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第四十三章：我只想演个电影（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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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照亭回到家休息了一段时间，给自己做了做心理工作。
虽然按照陆影帝原本的年纪已经算是迈入了中生代，但这年头跟他岁数差不多的演员，也不是没有人在演偶像剧，更何况他现在的这具身体的实际年龄也才二十七岁，正符合一位年轻有为的霸总形象啊。
陆照亭说服了自己，正准备让小杨联系那部霸总甜宠网剧剧方的时候，先前他交代给小杨的事情有了一些眉目。
小杨按照他提供的导演名单，从各方渠道得到了一位新锐导演正在筹备电影的消息。
剧本早已完成，关于拍摄地的踩点工作在一个月前也已经完工，制作方那边目前到了物色演员的阶段。
小杨将陆照亭的信息发至对方选角导演的邮箱，这几天接到对方的回信，收到了试镜的邀请，随着邀请附送过来的还有一份只有几句话的故事概况与人物简介——
因行为不端被留职查看的警察何舒平，回到自己的老家，一个三四线的小城镇，碰巧撞上了一场杀人案，目击者是一名有些特殊的夜场工作人员刘争。
男一号何舒平28岁，犯错被停职的警察。
男二号刘争26岁，患有性别认知障碍的夜场工作人员。
……
单从简介来看，这是一个比较传统的犯罪题材的故事。陆照亭从扉页上找到导演编剧那一栏，看到了一个名字——韩松平。
这名字有点儿眼熟。
他拿起手机搜索了一下，是位很年轻的新人导演，刚从电影学院毕业没几年，跨出校门的第一部作品就得到了影视圈内一些不错的反响。不论是镜头语言还是画面构图，都很有自己的想法，虽然有些地方处理地稍显稚嫩，但足以看出是个极其富有个人风格的导演。现在筹备的这部电影就是他的第二部作品。
陆照亭想起来自己之所以会记住他的名字，不光是这个原因，还有一点是这位韩导算是个名副其实的“导二代”。其父韩罡在电影圈内有些名头，京字电影制片厂出来的，执导过不少知名电影，经常参与各种国家级的活动，在整个圈子中与黎导平起平坐。
如果说黎宝川导演是将文艺片与商业片融合的翘楚，那么这位小韩导的父亲韩罡就是剧情片的王者。他十分擅长描写小人物，由点到面地使用黑色幽默的手法讽刺当下的社会现象，偶尔又会用冷静克制的镜头展现一类群体的生活状态，在剧本选材方面也是相当接地气，贴近普通人的平凡生活。
看着手里的这份简介，陆照亭尝试着推测这位小韩导似乎继承了他父亲的特点，写了一个这样的故事。虽然他现在弄不到剧本，但根据这仅有的几段话的简介，以及他“导二代”的身份，能感觉出这是个有意思的项目。
毕竟有其父必有其子嘛，陆影帝曾经与韩导打过交道，算是泛泛之交，是那种电影节上碰见了会互相打招闲聊几句的程度，韩罡是个艺术造诣深厚、有理想有追求的导演，有独到的影视美学，这位小韩导应该也不会差到哪儿去。
陆照亭穿着纯色的棉质睡衣，坐在客厅的直排沙发里，一只手握着手机，一只手搭在沙发靠背上。
他低着头，单手滑动着手机里的文档：“小杨，对方是只给了我们这些东西吗？”
“嗯，还有试镜的时间以及地点。”
没有详细的人物小传也没有指定的试镜片段，那么是不是就意味着他有选择试镜角色的权利？陆照亭的视线停留在了“患有性别认知障碍的夜场工作人员”这句话上。
“小杨你会化妆吗？”
正准备给陆照亭安排行程的杨立明，听到这句话抬起头神色怪异地看着陆照亭：“陆哥……你要干嘛？”
“为试镜准备。”陆照亭变换了一下交叠的双腿，轻描淡写地说道，“不用很复杂，就是简单的打个粉底，抹白一点儿，然后画个口红贴个假睫毛。”
口红？假睫毛？？
这两个词把小杨给砸蒙了，他二十五年的人生中，从来没想过自己有一天居然能和这类词汇联系在一起。小杨愣了半响，大脑才开始运转起来。他细细品味了刚才陆哥说这句话的口吻…….怎么品怎么觉得不像是在开玩笑。
小杨噌的一下从沙发上弹起来，无意识地往角落里退了几步，镜片下的眼睛瞪得贼大：“陆哥……你、你、你是打算让我给你画个女妆？？”
陆照亭第一次知道，他家小经纪人还挺有声乐天赋，一句话都能转出三四个调子。
他打开手机的前置镜头，细细地看了看自己的脸。
平心而论，陆尧底子不差，先前因为失恋的打击带来的颓败，早已消失不见，深邃的轮廓线条变得更加流畅坚韧。
这五官化上妆打扮一番算是个小美女，再加上姿态与神情的改变不知道能不能与小韩导心目中的刘争贴合个八九分？
小杨看着陆照亭的神情，像是默认了这个说法。
他摩搓着双手，犹犹豫豫地开口：“陆哥，我看韩导的简介上面写着那个名叫何舒平的警察是男一号，性别认知障碍的刘争是男二啊。”
男一号证明着戏份多，他贯穿着一部戏的主线，更是整部戏的灵魂人物。为了前途的发展，是个经纪人都希望自己带的艺人能够演男一号。
更何况从陆哥现在的状况考量，他已经接连演了两次男二了。
虽然《X求救信号》在开拍时一直定的是双男主，但后来随着周俊驰那位经纪人刘成的运作，愣是把周俊驰营销成了唯一男主。
而《江山行》这是给自家老板作配，谈不上自降身价，不过难免会被有心的圈内人以这个为由而做文章。
…...如果现在第一次演电影又是男二的话，小杨担心这么下去，陆哥会被固定为男二专业户了。
陆照亭放下了手中的手机，他目色沉静地望着小杨，问了一个问题：“你觉得一个复杂扭曲的男二号有意思？还是伟光正的男一号有意思？”
“当然是复杂扭曲的男二号了。”小杨毫不犹豫地回答，然后想到自己刚才的顾虑，纠结地挠了挠头，“可是…….人家也没有说这个男一号是伟光正、男二号复杂扭曲啊。”
“你说得有道理，但是如果警察这个人设不是伟光正的话，这电影能过审吗？”
当然也不排除小韩导后台硬，整个亦正亦邪的警察。
小杨朝陆照亭走了几步，不确定地摇了摇头。
“我可能说得严重了。”
陆照亭意识到自己没必要上升到这种程度，谈论行业内幕的事情。再说他现在也没看过详细的剧本，并不知道男一号与男二号真正是个什么模样。他只是通过简短的人物设定，更倾向于去选择争取一个自己从来没有演过的职业。
“小杨，我懂你的意思。”
他从沙发上站起来，眼睛一眨不眨认真地望着面前这位年轻的经纪人。
“你想让我去试男主，也是为了我以后的事业发展，但是陆哥我活到现在，更想演一些我自己认为有意思的角色。”
虽然目前来看他可以选择的角色并不多，但是在有限的情况下，陆照亭还是想尽可能的随心所欲。
“我知道了，陆哥。”
听到陆照亭有自己的主意，小杨并不生气。
也许是初当经纪人，他身上没有那种老牌经纪人的控制欲。他只希望陆哥能在开开心心工作的前提下，能有更多的粉丝、更多的戏约！
“所以，你会化妆吗？”
绕了一圈，又回到了这个问题上。
只见小杨眼中的亮光暗淡了一瞬，然后没多久又再度回归了光亮。
“我不会，但是我可以学！”
他跟打了鸡血似的很有干劲儿地说道，“这不是距离他们给得试镜时间还有半个月么，现在网络这么发达，我去网上找个美妆博主，跟着她视频学肯定能学会！”
话是这么说，但是真正操作起来小杨就蒙了——
这博主列的这些清单都是啥？咋跟个暗号似的。
这些口红的颜色有区别么，为什么还要分色号？
啊，究竟哪个是粉饼哪个是定妆粉？！
闭门造车地看了半个多月的视频，在心里有了一个大致的知识框架，小杨忽然觉得自己似乎可以动手实操一下？
于是乎，点开博主的视频，拿起桌子上跟着清单买的瓶瓶罐罐开始往自己的脸上招呼。
这段时间陆照亭每天出去跟形体老师学习女性的体态和身姿，回到家的时候，正好看到了小杨画好的那张脸。
不知道是哪个步骤没走好，好好的一张脸让他画得跟个万圣节的鬼脸似的，脸上的粉并不均匀，一块白亮一块暗黄。可能是在画的时候手抖了一下，黑色的眼线直接斜飞到了鬓角。
陆照亭憋着笑，想说点儿什么安慰安慰他。
小杨哭丧着脸随手扯了一张湿巾往脸上擦：“咱们还是找个专业的来吧。”
试镜当天，小杨托朋友找了个化妆师跟随着陆照亭到了试镜的地点。
试镜被安排在了韩导的工作室。那是一个四百多平米的独栋商墅，分为上下两层，工业简易的冷硬派装修风格，以青灰色为主色调——木制的大门、粗犷的铁制楼梯、一板一眼的办公桌椅以及看起来像是没刷过漆的青灰色毛坯墙……
据说，这间工作室是由一栋废置楼房改造，韩松平导演的第一部电影有小一部分就是在这里取景拍摄的。电影拍摄完毕之后，韩松平将这里稍微改造了一下变成了自己的工作室。
陆照亭跟着接待人员去了等候室。他来得比约定的时间早十分钟，这个时候等候室里已经有了不少人。陆照亭扫了一眼，抛开陪同的助理，来参加试镜的演员人数大概是十几个人，其中不乏三四线的小生、经常出现在各大网剧中饰演男配的小演员、以及一些看起来像是刚毕业的新人，几乎都是清一色新鲜又陌生的面孔。
不知道这其中会有哪些人是他的竞争对手。
视线停留在角落上的一个清瘦的身影。
在三三两两的人群中，只有这个人是落单的，他像是与这个环境格格不入，双手交握在身前，有些局促的样子，温润的眉眼中透着些许紧张。
对方似乎也注意到了陆照亭，陆照亭冲他露出了和善的微笑，他却仓促地低下头，错开了陆照亭的视线。
“这个男人长得真漂亮。”
一直旁观的小杨，用胳膊肘戳了一下陆照亭，小声询问，“陆哥，你认识他吗？”
陆照亭看着小杨，轻笑着摇了摇头：“距离太远，没看清。”
他记忆力一向不差，那样貌的确就是前阵子他在会所迷路帮他找路的那个年轻人，但对方似乎是一副不想和自己打招呼的样子，那他还是遵从对方意思，装作不认识吧。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第四十三章：我只想演个电影（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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