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业批影帝重生十八线》寂如歌

2、第二章：叫爸爸（一）

　　陆照亭从浴室里出来，本来想拿手机搜索一下陆尧曾经演过的戏，了解了解自己这具身体现在的业务水平，没想到手机电量不足，关机了。
　　他在屋子里东翻西找，最后在床底下找到了充电器。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他精神一直保持着紧张的状态，洗了个澡心里安定了不少，整个人有些昏昏欲睡。

　　就在快要睡着的时候，一阵敲门声响了起来。

　　陆照亭打了个激灵，从床上坐起来走到门边。
　　幸亏这身体年轻，搁着他之前估计得被吓出个心脏病来。
　　他得想办法给这门按个门铃，要不然总有人时不时的敲门，也太闹心了。

　　“尧哥，您在家吗？”一个年轻的男声，“我是小杨。”

　　陆照亭揉着头，好一会儿才在脑海里搜索出这个名字。
　　小杨，是他这具身体的助理。

　　陆尧之前除了金主外，对公司的人都爱答不理，大家量他背后有金主撑腰，表面上都对他和和气气的，其实背地里都瞧不起他。唯独这个小杨，是个真性情，没有因为陆尧有金主而奉承或鄙夷，一直扮演好助理这个角色。平常拍戏跑通告的时候两个人都呆在一起，时间久了倒也算是成了朋友，但还没到无话不谈的地步。

　　现在这个时候找他来干什么？

　　陆照亭看了眼满地的酒瓶，做出了一个决定——
　　他随手抓把了一下头发，把头发弄得乱蓬蓬的，原本清亮的眼神立刻变得迷离了几分，他本来还想把那带着黄色呕吐物的棉衫再穿上，想想还是算了。
　　这样就已经很像是个宿醉刚醒的人了。

　　他打开门，一个瘦瘦的带着黑框眼镜的小年轻站在那里。

　　“尧哥，您没事吧？我给您发微信您也没回复，手机也打不通。”
　　“七天了，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您出事儿了呢。”

　　陆照亭想起来自己之前看手机的时候，好像是有几条微信和未接来电来着，只不过那会儿他只顾着看账户余额，自动忽略了那些信息。
　　他靠着门框，看着小杨：“我没事，就是喝了酒，头有点儿疼。”

　　小杨听着这低哑的声音，心里难过极了：“尧哥，那些事都过去了，就不要再想了。”
　　“那个没良心的践踏了您的一片真心，根本不值得您为他借酒消愁。”

　　小杨把他扶到了沙发上。

　　陆照亭佯装着虚弱无力的样子，就势陷了进去。
　　从这个小杨的语气来看，感觉是个挺热心的小助理。

　　他看着小助理麻利地倒了杯水，递到他的面前，心里对这位助理的防备心消除了一些。
　　正准备喝的时候，却不料这小助理突然来了句：“再说这天底下有钱人这么多，就凭尧哥您的脸，绝对能找到一个更好的。”

　　？？？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靠这张脸，找到一个更好的？
　　这个小杨是在夸他呢还是在内涵他呢？？

　　陆照亭的大脑有一瞬的空白，但是毕竟是在娱乐圈混了十几年的老司机，立刻就镇定了下来。

　　他仔细地看了看面前的小助理。
　　在娱乐圈里混久了，什么人是真心，什么人是假意，他一眼就能看出来。
　　那诚恳的表情确实是在关心他。
　　只是这语言表达能力委实有些欠妥。

　　小杨感觉到他眼神的压力，立刻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对不起，尧哥，我就是想安慰安慰您，没别的意思。”

　　“我知道，谢谢你，小杨。”
　　说话这么不经大脑，也就是在这圈子里没混多久的新人。估计这孩子一毕业就给陆尧小朋友当助理了吧。

　　陆照亭笑了笑。
　　其实有个没什么花花肠子的小助理，挺好的。
　　这样的人比较容易套话。

　　他从沙发里坐起来，努力找回自己的节奏：“这段时间我在家想了很多，认清了事实。现在我最应该做的就是当一名好演员，演好以后的每一部戏。就是不知道公司现在愿不愿意再栽培我了。”
　　语气淡淡地，言语中又透着哀伤。

　　他想探一探口风。
　　不知道什么原因，之前的原主和公司的关系并不怎么好。这两年陆尧所演的戏都是金主给的，品牌代言、时尚类的资源完全处于零的状态，就连经纪人也是和好几个艺人共用，完全就是个边缘人物。

　　“这......”小杨面露难色，“尧哥，刘姐她现在是一心一意带新人。而咱们公司高层的态度，您也是知道的......还是之前那样。”

　　暧昧不明，不捧也不抹杀。

　　娱乐圈不少这样的艺人。演过一两部戏的主角，脸蛋和演技也不差，但是公司后续资源跟不上，只能靠着浅薄的人脉和人情，偶尔在某个剧里演演配角、打个酱油。慢慢地年龄大了，没有合适的角色，渐渐地淡出了荧屏，最后就无声无息地退出了这个圈子。

　　陆尧现在没了金主，人脉什么的就更别提了，只能全仰仗公司的扶持了。

　　“我知道了，小杨，谢谢你来看我，这应该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了吧。”
　　陆照亭说着，失落地低下了头。心里却开始盘算着，圈内有哪几个经纪公司热衷于培养脸蛋好又有演技的艺人。
　　如果能管吃管住的话，就更好了。

　　“不....不是的尧哥，还有机会！”

　　听到这句话，陆照亭那正在筛选各大经纪公司信息的大脑停了下来。
　　他抬起头，用希望的眼神看着小杨。

　　似乎是被这眼神鼓舞了，小杨深吸一口气说：“其实也是我这次来的原因。《家的二次方》这部戏您还愿意演吗？”

　　“演啊，为什么不演？”
　　一听到有戏可拍，陆照亭整个人都精神了起来。

　　难道这戏是有什么问题吗？听这名字，很像晚上八点档的上星剧。
　　要知道，上星剧的班底一般都不会太差，至少有两位国民度的演员撑场。只要出演，就有机会在全国人民面前混个脸熟。如果再和国民级的演员搭好戏，没准还能得到业内导演的赏识。

　　“这部戏，可是沈哲文投资的。”

　　怎么，这个姓沈的是有什么黑料吗？

　　陆照亭察觉到小杨落在自己身上的悲伤目光。突然想起来，这个沈什么文，就是他那位人渣金主。
　　他立刻换上一副苦大仇深的表情，言语中透露着无可奈何：“没办法，谁让我现在没戏拍呢。”

　　没戏拍，就等于没有钱。
　　他现在身上可还背着不知道几个月的房租债呢。

　　可是这话听在小杨的耳朵里，却是另一番滋味。
　　尧哥他明明不想和金主再有任何瓜葛，但是为了自己的前程不得不委曲求全。也许还会被那个姓沈的金主看不起，一辈子在姓沈的面前抬不起头来。

　　“剧本的话，你那里有吗？给我一份。”
　　“好的，尧哥。”小杨忍着心痛，拿出包里装着的剧本递给他。

　　陆照亭一拿到剧本，就坐直了身子，一页一页地翻看了起来。
　　“我演这个张扬是吗？”
　　“是的，尧哥。”小杨回答着，心里却突然有了一种奇怪的感觉。
　　尧哥好像和之前不一样了。
　　明明刚刚还是一副借酒消愁、为情所困的样子，怎么一拿到剧本，就感觉像是变了个人一样？

　　“以后你给我准备一支蓝色的马克笔，方便我做标记。”
　　“好的，尧哥。”小杨说。

　　不知道为什么，尧哥他一开口，自己下意识地就想顺从他。
　　这个人似乎散发出一种气场，压得小杨不由自主地紧张了起来。

　　“别叫我尧哥了，那个尧哥已经死了。以后你就叫我陆哥吧。”圈内的人都是这么叫他的，刚巧这个身体的原主也姓陆。
　　“好......好的，陆哥！”

　　小杨对于陆照亭的这句话没有细想。
　　他只当是他的尧哥从这段情伤中走了出来，把过去的那个为爱痴狂的自己埋葬了起来，重获新生，成为一个要努力搞事业的陆哥。

　　看着陆哥如此认真地看着剧本，小杨心中有一种当妈的看着孩子终于长大的欣慰感觉。
　　自己一直陪伴追随的艺人，终于有了上进心，他这个当助理的自然也不能扯后腿。

　　“陆哥，您还有其他什么需要的吗？我现在就给您买去！”

　　听到可爱的小助理要去跑腿，陆照亭连忙从剧本中抬起头：“小杨，我有点饿了。”
　　他从醒来到现在也有一阵子了，原主估计没怎么吃东西，肚子里空空的，有些难受。

　　“陆哥想吃什么？”小助理殷切地问道。
　　陆照亭的脑海里下意识地想起自己经常吃的那家百年烧卖店，脱口而出：“我想吃冯记的烧......咳，你看着随便给我买点儿什么吧。”
　　小助理疑惑了片刻，但很快就点了点头，满脸笑容的出去了。

　　陆照亭听到关门声，长长地叹了口气。
　　自己真是一拿到剧本，就高兴地找不着北，忘记了自己现在的身份。
　　冯记的烧卖那可是每天限量销售，一大早就得去排长队。曾经老板是他影迷，能让助理直接去取，现在.......
　　他看了看满地的劣质酒瓶以及裂了一半墙皮。
　　......现在他能有口饭吃就已经不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