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第二十六章：王爷x幕僚（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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伴随着开机仪式的结束，《江山行》正式进入了为期6个月的拍摄制作。
6个月，180天，40集，40000多平米的场景搭建，800多位演职人员。
一场皇权倾轧、勾心斗角的权力游戏至此拉开了帷幕。
因为服装和发饰的关系，古装剧的造型非常耗时耗力。
陆照亭天还没亮就赶到了化妆间，十几个工作人员早早就忙碌了起来，按照拍摄场次寻找着对应的服装，给今天参演的人员做造型。
陆照亭一边任由化妆师鼓捣着，一边看着手头里近半个月的拍摄日程表。
这部剧有点儿类似单元剧的格式，但又有别于单元剧，所有的剧情发展都依附于一条主线，那就是皇权。
皇子间争权夺势，为获得父皇的青睐与权力的收缴，太子和两位王爷从六部分别下手，其中以吏、兵、刑三部搞事最大。
为了迁就老师们的行程，陆照亭的主要戏份还没有排到。这意味着，近期他都将以背景板的方式，出现在黎深饰演的萧珩的戏份里。
这其实挺考验精力的。因为是群戏陆照亭又没有台词，所以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给到你镜头。就算是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主角的身上，也要时刻保持自己的状态是在戏中的。
每一个环节都很重要，大群戏中只要有一个人神态不对，就会让观众出戏。
所幸，在目前拍摄的剧情中，陆照亭饰演的谢书篌已经经历了人生中重大的变故，阴郁、冷淡、对任何人都保持着警戒是他这个角色的现状。
他不用做太多的面部表情，只要整个人一直处于一个不咸不淡的态度，就可以应对各种镜头。
陆照亭刚坐下还没一刻钟，门外就响起了一串嘈杂的声音：
“黎老师，早上好！”
“黎老师昨天休息的怎么样？”
“黎老师，今天准备先拍第七十八场戏，场景道具组已经置办得差不多了……”
片场的隔音效果不是很好，陆照亭坐在靠墙的位置，听得真切，在此起彼伏的声音中夹杂着一个沉稳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近，一声一声像踩在心尖上似的。
化妆间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黎深走了进来，挺拔的身姿在忙乱的化妆间内是如此的鹤立鸡群。
楚蔚然和一个助理跟在他身后，一人拎着几打热咖啡，先是跟大家问了个好，然后就开始给所有工作人员发放。
开工第二天就有这份惊喜，老板请客，楚经纪人亲自送咖啡，这待遇让大家都有些受宠若惊。
剧组中的工作人员大多都和中深影业合作过，但都没跟黎深有过接触，多多少少会有一些拘束感，如今黎深的这个举动倒是拉近了与大家距离。
一些热情的工作人员喊着：“谢谢黎老师！黎老师今天真帅！”
“黎老师，拍完戏可以给签个名吗？”
………
“给你们送咖啡的我就不帅吗？”楚蔚然眨巴着一双桃花眼和工作人员调笑着，“签名算什么，等杀青了，再和我们老板拍合照不好嘛？”
他这一开口，大家的视线都聚焦在他的身上。
楚蔚然长得并不难看，甚至说称得上一句风流倜傥，尤其是笑起来，一双桃花眼流光溢彩。微长的头发及至脖颈，随便在脑后扎了一些，有点儿日系慵懒的风格。
一些工作人员在公司以前投资拍摄其他项目的时候，见过楚蔚然几次，知道他脾气好，人也没什么架子，喜欢和大家逗着玩，于是有人就跟他打趣：
“啊！能拿到楚经纪人送的咖啡，我真是倍感荣幸。”
“等喝完咖啡了，我一定把这杯子留下来，好好珍藏！”
“小楚，你这张脸不出道真是业内的损失。你多会儿出道啊？我到时候给你去当化妆师。”
“……”
楚蔚然也不惧，四两拨千斤地回了过去。
陆照亭在旁边听着他们有来有回的调侃，觉得黎深这位经纪人有点儿意思。
看似能说会道、为人谦和，其实侧面帮着黎深规避了很多人情世故，也替他笼络了不少人心。
“小杨，你崇拜楚蔚然？”陆照亭留意到自家的小助理似乎从楚蔚然进门后目光就一直在追随着他，就差在脸上写上‘敬仰’两个大字了。
小杨听到后，有些羞赧地点点头，黑框镜片下的眼睛闪闪烁烁：“谁不希望能成为楚蔚然那样的经纪人呢。”
“哦？他很厉害吗？”陆照亭有些好奇。
他没听过楚蔚然这个名字。因为一些原因陆影帝生前刻意回避了一切有关黎深的信息，包括他的发展方向、时尚代言、所属的团队经纪人.......
就连黎深开公司，也是偶然一天陆照亭接到他发来的邀请函才知道的这件事。
小杨在旁边小声地跟陆照亭科普：“虽然楚哥名义上是老板的经纪人，实际上在公司中是最不可忽略的人物……”
如果将中深比作一艘轮船，那么黎深就是这艘轮船的船长，楚蔚然则是整艘轮船的舵手。
因与黎深关系密切，楚蔚然在中深影业中担当着上传下达的职责，大半个经理层都得给他面子。
同时他又掌管着公司新人的进入，偶尔负责维护公司与各大合作商的关系，他所接触的圈层，自然不是那些一般的经纪人所能碰触到的。
能在这样的环境里玩得转，能力必然不差。但凡中深影业有点儿水花的新人、大火的影视作品都是楚蔚然一手运作的，中深能与华文国际、中北合媒三足鼎立，楚蔚然可谓是功不可没。
视野里的光线突然间变暗了，陆照亭从小杨的声音中抽离出来，目光落到了身旁那个挡住了部分日光的身影上。
黎深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他的身侧。
身后的化妆师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刚刚戴上的发冠斜歪在束起的发髻上。
原本坐着跟陆照亭介绍公司的小杨立刻止了声，生硬地站起来，脸上摆着拘谨的笑容跟黎深问好。
他紧张到手足无措，仓促地躲到陆照亭的身后，回忆着刚才自己有没有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
陆照亭感觉到现在这个气氛自己再坐着明显不太合适，便想起身打个招呼。
黎深看出了他的想法，伸出一只手在他的肩膀上虚按了一下，暗示他不必如此，然后便像是避嫌一般匆匆收了回去。同时另一只手提起两杯咖啡，放到了陆照亭的面前。
“蔚然他正好买了两种咖啡，蓝色那杯美式，白色那杯拿铁，你看看怎么分。”
黎深低沉的嗓音传了过来。他面色如常，像是没听到小杨跟陆照亭说得那些话。
只是说了说关于公司的事情罢了，陆照亭倒是没觉得有任何尴尬。他偏过头，微笑地看着黎深，大大方方地说：“谢谢老板。”
“叫黎深就好。”他说着，坐到了陆照亭隔壁的化妆椅上，“你们继续，不用管我。”
老板就坐在旁边，陆照亭就算还想继续听，小杨也不敢说了。
随后不久就有人过来帮黎深戴头套。他没有什么架子，安静地端坐在那里配合着化妆师的动作。
《江山行》这个剧组怎么也是个近千人的大组，像黎深这种主要演员又是兼制片人的，理论上讲是会安排单独的化妆间，但由于这里是新修建的影视城，地方有限，就把这些领衔主演安排到了一间，主演与配角又各自安排了一间。
陆照亭拿起那杯蓝色的美式慢慢地喝着，眼神不由自主地飘到旁边人的身上。
面前这张脸与十多年前相比，五官更舒展了，眉宇间不再有少年的青涩，凝聚着成年的沉着。
“剧本都看完了？”黎深注意到他摆在腿上的台词本。
陆照亭愣了一下，然后机械地点点头，嘴角上沾了一点儿咖啡沫。
“说说看，你是怎么理解谢书篌这个角色的？”黎深说着，靠在椅背上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眼神中的探究与审视，像是一位制片人在考量演员是否能胜任这个角色一样。
陆照亭突然发觉他们俩现在这样很奇怪。
虽然过了十多年，但他对面前这个人的印象与相处方式仍旧停留在以前。
一个曾经在他身后恭恭敬敬地喊着陆老师、任何时候都是言听计从、谦逊温顺的人，现在却变成了他的老板、上司。语气中不经意的威压，让陆照亭听得非常刺耳。
陆照亭知道黎深这一切的态度是因为此刻面对的人是”陆尧”，而不是那个死去的陆影帝，可他还是觉得别扭、浑身不自在……
黎深面无表情地轻轻敲了敲桌面，示意他不要走神。
陆照亭强迫自己忽略这种身份地位带来的不自在的感觉。
已经过去那么多年了，不过是点头之交而已……他一向是个公私分明的人。
陆照亭忍着心里那股莫名的气，缓慢地抽出一张纸巾擦掉嘴角的咖啡平静地开口：“谢书篌这个人，他是帝都最负盛名的少年郎、心高气傲的小少爷。谢将军老来得子非常疼爱这个儿子，捧在手心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因为性格大大咧咧、机灵好动整个将军府的人都称他为‘小猴爷’。就是这样一个看似无忧无虑，生活在幸福与爱中的角色，却在一夜之间经历了家毁人亡、天堂与地狱的翻转。”
陆照亭沉浸在脑海里在读过剧本后构建的画面。
“这个角色其实有点儿像我之前演得唐雪生，只不过我觉得他比唐雪生更惨。唐雪生总归是有个复仇的发泄口，而谢书篌没有。”
此时陆照亭已经弄好头套，化妆师帮他拿衣服去了。
他从自己的座位上站起来，走到黎深的面前，居高临下地望着他：“他何其悲惨卷入你们的皇位争斗，尽心尽力为你出谋划策，帮你挡了多少暗箭明枪。结果最后却为你这个萧家人而死，为了你的皇位而死。”
他声量不大，但黑白分明的瞳孔中传递出来的怨怼情绪，感染到了黎深。
他在为这个角色恨他。
“你共情了。”黎深看着面前这个隐隐有些愤怒的人说道，“看来你对这个人物揣摩的很深，已经达到了共情的地步。”
黎深语气平淡的说着，像个领导很满意自己挑选出来的下属一样，但一坐一站的身高差形成的压力感，让他有些不悦。
还没等黎深表达出不满的时候，陆照亭已经坐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他弯腰捡起被自己弄到地上的台词本，脊背挺直地冲着黎深微微一笑：“对不起，刚才是我失态了。”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是他心里畅快了不少。
黎深的确可以是他的老板，左右着他的未来；可以在剧本中是他的救命恩人、效忠臣服的王爷.......
但是在演戏的世界里，陆照亭才是他自己的王，不被任何世俗约束的王。
想通之后，陆照亭再面对黎深时便自如了很多。黎深又问了一些关于剧本方面的事情，诸如某场戏他怎么理解的，人物的心理他是如何看待的。
陆照亭认真地谈论着自己的观点，说着说着两个人有来有往地交流了起来。在谈论过程中，彼此互相加深了对对方角色的认识。
陆照亭先做好了造型，在旁边和黎深说着自己对于某场戏中人物行为的看法。
导演助理站在化妆间门口敲了敲门：“曹导让我过来问，萧珩的造型做得怎么样了？”
“快好啦，就差系玉带了。”造型师打理完黎深头上的黑色纱帽说道。
黎深站起身，抬起双手任由助理帮他把略微有些厚重的玉质腰带系在腰间。
第一场戏是朝堂戏，他现在穿着褐色薄纱官服，所有的碎发收拢在黑色纱帽中，露出刀削般的面容，眉骨锋利，鼻梁高挺。自小培养出来的气度，再加上服装的修饰，使他轻易就撑起了王爷这个角色。打扮好，站在那儿就是天潢贵胄。
陆照亭在旁边看着，待一切都弄好后，他走过去夸了夸黎深的造型，然后很随意地问了一句：“之前我看到的那只拉布拉多，你拍戏的时候带过来了吗？”
黎深放下双手，轻描淡写地看了他一眼：“怎么突然说起这个了？”
“没什么，就是刚才出去看到了道具组准备的兔子。”
“道具组还准备了那种东西？”
“是啊，特别可爱。毛绒绒的，跟你那只拉布拉多一样可爱……” 陆照亭脸不红心不跳地编着谎。
其实陆影帝生前每次拍戏的时候都会带着它，戏排得紧就交给助理，戏排得松的时候就自己陪着。
狗狗的一生才有多少年，曾经陆照亭想得就是有多久就陪它多久。
没想到……倒是自己先离开了。
“在别墅里，我交给专人照看了。”黎深说道。
陆照亭听到后，想起之前他家得福瘦瘦的小狗脸，神情难掩失落，脑海里情不自禁地回忆起他曾经与得福的点点滴滴——
它最喜欢晴天的时候晒太阳，偶尔绕个两三圈就会乖乖地卧到陆照亭的脚边。有时候它会哼哼，然后蹭着陆照亭的裤脚，其实就是想让他摸摸它、陪它玩。
因为幼时淋得那场雨，陆照亭一直给它喂的都是湿粮，一周会有两三次喂一点儿生骨肉，补一补营养。
它最爱吃U牌的湿粮罐头，牛肉味的，每天能吃一小罐.......
这些细节，只有他知道，只有一个已经“死去”的人知道。
看样子，你很喜欢我家的得福。”黎深看着面前这个人的神情，意味深长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有机会的话，拍完戏可以到我家去看看。”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第二十六章：王爷x幕僚（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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