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业批影帝重生十八线》寂如歌

3、第三章：叫爸爸（二）

　　《家的二次方》这部戏其实是沈哲文在一年前就给陆尧敲定下来的，只不过这剧虽然立项早，但是由于谈好的男女主角的档期一直碰不到一起，才搁置到现在。

　　半个月前，剧组在b市的影视基地举办了开机发布会。
　　那时候的陆尧深陷情伤，把自己和外界隔绝了，完全不与任何人联系，整天呆在出租房里，悲伤度日。
　　小杨一看联络不上，就找了个借口搪塞了过去。
　　剧组那方面，碍于陆尧和投资方的关系，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是如今这男女主演都进组大半个月了，你一个演男主儿子，戏份满打满算称得上男三号的，居然还没来。
　　这架子，未免摆的也有点儿太大了。
　　剧组那边委婉的表示，这周要是再不进组的话，就考虑换人了。

　　陆照亭和小杨连忙赶到片场。

　　现在影视剧的拍摄，考虑到成本和效率的问题，基本上都选用室内搭景，《家的二次方》剧组也不例外。
　　一个近千平米的场地，用木板分成一个一个的小套间。
　　穿着T恤衫的年轻人搬着东西布置场景，带着眼镜的摄像师拿着斯坦尼康预设走位，负责灯光的人员对即将拍摄的场景进行灯光调试。

　　所有人都在有条不紊地忙碌着。

　　一束光不小心打到了陆照亭的脸上。
　　他有那么一瞬间的恍惚。
　　以为自己又回到了从前，那个不分昼夜、全身心呆在片场拍戏的陆照亭。

　　场务注意到这位气质独特的年轻人，走过来搭话：“请问您是？”
　　陆照亭回过神，想起来自己现在的情况，露出一个纯良的笑容：“您好，我是张扬的扮演者，您叫我小陆就好。”

　　穿着衬衣的青年笔直地站在那里，隽秀的面庞在灯光的照射下显得光彩夺目。

　　陆照亭眼尖的观察到，对方在他说到“张扬的扮演者”的时候，嘴角僵了一下，但很快就换上了讨好的笑容：
　　“啊，原来是张扬来了啊，我带您去见导演。”
　　“麻烦您了。”

　　陆照亭礼貌地跟在场务身侧，进到拍摄内场。

　　场中央站着一个中年男人，一颗圆亮的脑袋上戴着顶红色小帽，身上的长袖衫被他撸到手肘，叽里呱啦地进行着拍摄前的调度。

　　“陈导，张扬来了。”场务说。

　　不大不小的声音，却让嘈杂的片场立刻安静了下来。
　　这话一说完，陆照亭就感觉到有好几道视线落到了自己的身上。

　　好歹是在娱乐圈摸爬滚打了十多年，这几道含义不明的视线并不会让他有丝毫的畏惧。
　　他不动声色地走上前：“您好，陈导，我是陆尧。”

　　陈导打量了一下这个年轻人，盘正条顺，的确是有被包/养的资本。可是联想到这年轻人耍大牌的行为，以及近几天听到的小道消息，眼中多了几分轻蔑。
　　他避开陆照亭递过来的手，扭头对一旁的场务说：“先让造型师给他画个妆。衣服什么的，也换一件。跟造型师说，尽量往青春的方向打扮，毕竟让一个二十六岁的社会青年去演单纯的大学生不是一件易事。”

　　这句话听起来似乎是话里有话，陆照亭淡笑不语。

　　陈导吩咐完，笑眯眯地拍了拍陆照亭的肩膀：“不好意思，张老师和刘老师的时间都很紧，得先拍完他们两个人的戏份，你一会儿换好衣服在旁边等一下吧。”
　　“好的导演。”陆照亭微笑着，很懂分寸的让开了位置。

　　“两位老师准备好了吗？来，第四场，第一镜action！”
　　正式开拍，整个片场安静了下来，只有机器运转的声音和两位主演的对话。

　　陆照亭看了一眼台上那两位张姓和刘姓的老师，跟着场务去了化妆间。

　　剧组的化妆间并不大，像是和道具组共用同一个房间，墙角周围堆着不少零零碎碎的拍戏用的小物件。
　　造型师给陆照亭安排了个位置，让他面对着化妆镜坐了下来。

　　“陆哥，您别多想，陈导的那番话我觉得是一种激励。”小杨看着一直沉默不语的陆照亭，安慰道。
　　陆尧的脾气他是知道的，很直，最是受不了那种阴阳怪气。因为和沈哲文的特殊关系，以前在片场里也发生过不少摩擦，但最后都依仗着沈哲文投资人的身份搞定了。
　　可是今时不同往日。

　　“我知道。”陆照亭察觉到小助理的善意，冲他笑了笑。
　　那个陈导，估计是知道了他和金主闹掰了，说话夹枪带棒，内涵他是被包/养过的演不出大学生的那股子青春劲儿。
　　只不过，这陈导是没料到，现在这壳子里面装着的是陆影帝。
　　陆照亭怎么说也是从影视圈里最精英的那一批演员中杀出重围的，他要是连一个大学生都演不好，那给他评奖的评委们可就该退休了。

　　“对了，小杨。我刚才看得不太清，台上的那两位老师是？”陆照亭被造型师围上一块剪头发的白布，任由造型师把他额前的碎发用夹子夹到了发顶。
　　“陆哥，我一说他们的名字，您估计就对上号了。”小杨说，“那个瘦瘦的穿红裙子的女士，是张岚老师，业内的大青衣。自出道起就一直活跃在电视圈，圈内几个电视剧的大奖都被她拿了个遍。担纲主演的电视剧，收视率从来没下过‘1’。”
　　“旁边那个有些胖胖的，但是看起来很面善的就是刘华明老师，前两年青竹奖的视帝。我妈妈可是他的铁杆粉丝呢，每次回家我都能见着她在看刘老师的电视剧。”

　　“原来是他啊......”陆照亭低喃了一句。

　　想不到，自己重生后遇见的第一个“熟人”居然是刘华明。
　　刚才在片场见到的时候，他觉得有些眼熟，一时想不起名字来，这会儿听到小杨介绍，他才想起来，他这位电影学院比他早几届毕业的师兄。

　　刘华明是老师的得意门生，声台行表在他们电影学院也是出类拔萃的。

　　陆照亭入学的时候，正值刘华明事业的鼎盛时期，凭借着一张剑眉星目的小生脸，在业内圈粉无数。而陆照亭的脸刚好也是那挂的，入学考试的专业分数排名还好巧不巧的和刘华明一样，全国第一，以至于从入学到毕业都笼罩在刘华明的阴影里。

　　虽然没怎么见过这个人，但陆照亭莫名对他有一种敌意。毕竟是在那种‘无论你做的多优秀，别人都说你是第二个刘华明’的环境下呆了整整四年，能不对他产生敌意，才奇了怪了。

　　不过幸好，遇到了黎导，让他摆脱了样貌赋予他的人设。

　　陆照亭毕业之后，刘华明没多久就和圈内人结婚了，可能是婚后过得太滋润，身材发了福，脸胖了整整一圈，好好的剑眉星目变成了慈眉善目，才三十出头的年纪，就早早地在八点档的家庭剧里当起了爸爸，日子久了，还得了个“国民老爸”的称号。

　　好巧不巧的，这位“爸爸专业户”，这次还真是演他的爸爸。
　　陆照亭看了看剧本，深深地叹了口气。

　　自从转战大荧幕之后，陆照亭对电视圈的方方面面就淡了不少，虽然有在社交媒体上看到过刘华明的信息，但是除此之外两个人就再也没有过任何交集。

　　陆照亭也听过不少他的传闻，传闻说刘华明平日温和，但一到演戏上就非常的吹毛求疵，可能是经历过爆红期再加上自身是学院派演技的代表人之一，骨子里带着点儿傲气。而对于演技差的人，刘华明自然是正眼都不会瞧上一眼。

　　陆照亭想起现在自己身上背着的标签——靠金主，耍大牌，没演技。
　　他这位师兄怕是对自己相当的看不顺眼吧。
　　再想到自己还要去管这个比他大个六七岁还不对盘的师兄叫爸爸，陆照亭就有些憋屈。
　　不过，作为一名职业的演员。无论是年龄还是和他搭戏的人，都不能成为他诠释角色的一个束缚。
　　就是这诠释的方法，他得好好考虑考虑。

　　造型师给陆照亭剪短了头发，露出了额头。换了件白T之后，整个人精神了不少。一笑起来，清亮的眼睛弯成月牙，特别有亲和力。再背上个小书包，十足十的一个邻家大男孩。

　　陆照亭跟着小杨回到片场，刚巧赶上中午饭的时间，场务正在给大家分发盒饭。

　　一个大大的保温车里摞着几十个塑料盒包装的饭菜。
　　小杨走了过去，正准备领两份的时候，就听到场务说：“抱歉，今天不知道你们来，没定你们的盒饭。”
　　“没事没事，我们今天也是刚来，晚上订的时候加上我们就行。”
　　“真不好意思，我们跟订餐那边都是七天一订，数量昨天才报过去，这几天你们自己解决吧。”

　　这话一出，小杨算是知道了对方的意思。
　　小杨之前也呆过剧组，场务的工作不说多么清楚明白，但是也知道这盒饭哪有一订七天的道理。就算是订了七天，也可以中途打电话多要几份吧，这里离城区也不远，这订餐又不是签合同，把盒饭的份数定的死死的。
　　说白了，就是这个人针对他和陆哥，故意给他们找难堪。

　　刚到片场还不到一天，小杨不好直接就树敌，只得先跟场务商量好，然后去安抚陆照亭：“剧组这边还没准备好，陆哥，这七天咱们就先点外卖吧。”
　　陆照亭点点头，感受到四周投过来的不算友善的目光。

　　他跟着小杨找了个位置坐下，沉思了片刻，对小杨说：“等一会儿你回市里一趟。”
　　帮他准备点儿东西。
　　这剧组的日子怕是不好过了。

　　场务这种态度，没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他是不信的。联想到之前导演说的那番话，陆照亭猜测，怕是不少人都知道他和沈金主闹掰了吧。

　　娱乐圈就是这样捧高踩低。你红、你火、你后台硬的时候所有人都对你曲意逢迎，你衰、你败、你没后台的时候所有人都恨不得踩你一脚。

　　饶是陆照亭做好了心理准备，也还是没料到自己在片场被凉了一周。
　　怎么说无论演员的咖位大小，这片酬都是按天数算的。
　　他没想到这天底下居然还有能坐着拿钱的好事。

　　他在片场的座位上坐了一天，看着那些人在他眼前忙来忙去。起初他还装装好学生的样子，看看剧本。但是由于在来之前就做足了功课，来来回回看着那些烂熟于心的台词，也实在是没有意义。于是就打算和旁边没上戏的演员们聊聊天，了解了解当下影视剧的行情，没想到他刚开口，那些人就跟见着什么洪水猛兽一样，躲了。

　　经过了一整天的观察，陆照亭推测出这些人可能是想通过这种冷处理的方法逼他自己走，让他单方面的退出。
　　这种既不得罪投资方，但是却十分恶心人的方式，对上脸皮薄、藏不住情绪的小年轻，是真的还挺有用的，可惜他们碰上的是陆照亭这只在娱乐圈混了十几年的老狐狸。

　　等到第二天一大早，陆照亭化好妆赶到片场，直接挑了个既不显眼、导演喊一嗓子他就能听到的好地方，让小杨给自己支了把从市里带过来的躺椅，跟个大爷一样地往片场那一躺，戴上眼罩闭目养神了。

　　你不是想恶心我吗？那我也来恶心恶心你。
　　他现在也是破罐破摔了，不怕谁来拍照给他按个不好的名声。
　　再说了，现在片场里又没他的戏，谁还管得着他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