了下来：“你怎么用我的手机发，还发给了文件助手？”
　　“防泄漏啊。”
　　陆照亭眨了眨眼，一副‘这你就不懂了吧’的模样。
　　“我用手机给你发，微信会有提示弹窗。”
　　“用你的手机发给文件助手，就算有人想偷窥你的隐私，也很难发现。”
　　黎深被他这谨慎的神奇操作，弄的哭笑不得。
　　陆照亭贴心地拍了拍他放在餐桌上的手背：“你放心，我就发了一条语音，没翻看你的其他东西。”

　　他看着黎深，然后又用眼神瞥了瞥他面前的香槟杯：“你污蔑了我，这你得喝一杯吧。”

　　黎深眼中的笑意渐渐地淡了下来。
　　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杯柱，杯中的酒液倒映着他淡漠的眉眼。
　　“你不是说这香槟挺难得的吗？都让我喝了怎么成。”
　　“没关系，我还准备了红酒。”陆照亭乐呵呵地指了指身后的柜子。

　　黎深看着他的动作轻笑了一声：“陆老师，你是不是想把我灌醉，然后故技重施的跑路吧？”
　　他前倾着身体，拉进与陆照亭的距离。轻薄的黑色衬衫，由于身体的幅度而绷紧，露出优越的肩颈轮廓。
　　骤然贴近的身形，在视觉上放大，产生了一种极强的压迫感。
　　陆照亭立刻瞪圆了眼睛：“你怎么会这么想？”
　　呼吸不自觉地加快，他暗自捏住自己的手心，错开与他交汇的视线，将目光从黎深的脸上移到他裸露的脖颈、锁骨以及胸膛......
　　瞪圆的眼睛慢慢平复，眼中的惊诧也在这一过程中逐渐变得缠绵暧昧，像情人的手，一一抚摸过去，似有若无地撩拨着黎深的心跳。
　　陆照亭温柔地勾起嘴角：“灌醉多不好，太伤身体了。”

　　眼前突然一阵眩晕，周遭的一切似乎都开始辽远，黎深感觉身体很沉，不受控制地想要下坠。
　　一只手托住了他的手臂。
　　“你......”黎深捂住额头，刚想开口问他为什么，就被陆照亭捧起了脸。
　　他热切地吻上他，用炙热的唇舌堵住了他的话。

　　这是一个没有回应的，单方面一个人的热吻。
　　但却比以往的任何一个都更加深情。

　　黎深蹙着眉，手指紧紧地攥着身前人的衣角，用尽力气死睁着黑漆漆的眼睛，抵挡汹涌澎湃的困意。
　　对方也回望着他，那双深情的眼里晶莹湿润，带着浓烈而又复杂的感情。
　　似乎是哀伤又似乎是留恋、不舍。
　　黎深想不明白又没有问出口的力气。
　　大脑渐渐发沉，终究抵不过药力，闭上了双眼。

　　陆照亭撑着他的身体，将他半抱到床上。
　　晚餐的主厨，早被他说离了出去，房间内只有他们两个人。

　　陆照亭脱掉黎深的鞋子，又脱掉他的衣服，给他盖上被子。
　　他把自己的衣角从黎深的手中拽出。
　　“不用担心，只是一点儿安眠药而已，没有任何副作用。”
　　陆照亭抚摸着他的脸，将他紧蹙的眉心一点点按平，声音轻柔，“你每天晚上都要按着我做好久，该好好休息休息，睡一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