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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四十章:王爷x幕僚(十六) ...
《江山行》的拍摄即将到达尾声。
陆照亭没想到,他这一个开拍前七、八十场的角色,愣是加到了将近一百场,还在剧组待到了最后一天。
B组的副导演给他补拍完最后的戏份,场务将准备好的鲜花送给陆照亭,一大捧白色的满天星中点缀着几朵淡黄的非洲菊,用黄色的束带包裹在香槟色的包装纸内。
“恭喜杀青!”
“陆哥,杀青快乐!”
B组的工作人员将陆照亭围成一团,一边鼓掌一边兴奋地祝贺。
“谢谢,谢谢各位。”陆照亭身上还穿着最后一场戏的戏服,蓝色薄衫,头发高高梳在脑后,怀中的花束为他这一身添加了一抹轻快的暖色。
他眉眼弯弯,嘴角挂着恰到好处的笑意,双手抱握在胸前,不停地向各位工作人员鞠躬:“各位辛苦了。”
“陆哥,我好舍不得你啊。”一位经常给陆照亭做造型的化妆师说道。
她一开口,一些美术道具组、摄影灯光组、录音组的人员也都开始纷纷附和。
现场拍摄偶尔会出现突发的状况,比如突然声音设备没弄好,导致台词没录上去;电源线忽然被踢到,以至于灯光没打好;拍摄的途中,不小心拍到了现代物品。
为了保证成片的优质效果,就需要重拍。
有些演员时常会抱怨“我刚刚那条的情绪很饱满,你们怎么回事”、“搞什么,我好不容易入戏了”。
但是陆哥却不会,他从来没有黑过脸或是不耐烦,一直都是非常配合,也不会责备。
而且,陆哥的专业素养相当不错,在演戏上没有什么毛病。只要镜头一打开就能演,很多简单的戏份都是一条过,不夸张地说比他们合作过的许多有资历的演员们还要好。
这样谦逊事少的演员,导演也十分青睐。
副导演过来找陆照亭加了个微信:“以后碰巧有空的时候,我找你可别拒绝啊。”
陆照亭笑了笑:“没问题!”
适逢五月,片场内早已没有了冬季的寒冷,陆照亭被人群围着不免有些冒汗,他刚想去换下戏服,旁边的统筹叫住了他:“陆哥,按照进度,A组那边正在拍最后一场戏,你过去看看吧。”
“他们今天那个景挺大的,估计一会儿就是在那拍杀青照了。”
陆照亭点点头,朝A组的拍摄地走去。
走到一半,忽然觉得等会儿那边也拍完最后一场戏,自己这捧着一大把花戳在那不太合适,于是回过头把怀中的花束交给小杨,并从他那里顺了个手持小电扇。
今天A组的拍摄是在金碧辉煌的大殿。
陆照亭赶到那里的时候,黎深已经站在了镜头前。
他穿着一件黑红相间的帝王礼服,头上的礼冠悬着一串串珠帘。听造型师说,这一身行头参考了唐代天子的衮冕,这冕冠前后各自垂珠十二,由白玉穿成,被称为十二旒。
萧珩登基的戏份,是在全剧的末尾。虽说这套衣服就只穿这一场戏,但也不可马虎应付。
为了衬托出气势、符合人物的气质,给全剧做一个完美的收尾,这套衣服花费了三个多月的时间制作。
人靠衣服马靠鞍。陆照亭不知道是造型师妆造的效果,还是打光的原因,黎深的面部轮廓十分立体,原本优越的五官更加深邃硬朗,即便是在珠串下,隐隐约约也能显露出一双锋利的眉眼。
或许是黎深自己有意与王爷时期的萧珩做出区分,陆照亭感觉到,他的眼神比先前对戏时多了几分高傲的冷漠,流转间又带着一丝看透世事的沧桑。
他从大殿门口走进,晨曦的阳光给他的周身镀上了一层高不可攀的光芒,在朝臣跪拜中,缓慢地朝着那个堆满无数血骨的王座行进。
通往王座的台阶,对他来说巍峨又冗长。他一步一步走的非常迟缓,脚下似有千钧。
朝臣中,为首的只有左卿这一旧臣,其他人皆是新鲜的面孔。
曾经萧珩最为青睐,尊为先生的贺文詹,玩了一手反间计,投诚三皇子宁王萧岐,将萧珩逼到绝路之际,却突然犯蠢让朝臣捉到了把柄,暴露了萧岐想要篡位的狼子野心,带着萧岐一同下了地狱。
而和萧岐一伙儿的曹丞相,被圣上指正为当年陷害谢将军的罪魁祸首,被赐予了死刑。
圣上弥留之际,将帝位传给了萧珩,并跟他讲了很多身为皇帝应该注意的事情。这位对萧珩来说一直没什么亲情的帝王,在最后一刻却像一个慈父一般,细心地教导他。
可是萧珩却什么都没记住。他只听进一句话——“切忌不要让臣子们功高盖主,如果有任何迹象,提早处理掉。孤当年就是太心慈手软,才会让谢将军成为了悬在我头上的一把刀啊。”
萧珩站到了王座前。
他透过大殿开着的大门看到了晨曦的阳光与蔚蓝的天空,整个人有一瞬间的恍惚。
他很快地闭上眼,然后再睁开。
珠帘下的那张脸,冷酷又坚毅。
年轻的帝王面无表情地俯视着台阶下那黑压压跪着的一群人,像个俯瞰世间、无坚不摧、没有七情六欲的神明。
“OK!非常好!”曹郁导演伸了个懒腰,从导演椅上站起来,仰头大喊一声,“杀青啦!”
伴随着这句话,大家长期高强度绷紧的神经终于得到了放松。
一直站在旁边围观的陆照亭不知道突然被谁推了一把,然后莫名其妙地被一伙人簇拥着挤到了黎深的面前。
“黎老师,杀青快乐!!”制作组的领导捧着一大束鲜花,送到了黎深的手上。白铃兰与蓝色妖姬交相呼应,由深蓝色纸包装而成。
负责宣传的人员手里拿了个单反,用镜头记录下《江山行》这位第一男主的杀青时刻。
领导送完花,离黎深最近的就是陆照亭,他再空着手明显拍出来不太好看。
机灵的统筹立刻将准备好的蛋糕放到他的手中,然后陆照亭就像是赶鸭子上架似的,被单反怼了脸。
黎深看着他,他看着黎深。
四目相对了片刻,陆照亭露出了一个真诚的笑容:“杀青快乐。”
蛋糕是现做的,不大,看起来八寸的样子,可能工作人员也知道黎深不怎么爱吃甜的。面上用奶油抹了一层,裱了花,又做了造型,在蛋糕的中心偏下的位置,写着“黎老师,杀青快乐”这七个字。
黎深伸出手,衣服的袖摆有些重,但并不影响他的速度。他用一根食指揩了一块奶油,迅速地抹到了面前这个人的脸上。
嘴角上的笑容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滞,注视着黎深的那双眼里染上了错愕的情态。他的表情配上脸颊边被抹的白色奶油,显得有些滑稽。
黎深忍不住轻轻笑了一声:“陆老师,杀青快乐。”
他一开这个头,其他人也都笑开了,一个个乐呵呵地也开始跟陆照亭说杀青快乐。有些胆子大的效仿着黎深,拿着奶油往关系好的同事脸上抹。
一时间片场闹哄哄的,曹导的脸上也挂了奶油。
“好了好了,别闹了,大家赶紧来拍大合照吧。” 统筹拿起曹导平常用的大喇叭,维护着现场秩序,她看着手机上的时间,“拍完咱们直接回酒店,黎老师可是给咱们定了大餐!”
这话一说,大家安分了不少,一边嗷嗷喊着谢谢老板,一边按照各自的职位一排一排的站好。
“就在大殿正中央拍吧。”摄像建议道,“照着这个阶梯站,后面就是咱们做得鎏金龙纹背景墙,卡这个景,拍出来效果会很宏大。”
宣传人员给手里的单反换了个中长焦镜头,从摄像模式调到拍照模式,然后架在三脚架上,指挥着他们的站位。
参加合照的都是剧组团队的核心人员,经常与中深影业合作。将近两百号人,都聚集在大殿的台阶附近。
曹导被安排在了二排最中间的位置。
从一说要拍合照开始,黎深就像是怕走丢似的,拽着陆照亭的小臂不松手,此刻见曹导站好了位置,立刻拉着他穿过人群走到了曹导的右侧。
饰演皇帝的胡志忠与萧岐的许铭生被人从休息室里叫了出来。两个人已经换掉了戏服,穿着自己的衣服。他们从侧面走上来,跟曹导和黎深他们打了个招呼,站到曹导的左侧。
“倒数第二排最左边两个人再往中间站站,现在拍不着你们。”宣传人员对照着取景框调整站位。
调整完之后,他从相机后露出脸来,看着全剧组的人提议道:“大家一起喊个口号吧!”
“喊啥呀?”
“杀青快乐?”
“就喊最简单的吧。大家跟着我喊——《江山行》,杀青大吉,收视长虹!”
咔嚓一声,画面定格在了这一刻。
六个月的剧组拍摄生涯至此结束。
剩下的工作,就要交给后期制作的师傅们了。
大家收拾好片场所有的东西后,坐车回了酒店。
由于是新修建的影视城,地处偏僻又欠缺名气,旅游业还没发展起来,很多配套的商业设施还在建设当中,周围排得上名号的也就是《江山行》剧组租住的酒店。
黎深在酒店的三层包了个大厅,十人一桌,摆了二十桌。曹郁导演与几位主演还有一些剧组领导安排在了靠前排的一个大桌。
陆照亭拍完杀青照后回去换了一件便服。赶到那里的时候,大桌上已经坐了大半边的人,留下主位及其附近的几个座位。
“小陆,过来坐。”似乎是看陆照亭有些犹豫,不知道坐在哪儿,许铭生冲他招招手。
他落座的位置离主位隔着两个座位,陆照亭想了一下还没到场的人,走了过去,坐到了他的旁边。
“陆哥,我坐你隔壁桌吧,你有什么事就叫我。”小杨一看现场这座位的安排,跟陆照亭小声说了一句。
陆照亭点点头,看着他坐到了过道对着的位置上。
许铭生和陆照亭闲聊了几句,曹郁导演、胡志忠、黎深还有楚蔚然就到了场。
大家纷纷站起来迎接。
“坐,都坐。大家在一起都待了六个多月了,别这么客气。”曹郁导演说道。
他们在大家的注视当中,一同落了座。
人已到齐,侍者们开始上餐。
点的是很常规的中式晚宴餐标,大部分都是肉类海鲜的硬菜,寥寥几道清口素菜。
曹郁、胡志忠以及剧组的一些人员喜欢喝酒,曹导让侍者给他们先开了两瓶白的。
侍者拿着酒瓶轮流倒酒,白酒度数高,都是倒在斟酒器里,到了陆照亭那里,他轻声跟侍者说:“一杯的量就够了。”
以他这么多次聚会的经验来看,喝点啤酒没什么问题,白酒估计有点儿悬,陆照亭估摸着现在他这酒量顶多两杯,再多就该分不清东南西北了。
不过,依照这段日子他在剧组里的观察,这场杀青宴应该也轮不到他喝几次酒。
别看他在剧中的戏份称得上男二号,但若是谈起别的可就排不上号了。
论资历,他一个演了几部剧的小演员可没在场任何一位主演高。论关系,曹导与胡志忠、许铭生他们先前有过多次的合作,熟的不能再熟。论地位,黎深这制片人的身份在那呢,而且还有个楚蔚然在这儿帮着“吸引火力”。
所以这酒桌上的话题中心应该全都在他们这几位的身上。
他只需要在所有人碰杯的时候,装装样子,抿一口,糊弄过去就完事了。
陆影帝设想得十分美好,但是实际上却并不如他想象的那样。
曹导从主座上站起来,握着斟满白酒的酒杯:“我先敬咱们剧组所有人一杯,感谢大家这段时间的努力与包容!什么收视长虹、争二破三之类的话已经说了很多,我就说一句——以我执导这么多年的经验来看,咱们这剧的质量在圈子里绝对是一等一!今晚这场杀青宴,大家吃好喝好!”
说完,也没等其他人应和,曹导直接一口干了。
干了之后,他坐回到座位上,夹了几口肉菜。六个月日以继夜的工作终于能够告一段落,心里的石头落了地。而且曹导有一种预感,这剧最后呈现出来的效果应该不错。
在一起合作了这么长时间,他与大家也没什么芥蒂,心里这么想的,他就在酒桌上这么说了。
“小曹的预感一向很准。” 曹导身边的胡志忠点头认可,“前几年我去客串过他的一部都市情感剧,那对男女主演长得都挺好,演技也还行,人气也不缺。但是两个人之间缺少一种吸引力,同框的时候不来电。曹导当时就跟我说,这剧估计爆不了,最后果然被他预言对了。”
“嗐,胡老师,不带你这么揭我老底的。”曹导说道。
“我这不是为了证明你是预言家吗?!”胡志忠笑了,“来,小曹我敬你一杯!”
又一杯喝完,曹导面色如常:“其实,单看咱们那几场大场面戏,这剧就已经成功了。无论是最后那场帝王临终嘱托,还是小黎与刘华明老师的那场决裂……你们演绎的都十分精彩。”
“让我感到意外的是小黎。”曹导看向身边的黎深,端起酒敬了他一杯,“先前我看过你的作品,我一直觉得你演戏的方式偏向内敛,适合那种城府深沉、克制隐忍的角色。没想到一年多的时间,你外放了很多,在表达悲伤的情绪上面更加层次化,更能带动观者的感情。”
黎深跟他喝了一杯:“曹导谬赞了,最让人感到意外的难道不是陆老师吗?”
“啊!小黎说的没错。”曹导犹如醍醐灌顶,他拍了拍自己的脑袋,“瞧我这记性。”
“小陆的确是最大的惊喜。”曹导将目光转到陆照亭的身上,“说实话,开拍前我最担忧的就是你的戏份。因为谢书篌这个角色吧,有些复杂。他的成长轨迹以及情感世界的变化在剧中都有展现到,尤其是那几场高光戏,崩一场,这个角色就有可能立不起来。”
“不过,小陆用实力告诉我我的担忧都是多余的。他不光一场没崩,还完成得非常出色,展现出来的水平完全不像是一个非科班出身的演员,就那个入戏的速度啊……”
“冲着曹导夸了我这么多,我也得敬曹导一杯。”陆照亭打断了曹郁导演的话,他从座位上站起来,端着酒杯的右手利落地朝曹导一抬,然后举起酒杯一口闷了。
导演的眼睛是最明亮的,因为接触的演员多,又经常在监视器的后面,看到的更直观具体,是全剧组最能知道演员演技深浅的人。尤其是那种有个人独到的拍摄想法,在镜头表现力上有所造诣的导演,最是会观察演员。
陆照亭怕他再说些什么,这话题收不住可就惨了。
浓重的酒精味呛得他喉咙痛,陆照亭没想到他现在的这个身体对于白酒的反应这么强烈。
如果是之前的陆影帝,这么喝个两、三杯是不会有任何不适的。
他拿手背掩着嘴轻轻地咳嗽了几声,眼眶不由自主地红了起来。
“小陆看来不怎么会喝啊,得好好锻炼锻炼酒量。”胡志忠说道。
陆照亭挤出一个不好意思的笑容,坐回到原位。
离他近的许铭生,贴心地递给他一张纸巾,小声关切:“第一次喝?吃几口蔬菜沙拉压一压,或者喝点儿凉果汁缓解一下。”
陆照亭点点头:“谢谢。”
他夹了几个小番茄,吃完缓和了一会儿。
大脑刚从被白酒辣到的情绪中调整过来,就听到曹导的声音说:“我没记错的话,这次是小陆的第一部古装戏吧。”
“……是的。”陆照亭有些纳闷,他们是怎么又聊到了自己的身上。
“哎?那你之前是有拍过武打戏吗?”身旁一位好事的摄像惊奇道,“你吊起威亚来,还真不像是第一次拍武戏的人。”
以陆照亭十多年的资历怎么可能没拍过打戏,他入行接的第三部戏就是武侠剧。那个年代是实打实真枪实干的年代,剧组哪有现在这么有钱请得起替身、做得起特效的,能自己上就自己上,尽量不用替身,他拍那部戏的时候几乎每天都要吊着威亚飞来飞去……
只不过按照他现在的身份,陆尧的确是第一次拍武戏。
“呵呵,可能我比较有这方面的天赋吧。”陆照亭脸不红心不跳地回复道。
“小陆你就是太谦虚。这世上哪有所谓的天才啊,就算是再有天赋的天才没有努力也是白搭。”曹导说道,“今天是武指老师没在这儿。要不是他跟我说过你——一有时间就去找他练习,求他帮你排练指导,我就被你这一个‘天赋’给糊弄过去了。”
“小黎啊,你是从哪儿找了个这么好的演员啊。”
陆尧是中深签约艺人这件事,并不是什么秘密,剧组人员都知道这个中的关系,同公司的老板带着有潜力的新人出来演戏,在荧幕上混个脸熟,万一剧爆了,新人也顺带着有了人气,长远看还能带动公司的经济效益,这种事儿在娱乐圈里多了去了。
坐在曹导旁边的黎深听到这句话微微一笑,对于曹导的调侃也不搭腔。他抬起头,含笑地看向斜对面处于他们话题中心的那个人,漆黑深邃的眼睛里夹杂着一丝耐人寻味的专注。
陆照亭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脑海中下意识地回想起今天在片场时他那意味不明的举动,再联想起方才黎深跟曹导说得那句话……
他闭上眼,深呼吸了一口气,跟身旁的许铭生低声说:“我借用一下你的斟酒器。”
许铭生从开席到现在一杯都没喝完,他面前的斟酒器还是满的。此刻听到陆照亭的话,他一时没反应过来,迟缓地说了个‘好’,然后他就看到这位年轻人爽快地拎起斟酒器给手中的空酒杯倒满了。
陆照亭再度站了起来,朝曹导那个方向托起手:“来,曹导,我敬您一杯。我这也是笨鸟先飞,第一次演,怕拖大家的后腿,谈不上谦虚不谦虚的。”
说完,他毫不犹豫地端起酒杯,仰头干了。
“瞧瞧,小陆真是个痛快人!”胡志忠称赞道。
两杯下去,还喝得这么猛,许铭生看着身侧的年轻人摇摇晃晃地坐了下来。
他酒量可能是真的不太行,脸颊上染了红晕,双眼似乎也迷离了起来。
有别于那些喝醉酒就开始胡言乱语酒品不好的人,他喝醉的时候相当安静,不是低垂着头,就是支着脑袋醉眼迷蒙地看着别人微笑,对于再度转到他身上的话题,他也是一笑置之。
酒过三巡,大家都喝开了,渐渐地有人开始退场,一些喝不动的直接往厕所跑。
一个不太熟的小领导过来给他们敬酒,身边跟着的助手,看到陆照亭空了的酒杯,毫不见外地拎着斟酒器往他杯子里倒。
“我干了,你们随意啊。”
陆照亭慢悠悠地把酒杯放在嘴边,微笑地看着对方。待这小领导敬完酒朝着曹导与黎深那个方向去了之后,他将手中装满白酒的酒杯放回到面前的酒桌上。
“小杨!小杨!该回家了!”陆照亭一边嘟囔着,一边跌跌撞撞地走向邻桌的杨立明。
小杨立刻放下筷子站起来,伸手架住他。
“这么多人都回去了,我也要回去睡大觉了......”他醉醺醺地靠上小杨的肩膀,脑袋一歪,像一滩烂泥似的,闭上眼睛不说话了。
“陆哥,你怎么喝了这么多?”小杨闻到陆照亭身上一股淡淡的酒精味。
回答他的是一声略带鼻音的轻哼。
小杨有些心疼地看着靠在他肩膀上的陆照亭,刚想抱住他的腰,把他带出去,一个人突然挡住了他的去路。
小杨抬起头,看到那张脸的时候,整个人都惊呆了:“老……老板?!”
黎深没搭理小杨,他的目光自始至终都投注在小杨架着的那个人的身上。
他也不在意自己这举动有多么唐突,便径自伸出一只手,环上那个人的腰。
喝醉酒的人,身体是没什么力气的,黎深也没敢用多大劲,就想着先把他从小杨的怀里移开。
可是他扯了一阵,发现自己没扯开。
小杨从黎深的突然到来中缓和过来,傻乎乎地客气道:“老板,这么晚了,您早点休息,我送陆哥回去就行。”
黎深听言看了他一眼。
那是个没有温度的眼神,看得小杨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怀疑自己是不是说错话了。
“小杨,你把陆尧交给老板。”一直跟在黎深身后的楚蔚然走过来,他一边摇晃着红酒酒杯,一边笑眯眯地望着小杨,“我正好有点儿事情要跟你说。”
自己崇拜的偶像突然这么亲切地看着自己,小杨一时有些找不着北,他兴奋地在楚蔚然含笑的眼神中将陆照亭揽着他脖子的手扯下来,小心翼翼地将他交到了黎深的手中。
他把房卡交给黎深,刚想交代几句,就被楚蔚然按住了——
“楚哥,我就是想跟老板说把陆哥送回房间就行,没别的意思。”
“少多管闲事。”楚蔚然回了他一句。
他没想到,他们中深居然还有这么不懂眼力见的下属,看来需要培训一下了。
楚蔚然把小杨拉开,给黎深让出了位置。
“来,你跟我说说这段时间给陆尧当经纪人的心得……”楚蔚然笑意盈盈地挽上小杨的手臂。
他越过小杨的肩膀,看着黎深抱着陆尧离开了大厅。
一个人,越是阻拦妨碍他,越容易滋生反骨,就像是越是得不到的东西,就越想要得到。
与其阻止,不如放肆纵容。
楚蔚然相信,理性如黎深。等黎深真正与陆尧深入接触后,就能将他从自我的逃避中挣脱出来,让他知道把陆尧这种小白脸与陆影帝相提并论的想法是有多么的荒谬可笑。
黎深抱着喝醉的陆照亭上了专用电梯。
晚上十点多钟,没多少人。他们所在的楼层都被江山行的剧组全都包了,大部分人还在大厅喝酒。
很快就到了对应的楼层,黎深换了个姿势,一只手揽住他的腰,一只手将他的手臂架到了自己的肩膀上,把他抱下电梯。
幽静狭长的走廊中,黎深就这样双手抱着陆照亭不紧不慢地行进。
现在正值五月,南方这边的气温已经到了二十多度。今天两个人都穿着薄薄的衬衫,手掌透过棉麻布料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的体温以及呼吸间身体起伏的频率……黎深觉得自己揽在他腰部的手越来越烫。
意识到这一点之后,心脏好像不受控制地迅速跳动了起来,黎深忍不住加快了脚步。
他找到他的房间号,侧身去拿杨立明给他的房卡的时候,靠在他肩上的人似乎突然失去了重心,脑袋一歪,埋进了他的脖子里。
淡淡的呼吸洒在他的皮肤上,弄得他有些痒,黎深差点没拿住手中的房卡。
他手忙脚乱地把他的身体扶正,稳了稳心神,刷开房门,把他拖了进去。
影视基地附近的酒店,各方面比不上一线城市的高星级酒店,内部的装修也是乏善可陈。陆照亭住的就是简单的普通单人套房,房间没有黎深的那间大,还少了个独立阳台。
黎深把他放到了床上,贴心地帮他脱掉休闲鞋。
屋内气温有点儿高,黎深将袖子捋到手肘处,随意地扯开了自己领口用来装饰的带子。
不远处影视基地的那栋城楼灯火通明,透过玻璃窗隐约看到它在黑夜中的宏伟模样。
黎深走到窗边,拉上了窗帘。
私密性立刻增加了几分。
可能是为了照顾对方,在初入房间之时,黎深并没有打开房间的顶灯,而是选择了床头的壁灯。
简约的方形壁灯洒下一道暖色的光束,就像是给躺在床上的那个人打上了一层柔光,红润的脸颊与额头上的薄汗在壁灯下分外显眼。
黎深倚着窗沿,深黑色的瞳孔中倒映着那张红润的脸。
他抬起一只手摸了摸刚才在门口被他碰触到的脖颈处的那一片皮肤……
听说喝醉酒的人,体温都会偏高。
而人在情绪紧张的时候,体温也会偏高。
黎深有些好奇,这个人现在是哪一种。
抱着这样的想法,黎深突然走到床边,他一弯膝盖,跪坐在床上,小腿紧贴在他的身侧。
量身定做的深色西裤因为黎深的这个姿势,变得有些紧绷,双腿显得劲瘦又修长。
他的视线从那张红润的脸上往下滑,滑到他穿得齐整的衬衣领口,稍微停留了一瞬,便伸出手去解那单色的纽扣。
黎深的动作很慢,像是在拆一件珍贵的礼物。他一边解一边注视着眼前的这个人,似乎想要从他昏睡的脸庞中看出什么破绽。
他解了两三颗,露出了锁骨与一小片的胸膛。解到第五颗的时候,他突然停了下来。
双手像是被一团火烧着似的,热得慌,耳朵根也泛着红。似乎面前的一切都在他的感官中放大,有一种难以言说的冲动在他的心里滋生,并即将冲破桎梏。
他有些恐惧,怕自己再继续下去,会控制不住自己,做出什么趁人之危的事情……
黎深将双手交握在一起,闭上双眼,平复着自己的呼吸——毕竟今天晚上他只是想试探一下。
一直以来都是他单方面的直觉,他还需要一点儿实质性的确认。
黎深冷静了片刻,坐回到床边。他静静地望着床上的那个人,用眼神专心致志地勾勒出存放在记忆深处的那张脸,渐渐将他们重合。
他慢慢地倾下.身,拉近与他的距离。
黎深听到了自己的心跳,感受到了对方清浅的呼吸。
“陆老师……陆照亭……”他如情人之间诉说情话一般,贴着他的侧脸,在他的耳边低语,说出了那个他在心里默默念了很多年的名字。
黎深觉得周围的一切都静止了,他所有的注意力都积聚在他面前这个人的身上,渴望着这个人能给他一句应答,亦或是睁开眼惊讶地看着他。
可是什么也没有。
床上的人像是陷入了熟睡的状态。他似乎正在做着什么美梦,嘴角微微上扬,胸膛舒缓地起伏着。
安静的房间中,传来了一声轻轻地叹息,黎深颇为无奈地看着陷入梦乡的那个人。
刚才的激动与焦灼、试探与隐忍仿佛就是一场黎深自己的独角戏,而本该与他演对手戏的人早已因酒醉而沉睡。
黎深自嘲地笑了笑——再找机会吧。
他拉开旁边的被子,动作轻柔地盖在了那个人的身上,然后关上灯,轻手轻脚地离开房间。
屋子里陷入了一片沉默的黑暗。
躺在床上的那个人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陆照亭抬起手,将手背搁在额头上,那双原本浸满醉意的眼睛,在此刻却是一片清明。
他一个人平躺着,静静地盯着头顶上那片黑漆漆的天花板,看了很久,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这章一下更了三章的字数,正好要进入下一卷了,我休两天,咱们大后天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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