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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二十八章:王爷x幕僚(四) ...

  •   这样持续了一个多月后,陆照亭终于接到了新的拍摄安排,迎来了谢书篌真真正正的第一场戏。
      陆照亭早早地做好造型到拍摄地点候场。

      手工制作的花灯挂在藤条上在街巷的上空形成了一个华美的灯桥。一段距离之后灯桥消失在巷口,取而代之的是一左一右两米高的灯墙,一层层整整齐齐地摆着流苏宫灯,映照得整个街巷亮如白昼。
      几十位布衣打扮的群演已经候在两侧,听从着现场调度。

      刚刚拍完一场戏的黎深和刘华明从旁边的茶楼里走了出来,刘华明一眼就看到了陆照亭。年轻人身着蓝色绸衫,头发用同色的发冠束在脑后,露出深邃清晰的轮廓。化妆师似乎刻意给他画了上挑的剑眉,配上那星辉般的眼眸显得整个人丰神俊朗、器宇轩昂。

      “小伙子,许久不见,变化挺大啊。”刘华明走过来,他穿着一件墨染白袍,手里拿着把折扇,一副文人墨客的风流扮相,“都说红气养人,看来这话还真是不假。”
      陆照亭今天心情好,看到这位有过合作的师兄,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没想到这次又能和您合作了。”

      刘华明在这部剧中饰演的是当朝太傅贺文詹,表面上在皇位争夺中一直处于公平中立的位置,实际上他早已同五皇子楚王萧珩暗通款曲。
      陆照亭饰演的谢书篌同样也算是萧珩的入幕之宾,后面的拍摄免不了会与刘华明有对戏的时候。

      “我看了你前阵子的那个什么求救信号,演得真不错!多重人格随意切换,还没有丝毫刻意的表演痕迹,这可不是一般人就能办到的。”刘华明称赞道,他拿着扇柄一下一下随意地敲击着自己的掌心,“这次你这个角色也很有意思,我很期待你的演绎。”
      “谢谢,我不会辜负谢书篌这个角色的。”陆照亭回复道。
      “B组那边还有我的戏,我先过去了。”刘华明跟陆照亭说着看向了一直没说话的黎深。

      陆照亭这时候才注意到黎深的存在。
      他穿着一件青色常服,衣摆飘逸轻薄,不说话的时候有一种疏离感,白皙修长的手指托着一个木雕的兔子,与他周身清冷的气质形成了强烈的反差。
      陆照亭看着黎深对着刘华明微微颔首,刘华明便招呼一侧的助理过来帮忙,助理帮着他拎起繁重的衣摆,两个人一前一后地离开了这个片场。
      刘华明走后,黎深的视线回到了陆照亭的身上。
      那是一个复杂、深沉的眼神,带着探究与迷惘,似乎是在质疑面前的人与刘华明的关系,又似乎只是想看透这个人。

      “我之前和刘华明演过戏。”陆照亭下意识地解释道。
      黎深“嗯”了一声。
      还没等陆照亭辨别出他眼中的情绪,黎深便迅速地偏过头,一言不发地坐到了旁边摆着的休息椅上。

      这家伙有点儿奇怪。陆照亭这么想着,明明前阵子还偶尔在一起分析剧本角色,最近却总是没来由地看着他,陆照亭主动和他搭话的时候也总是沉默着。
      陆照亭对黎深反常的态度有些摸不着头脑,但也只是想了一瞬,大脑很快就被今天的戏份全部占据。

      许多人都在自己行业内的赛道上奔跑着,物竞天择,优胜劣汰,在这条赛道上最终能占据前列位置的只有两类人——天赋型与努力型,陆影帝是个不折不扣的天赋型选手。而在表演这一行当内天赋型选手又分为两种,一种是体验派,一种是方法派。
      体验派顾名思义就是将自己代入到角色中,与角色融为一体,我即是他,他既是我,讲究得是“入戏”。
      方法派就是从亲身经历中寻找与角色类似的情感,以自身为载体将情感在镜头前重现出来,注重的是“经历”。
      陆影帝是天赋型中的体验派,黎深是天赋型中的方法派。

      今天这场戏是谢书篌第一次出场,也是与萧珩第一次见面。经历了吏部买卖官职、吏部尚书被革职一事,风雨过后的帝都迎来了一年一度的花灯节。生活在帝都脚下富足的百姓们纷纷携妻带儿出门观赏无数花灯的繁盛景象。就在这如此盛大热闹的夜晚,一场蓄意已久的阴谋正在发酵。

      上品茶楼的一个偏僻的雅间内,红木斫成的矮几上摆着个玉质棋盘。黑白两子互相交错,遍布期间,仔细一看各自的数量几乎持平。
      “孟凡真一向与太子交好,他这一免职可是给薛鹤让了位置。”一个中年男人坐在软榻上,右手从棋碗里摸出一粒黑子,左手拿着折扇在胸前扇风。
      若是在朝为官者,必能认出此人就是在太子与三王爷萧岐的皇位争夺中一直处于中立的当朝太傅,贺文詹。

      黑子落在了一个令白棋很难受的位置。
      与他对弈的人是当朝五皇子楚王萧珩,他看着棋盘一边思索目前的局势一边开口:“薛鹤是萧岐的人,萧慎不可能放任萧岐独揽吏部,父皇也不会。”
      “你倒是了解他们。”贺文詹摇着扇子笑眯眯地看着对面的萧珩,“圣上在制衡这方面的确是深谙其道。如今吏部一去,太子断了右臂,三皇子还两臂健全,圣上不会让三皇子一家独大,所以吏部尚书这一职,圣上会选择一个没有背景的人。”
      萧珩捻起一粒白子,在脑海里搜寻着吏部官员的履历,他找到了一个人:“庆历十三年布衣状元,正四品吏部侍郎左卿。”
      “正是。”贺文詹对于他敏锐的洞察力满意地点点头。
      “这位布衣出身的侍郎似乎今年刚满三十,我这里得到的消息是他与谢将军颇有渊源。微末之时谢将军曾有恩于他,他一直铭记于心,但以谢将军的地位,并不需要一个正四品吏部侍郎的帮助。”萧珩将棋子随意地丢进了棋局中正在厮杀的中心。

      一子落,纠缠不清的黑白棋终于有了结果,白子出现了一个细微的漏洞,贺文詹毫不犹豫地一举进攻,他收缴着落败的白棋倨傲地昂起下巴:“哈哈哈!看来你还是嫩了点,没法一心二用啊!”

      萧珩没有丝毫恼意,面色如常地继续下棋。
      白棋失了一片,但仍不显颓势,顽强地与黑棋博弈。
      接连下了三四手,贺文詹看出了不对劲,那一子看似失手实则是弃子,以退为进,萧珩用这一颗弃子将黑棋精密布置的防卫线击破了大半。
      贺文詹脸上倨傲的表情消失不见,严肃认真地审视着棋局。
      额头上微微起了薄汗,气氛逐渐焦灼。

      一时间,茶室内只有连绵不断落子的声音。
      室内燃着的线香突然断了一截,灰屑簌簌地落进香炉内。
      通体润透的白玉棋子利落地压在了棋盘纵横交错的黑线上,发出一个干净清脆的声响。

      “先生,您输了。”身着青色常服的萧珩优雅地拿起手边的茶杯,轻轻吹着袅袅的热气,慢悠悠地品着这上好的雨前龙井,眉宇间平和得仿佛刚才只是进行了一场无关紧要的闲聊。
      贺文詹挑着眉冷哼一声,将本来握着的黑棋悉数抛回棋碗里:“你这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架势多会儿能改改?要是哪天真碰上个硬茬不得和对方两败俱伤。”
      萧珩微微一笑,一向温和的眼神中迸射出锋利的光芒:“先生,想要赢总是得付出点儿代价。战利品越大,付出的代价越大。倘若能安然无虞地取胜,那样的争斗必然是极其无趣的。”
      他拿起手边放着得一个木刻的兔子。这兔子雕刻的栩栩如生,四肢蜷缩,低垂着耳朵,看起来娇弱又可怜,但若是仔细端详便能看到兔子藏匿在嘴角中刀片般的尖牙。

      贺文詹没料到他有如此的觉悟。他叹了口气,撩起衣摆下了榻,未置一词地走到窗边推开了木窗,巷子里喧嚣热闹的市井气吹散了屋内被权力侵蚀的沉闷。

      灯火通明的街道上游人往来如织,抱着稚童的青年男性一边挽着妻子的手一边给孩童指着一个兔子形状的花灯;一对上了年纪的夫妻互相搀扶着走过繁华的灯桥;小贩举着个插满冰糖葫芦的草靶子穿梭于人群内嘴里不停地吆喝着“冰糖葫芦嘞!五分钱一串”……红色的烛光映照在每个百姓的脸上,衬得所有人都喜气洋洋的。

      这就是帝都,太平盛世的帝都。

      人山人海中,一个蓝绸缎衫的青年分外扎眼,舒朗清俊,落拓不羁,一看就与寻常百姓不同。他驻足于一个卖面具的摊位旁,随手拿起一个狐狸面具罩在随行书童的脸上。 “咦?谢将军他家的小儿子从祠堂里放出来了?!”倚靠在窗边的贺文詹瞅见楼下那个人影惊奇道。

      这位谢将军的小儿子颇为骄纵,前阵子在帝都当街殴打了一位富贾豪绅。据说这豪绅仗着有钱有势背地里长期作恶、强抢民女,但当街打人到底有伤风化,更何况这个豪绅还是个不好惹的主,以官欺民的弱势姿态,将这事闹得沸沸扬扬。
      最后谢将军出面,当众责罚了这个小儿子,以禁足到祠堂罚跪面壁了结了此事。那位豪绅最终也被人证实强抢民女,官府以此罪名将其收押。
      这件事萧珩也有所耳闻,他不动声色地喝完杯子里的茶对窗边的贺文詹说:“先生,今天就到这里吧。好不容易过个花灯节,您回去好好陪陪师母。”

      被关了七天禁闭的谢书篌终于获得了自由,带着一起长大的书童在街上乱逛着。
      他腰间悬一佩剑和旁边的白璧玉佩交相呼应,随着青年的步伐碰撞在一起发出轻快的乐声。
      刚买的猴子面具斜挂在他的额头,精致俊雅的五官不断地引起周围人的侧目。谢书篌丝毫不在意这些人的目光,被四周热闹的氛围所感染,脸上一直都洋溢着兴奋快乐的笑容。他一手拎着刚刚淘来的小玩意,一手拉着书童东瞧西逛。
      小书童比他略小几岁身量也没他高,带着狐狸面具瞻前顾后地跟在他的身后。

      “公子,这里人多眼杂,还是小心点儿为妙。”小书童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有些担忧,先前送进官衙的那个豪绅家族有点儿势力,他怕对方的人会蓄意报复。
      “没事的阿青,你公子我武艺高强,什么小偷小摸都不怕!”谢书篌昂着头走到了一个卖灯笼的摊位旁,各式各样的花灯挂成两排的,他指着一个红色的:“阿青,你看这个花灯像不像父亲养得那只小山雀?”
      “像,真像。”阿青看着这花灯精巧的模样吃惊地点点头。 “这上面还提着一首小诗呢。”谢书篌凑到灯笼旁,火红的烛光将他如玉的面庞染上了喜庆的红色,“遁迹避纷喧,货农栖寂寞。荒径驰野鼠,空庭聚山雀……”
      在灯笼架的后面是一个小巷,巷口处有两个带着怪异面具的布衣正在交头接耳。
      青年朗玉的声音戛然而止,聚精会神地看着那两个人。

      他们虽然穿着普通的棉布衫,但身形过于魁梧高大,把棉布衫撑得紧绷绷的,这样的体格在帝都内十分罕见。
      两个人似乎只说了几句话,身影便匆匆一闪朝人烟稀少的地方走去。谢书篌见状绕过灯笼架就要跟上去,袖口突然一沉,是小书童拽住了他。
      阿青看着谢书篌,白净的小脸上出现了惊慌:“公子,您要去哪?”
      “阿青,在这等我或是别出声地跟着我。”谢书篌看着那两人离开的方向,干净利落地说出两个选择。
      阿青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严整的家规让他很快做出了选择,他一言不发地紧跟着谢书篌走进了偏僻的小巷。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第二十八章:王爷x幕僚(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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