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起九荷》紫色的猪猪侠

12、救猫 一个爱猫的

　　京州的寒冷还是让九荷铭心刻骨，不过只有这样的寒冷包围着自己，才能忘却夏天的那场大火。她无法想象父亲和母亲死去的时候的痛苦，大火灼烧，也许只有这冰冷才能卸下父母身上的火炙。今日，是腊月初一，是父亲的第一个祭日，她不能回新州。所以她去了京州的云山寺庙，拜祭父亲母亲，希望这里的神明能够告慰天上的父母。

　　上山的雪路很难走，翠竹拉着九荷艰难地往上爬，郭安拿着祭品在后面跟着。厚厚的雪把松树压着一层层地，十分漂亮。翠竹怕小姐触景生情，想起家中的老树，勾起难过的回忆，便拉着她快速地向前走。

　　九荷突然停了下来，她用手在雪地里刨了好大一堆雪，然后示意郭安把雪放在篮子里。
　　“小姐你这是做什么？”郭安不解地问。
　　“你说如果这样，父亲母亲是不是就不会疼了？”她一边说着，一边不停地装上雪。
　　“会的，会的，”郭安想着死去的哥哥郭能，有种感同身受，也跟着一起装上了好多雪。

　　九荷祭祀的时候，梅羽来一袭黑衣，正在殿前。他名义上是为母亲祈福，实则是借着祈福的名义，商量着自己的算盘。

　　他们谁都没有看见谁。九荷许愿之后，便对翠竹说，山上清净，时间尚早，我去四处转转。你不必跟着，在山门前等我便是。
　　翠竹本想说什么，但是想着小姐可能真的想清净一下，便不再跟着。

　　“咦，小猫咪，你怎么被卡在这里了？”走出不远，九荷便看见一只非常可人的白色猫咪卡在栅栏里，动不了，发出微弱的叫声，白色的猫和白色的雪在一起，很难看见它的身影。大概是冻了多时，全身瑟瑟发抖。

　　九荷连忙把周边的雪给推开，再用手去掰开栅栏，哪知道下面栅栏下面是一个水沟，九荷的脚突然被卡住了。她只有慢慢地挪动自己的脚，顺手一把抱住了那只可怜的猫。

　　“你为什么要碰我的猫？”梅羽来阴冷的脾气在任何时候都是如此。整个京州没人敢养猫，但是他还是在他的别院里偷偷养了两只。他只是想让自己看起来与众不同，当然，他更想让青莹娘娘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猫毛过敏。

　　“这是你的猫？”九荷转头，“它卡在这里了，所以我想把它救出来。”九荷用尽力气把已经打湿的腿抬了上来，鲜血已经染红了她的膝盖。
　　九荷自然地还给了梅羽来，然后一拐一拐地走了。钻心的疼痛感和冰冷的刺骨感，并不能让她感觉到难过。因为有时候心里的痛，大于身体的痛。她想胖仔了，也想父亲母亲了。
　　梅羽来怔怔地看着眼前走掉的女人，他突然上前揭开了她的面纱，果然，一般的女子在这种情况下早就哭喊着要命了，但是她的倔强和那天在食坊遇见的时候一样。

　　“你是林初月？你为什么来到这里？”
　　“王爷为何在此？还不管好你的猫？不分青红皂白就怪罪别人？”
　　“你知道我是王爷，还独自走掉？”
　　“难不成叫你背我回去？我可是因为你的猫而受伤。我现在要急着下山处理我的伤口，还有我的脚已经快冻坏了。”九荷没好气地说。是的，自从火灾后，她不想对除了爱自己的人，有多么客气。
　　“我是说，见到王爷你不行礼？”梅羽来终究没说出这句话。因为她看见九荷的伤口确实看起来严重。

　　这时候，翠竹和郭安找来。
　　“小姐你怎么摔了，没事儿，我们回家吧。”
　　梅羽来看看手中的猫，再看看三个相互搀扶下山的人，他叫来了自己的轿子，然后示意九荷坐上去。

　　“你这脚走下去快废了。”梅羽来不由分说，把她抱进了轿子。

　　“谢谢你救了我的猫。它的名字叫黑仔。”梅羽来说。
　　“它不是白色吗？我有一只猫叫胖仔，不过它死掉了。”
　　“你看它在雪地里和白色融为一体，是不是快看不见。它和一样，都是透明体。我父王总是看不见我，所以我希望自己是一个黑仔，能让父亲一眼就能看见我。”
　　“你真是一个奇怪的人。”
　　“我要把你送在哪里？”
　　“你把我送回初月食坊吧。谢谢。”

　　九荷回到食坊，已经有些天黑，她有点困乏，梅羽来本想下车看看她的伤再走。但是奈何九荷坚持自己可以搞定，便也作罢。

　　等梅羽来走远，九荷回到了初月亭，是的，那天林响寄来了秋天的叶子，她兴起把自己住的小院叫做初月亭。

　　她把秋天的叶子串成串，剪了九片猫型的叶子和九片荷花模样，本来想挂在一起，但是担心荷花引来不好的预兆，她悄悄地放在了抽屉里。把九片猫型的叶子挂在了床前。她希望猫咪们还陪着她。

　　第二日，梅羽来来到食坊，并不见开门。大雪太大了，也没多少客人，加上腿伤，九荷准备就这样躺到过年吧，好好养伤。加上意如一再叮嘱她烫伤的脸也不宜冻得太久。

　　下雪的天，看着自己受伤的腿，埋怨那个王爷让自己救猫受伤。她想起梅羽来的脸，有种熟悉感，说不出的熟悉感，感觉和某个人相似，但是他的眼神更冰冷。或许是在哪里见过这样的脸吧。总有一天，她会发现，他和梅煦来是有七分像的。

　　急促地敲门声，让九荷大吃一惊。兴许是思武哥哥趁着大雪没人来到了这里。

　　翠竹打开门，你是？翠竹吓得语无伦次。思武少爷分明交代，不要让陌生人来家里。
　　“我找林初月。”梅羽来看见翠竹，更确信了这就是初月的家。

　　“林初月。”他一边拍打着自己黑色棉袍上的雪，一边提着药往里走。

　　“你怎么找到这里？”
　　“还得感谢我这只有灵性的猫，它能记住所有人的味道。”
　　“看来你真的好喜欢猫，连家里的装饰都是猫。”
　　“要不要我送你一只？”
　　“不用，我不在养猫了。”
　　“呐，这是我托宫里御医配的药，兴许对你的脚有好处。”梅羽来不由分说。他总是自以为是，自顾自地，所以连话都是。
　　“我不需要，你回吧，王爷。”九荷谢绝了他，以免生多是非。
　　“你这女子好生奇怪。知道我是王爷也不怕。这京州的女子，谁不想入王府？还是说你对这张脸没有自信？”韩羽来大概是一直没有受到父亲的太多关爱，母亲郑妃对权利的欲望高于一切，所以在他的世界里，都是尖锐，都臣服与信仰。他和他母亲一样，喜欢抓住别人的痛处，使劲踩捏。哪怕他原意是为了送药。
　　“第一、不是天下的女子都想入王府，她们不想有一个自以为是的夫君。第二，你我二人见面才几次，况且是我救了你的猫，就算以身相许那是猫的事儿。第三、我脸上的伤，是见不得人，但是我已经尽量美化它，不至于让其他人看见心烦，但是你直击别人痛处，来满足自己的好胜心，满足不是所有人臣服于你的羞耻心，你的内心比我的脸更丑陋。”
　　“你…”梅羽来没见过这么会怼他的女子，拂袖而去。

　　一边走，一边抱着黑仔说：“黑仔，你说她是不是有病？还是说我有病？大雪天里给一个丑女送药。我大概是真的有病。”黑仔喵喵地在怀里叫着。

　　“还让你以身相许，黑仔，你愿意吗？气死本王了。”梅羽来第一次如此火大。他讨厌这个林初月。

　　不过，他倒是想到，要送林初月一只猫。因为这个女子让他觉得越来越有意思了。当然，所有的盘算都在心里油然而生。

　　九荷作为已死之人，自然是不能大张旗鼓回到新州过年的。所以她准备在新年之后悄悄回新州一趟。也免得回去，平添了林响和康意如的烦恼，也就作罢。思文、林声和思武都回去了，只是九荷留下了。

　　九荷眼看过年的日子越来越近了，她索性在腊月二十七、二十八这两天，开了免费的羊肉汤，让京州的穷人免费领。她想，尽力让自己的善心温暖每一个人，减少自己身带的罪孽。

　　青莹娘娘正出来看民间的年货市集。看到有这样乐善好施的姑娘，自然心生敬佩。她到了初月食坊，点了一份羊肉汤。汤的鲜美唤起了她童年的味道。她之所以要让梅煦来避世于此，也是想他能留下一些美好的时光，在以后无尽的岁月长河之中，得到快乐的滋养。相比处处森严的皇宫，新州是一片快乐的自由之地。

　　“这位夫人，你可以尝尝我们加的独特的配方，水豆腐加上特制的辣椒加上藿香。会别有一番味道。只是一般京州人是吃不惯的。”九荷小声提醒。

　　“我幼时在新州生活过一段时间，新州的吃法大概是这样。姑娘可是新州人？”

　　“是，新州人。夫人请慢用，又有来吃羊肉汤的人了。这两天招待不周，还请担待。”

　　“这位姑娘真是人丑心善。”跟着青莹一起的随从蔚寻姑姑轻声说道。

　　“你什么眼呢？这姑娘可不丑。她虽然戴了一个面具，但是眉宇间干净剔透，面相随心，多久没看见这么可心的女孩子了。”
　　“夫人说得是。”

　　不一会儿，忙活了半天的九荷呼着热气进来，尽量暖和她刚打羊肉汤被冻红的双手。

　　“姑娘，这是饭钱。”青莹掏出了一个元宝给到九荷。
　　“夫人，这不好找零啊，您看看有其他小的银两吗？
　　“我们夫人觉得你这个的羊肉汤特别暖胃，改天啊，到夫人府上做一顿。这是预定的钱，到时候我自会来通知你。”蔚寻姑姑说道。

　　还没等九荷反应过来，她们就转身走了。走了两步，蔚寻姑姑转身想起了什么。“对了，下次夫人让你来家里做羊肉汤的时候，请不要戴你有猫的面具。”因为青莹娘娘怕猫，蔚寻不想落人口舌。

　　九荷想大概是天意吧，善有善报来得这么快吗。她又转头吩咐翠竹再做了一锅羊肉汤来。

　　新年新气象，然后所有人其实都还在伤痛中没有出来。

　　这次思文和思武回去还有一件事是和林响一起商量火灾的蛛丝马迹。
　　“那些日子可有什么异常？”宋思武问。
　　“那段日子，我刚娶亲，日子过得浑浑噩噩。不过火灾之前有两件事很奇怪。一件事意如和九荷在荷塘，有刺客身影，一件事是有人高价出钱买新州顶级的荷花。”林响回忆。
　　“那带有梅花的箭必定是朝廷的箭，但是此事关系重大，在我们没有理清楚头绪之前，不能贸然行动。”宋思文说。
　　“好在现在九荷已经更名，至少可以安全的活着。”
　　“我这边会在新州暗中查探，你们那有什么消息也可以随时通报于我。”林响说。
　　“感谢林兄的仗义相助。”思文感叹。
　　“九荷的事就是我一生的事。对了，我去寻了一只很像胖仔的猫，我想思文带去给九荷，希望有胖仔可以陪伴她。”

　　“京州是不许养猫的。坊间说青莹娘娘猫毛过敏，为了免去麻烦，京州人都不再养猫了。”
　　宋思武说。

　　“那就算了吧。”林响有些失落。冬天荷叶已经枯萎，林响时不时坐在荷叶的缸前，意如为了避免他的无趣，在每个荷缸里都放了彩色的小鱼。她安慰自己，小鱼就是自己，看荷花的时候也会看见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