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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三十六章:王爷x幕僚(十二) ...

  •   人一旦有了一个念头之后,会疯狂地寻找证据去佐证他的想法是正确的。
      大批的工作人员熙熙攘攘地正在为下一场戏的拍摄走线、置景。
      大大的楚王府内,黎深穿着一件深蓝色铜钱暗纹的圆领服,站在一侧,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手里雕了一半的木头。
      那一刻他像极了剧中玩弄权势操盘着这场棋局的萧珩,攥紧了手中的棋子,在心中暗自为目标筹划着所有步数。
      直到那个去换戏服的人重新出现在门口时,他才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黎深朝他走过去:“陆老师,这件衣服还挺适合你的。”
      嘴上说着的是衣服,眼神却停留在他的脸上,仿佛想要从中找寻点儿什么蛛丝马迹。
      他想知道自《江山行》开拍以来这位一向极少NG的陆老师,是因为什么原因才会在演戏的时候犯了忘词这种低级的错误。

      刚才那场戏对于整部剧来说,是谢书篌这个角色的转折点,从逍遥自在、意气风发的少年郎到身负家仇、隐忍蛰伏的一介幕僚。戏完成了,谢书篌身份也就变了,服饰与演员的气质自然也要做出改变。已
      经整理好自己情绪的陆照亭,面色如常地看了看自己的白衫与手中的帷帽:“我穿了好像有四五套戏服了,质感都不错。”

      不知道是不是为了凸显谢书篌大病初愈后的孱弱,造型师给他脸上上了粉,整个人看起来有种清冷的脆弱。
      “蔚然找的团队,从设计到手工制作花了大概有两、三年的时间。”黎深说道。
      “我先前听造型师说,整部剧里除了胡志忠老师那件龙袍,就是你的那件软甲耗时最长,三四个工人做了将近八个月呢。”

      一般而言,无论演员饰演的角色身份高低,主角的服装都比配角的服装精致。就算是一个演帝王的配角与王爷的主角,华丽程度可能略有差距,但精细度绝对是主角略胜一筹。
      陆照亭看着黎深的圆领袍不免心中有些艳羡。
      他拍戏有个习惯,看到好看的具有年代感的戏服,在拍完之后如果没有太大磨损的话,一般都会跟制作商买回来收藏。

      江山行这部剧的服装,样式是参考的唐画典籍,用料与配色一流,无论是肉眼观察还是拍摄出来的质感都像是一件精心制作的艺术品。黎深作为江山行的一番,服装更是艺术品中的艺术品。

      “我还真不知道,就记得那东西沉得很。” 黎深只在定妆的时候穿过一回,说是软甲,但穿起来挺沉的,打磨得光亮无比的黑色甲胄,穿上身的确威风凛凛,但一个个金属块堆积在一起的重量,相当于负重三四十斤。
      “这还没到战争戏呢,到时候少说也得穿一个多钟头。”陆照亭想着剧本上这部分的戏份,有点儿幸灾乐祸。
      好看的东西大多都是有代价的,那些古装戏女子华丽的头面、男子威武的甲胄,越精致,用料越好,重量也就越重。
      陆照亭虽然演得谢书篌是将军的儿子,但他家道中落,到了中后期的战争部分,穿得跟个军师似的往那营帐一坐,演演文戏就成,最多再来一场自戕,不像黎深还得穿着甲胄骑着马乱跑。

      黎深看他心情不错,精神也挺好,在心中默默地排除了身体不适这个原因。
      这时候,三三两两的工作人员搬着几箱拍摄器材从陆照亭的身后过来了。
      黎深的视线正好注意到,他轻轻拉了一下陆照亭的胳膊,将他往自己这边带了带,给工作人员让出了位置。
      “谢谢黎老师和陆哥。”为首的一个小哥,一边搬着器材通过,一边对黎、陆二人道谢。 “客气了。”黎深冲着对方回复道。

      肩膀贴着肩膀。
      这不是一个老板和旗下艺人应该有的社交距离。
      陆照亭不着痕迹地往旁边退了一点儿,拉开间隙。
      自然而然地,黎深松开了拉着陆照亭胳膊的手。
      他的视线落在被陆照亭拉开的空隙上,闻到鼻间那一缕似有若无的沉着香气时,若无其事地称赞道:“你身上的味道很好闻,像是一种香水,是在哪里买的?” 黎深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十分随意,表情也很自然,让敏感的陆照亭看不出任何怪异的地方。 “是从一个认识的调香师手里买到的。”陆照亭毫不避讳地回答了这个问题,“怎么,你也想买一瓶吗?” “那倒不用。”黎深看着他,缓缓地开口,“只是觉得……你挺适合这款香水的。”
      陆照亭被他的眼神注视地莫名有点儿头皮发麻,他举起手中的帷帽,戴在头上,轻渺的白纱遮住了那道视线,他理了理衣袖:“差不多该准备下一场戏了。”
      说着,陆照亭迈开大步,将黎深甩在身后。

      他总是觉得这小子是不是看出了什么,联系上那个搅得他心烦意乱的问题,陆照亭越想就越是头大。
      他是不是太高调了?一个十八线的小演员拍了一两部戏稍微有了点儿名气就喷香水,喷香水也就算了,还喷的陆影帝买断定制款。
      虽然这事儿没几个人知道,但只要有心去查,一查就一个准。

      要不不喷了?
      他又觉得这有点儿欲盖弥彰。
      人家刚夸完香水好闻,然后第二天就不喷了,这不就是明摆着心里有鬼嘛……

      陆照亭叹了口气,如果某人真想在这上面做文章……
      大不了,他就说他是陆影帝的资深影迷。
      这世界上可没有人比他更了解陆影帝了。

      所以陆照亭之后还是当作无事发生一样,香水该喷还是继续喷,只不过行事上收敛了一些。有他镜头的时候,就平平无奇地发挥一下,没他戏份的时候,就安心当背景板,不出声也不出错,没事就掰着手指头算着自己杀青的日子。

      谢书篌的戏份不算多,三个重头戏,再加上一些零零散散的,计算下来也就不到一百场,前期进组的时候几乎拍完了所有大群戏,重头戏也拍了两个,现在就差那一个领便当的了。
      陆照亭每周等着拍摄通告单,期盼着自己领便当,领完便当好早早杀青回家,省得跟这个越来越奇怪的黎老板在一起呆着。

      可是不知道什么原因,这个重头戏陆照亭等了将近两个月愣是没等到,倒是多加了不少背景板的戏份,一些萧珩私下里与太傅贺文詹筹谋的镜头,原本是没有他的,现在突然要求他在场。萧珩暗中捣鬼将太子踢出局,也要他随侍左右跟着去看热闹。之前的剧本里谢书篌只是隐在暗处的一把刀,现在倒好,都快成萧珩门下的第一心腹了。

      萧珩的手下都知道阵营里多了一个人——一个常年戴着帷帽,看起来弱不禁风的谋士。每逢商讨机密的时候,楚王殿下最喜欢询问他的看法,还经常笑眯眯地叫他“阿青”。

      陆照亭对着这家伙的脸,就有点儿发憷。
      他觉得黎深这戏演得是真好,自己入戏也是真的深。
      幕僚不就是得忌惮着点儿王爷吗?

      随着太子萧慎听信谗言意图谋朝篡位,被萧岐揭发处以死刑后,这场争权夺势的舞台上就只剩下三皇子宁王萧岐与五皇子楚王萧珩。
      空悬的太子之位,迟迟没有落到一个人的头上,各路朝臣们站队的站队,中立的中立,更有甚者揣测着圣意,两边讨好谁都不得罪。两位王爷也不是吃素的,明争暗斗地掐了起来。
      为了夺得圣上的青睐,为圣上排忧解难,萧珩主动请缨到地方处理流寇叛党,由太傅贺文詹留守帝都与萧岐一方斡旋。

      萧珩带着几个心腹与谢书篌一同前往庸城,因身负皇命一路上倒也平稳安康。
      在捉拿流寇叛党之时,萧珩碰巧截获了突厥将要举兵攻城的消息。
      消息截获的当天,战事就传了过来。

      突厥勾结叛党,此番来势汹汹,粗略估计,至少十万兵力,已接连攻下两座城池。
      下一个便是萧珩所在的庸城。

      “急报送到了吗?”萧珩站在城墙上看着远处连绵的烽火,向身后的人问道。
      “刚刚接到贺先生的来信,十日前,圣上已经派兵,萧岐负责领兵,贺先生监军,正在往这边赶。”随行的侍从答道。
      “十日吗?”跟在萧珩身边的谢书篌在脑海中回忆了一下曾经看过的军事布防图,“从帝都到庸城行军最快需要三十日,如果萧岐诚心想要拖延,可能会将这个时间拉长到四十日甚至是更长。”
      “如果突厥来攻城,我们能撑多久?”萧珩看向城守。
      候在一旁的庸城城守拿着袖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大概……十日,不不五日也……”
      “二十日!”谢书篌打断城守的话。
      正好是援军最快赶到的时间。

      四十多岁的江城守,一听谢书篌的话,浑身一抖,差点儿跪到地上。
      楚王殿下带着的这个年轻人瞧着弱不禁风的,大话可真敢说啊……
      不计算兵器与粮草,就单说人,他们这庸城加上刚从邻城调过来的兵力,这也才将将一万五千人马,加上楚王殿下带过来的五千精兵,以两万对十万,这要是硬扛可扛不过啊。
      萧珩对上谢书篌坚定地眼神,微微一笑。
      无形之中似有什么情绪在二人之间慢慢涌动、蒸腾。
      萧珩一挥袍袖,对着这城墙上的士兵们朗声喊道:“接下来,庸城上下所有将领皆听从这位谢公子的调遣,本王亦是!”
      这是最高的信任,也是无上的承诺。

      从城墙下来之后,谢书篌一步跨到了萧珩的面前,挡住了萧珩的去路。
      这是个有些犯上的举动,但萧珩并没有一丝恼意,他只是挑眉看了他一眼,像个作壁上观的执棋人,心平气和地等待着对方下一步的动作。
      碰巧这是个死角。西面的阳光被巍峨的城墙遮挡,投下一片阴影。左右两边的砖瓦略微潮湿冷硬,隐隐能听到头顶上方巡逻的士兵走过的声音。
      谢书篌撩起帷帽一角的纱幔,露出一张焦灼的脸。
      “殿下,刚刚你为何会说那番话?!”
      他的身量略低于萧珩,此刻躬着身又抬起头,眼睛里填满了不可思议的惊诧,“你不怕我在说大话,或者是蛊惑你陷入被敌军包围的困境?”
      “你是这样的人吗?” 萧珩突然俯下/身,凑近他,似乎想要通过这个动作,来驱散谢书篌心中那一抹的犹豫不决,“疑人不用,用人不疑。你既是我的幕僚,便自然会为我的安危着想。”
      萧珩说完,冲谢书篌温柔地笑了笑,一双清澈透亮的眼睛带着信任的光芒。
      或许是那光芒太过耀眼,看得谢书篌心头一震,心弦微微发颤。

      萧珩的信任就像是一座高山,压在了谢书篌单薄的肩膀上,他怕负担不起。
      虽然他有信心能撑二十日,但那是以援兵能到的基础上制定的拖延策略,倘若选择了这种策略,那么就意味着没有任何退路地和敌方耗到最后。
      假使援兵二十日未到,他们将毫无还手之力地等死。
      他向萧珩说出了这些顾虑。

      “我既然相信你,便也相信先生,先生是监军,有先生在,萧岐不敢拖延。”
      “我不是不相信贺太傅,我是不相信萧岐……”极轻的一句话,消散在寒风里。
      地牢那一晚,深深地烙在了谢书篌的记忆里,现在回想起来,他的手腕还会隐隐发痛。那样一个心狠手辣的人,什么事做不出来呢。

      城墙上不知是谁敲响了战鼓,一声一声铿锵有力。
      头顶上士兵们的脚步声变得杂乱,配合着盔甲器械碰撞的声音,就像是在演奏一曲战争的序章。
      萧珩感觉自己身上的血都热了。
      他没打过仗,也没上过沙场,浓重的狼烟让他眼眶发红。
      “看到了!看到突厥的军队了!”一个士兵口齿不清地叫嚷着。
      萧珩听到后,便要冲进旁边的营帐内去换甲胄。谢书篌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漆黑的眼睛里是从来没有过的认真:“殿下,如果真的发生那样的事情,你答应我,弃城先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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