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谎言桎梏》湖迟花

9、呦 你有点逾越

　　甘霖双手往兜里一插，抬脚勾过后门框，重重按在墙上，全班所有人听着这动静，抬起头往他的方向看。
　　下了课除了出去上厕所的，大部分都留在教室继续写作业，被他这一踹门吓了一跳，都抬起头，一看是甘霖，又准备低下头继续写。
　　甘霖慢慢悠悠地晃悠到前门，在前门如法炮制，第二次被巨大的关门声打扰，大家的脸色都有点不太好。
　　甘霖就倚靠在前门边，偏头看向旁边的黑板，慢条斯理地念出角落里的几个粉笔字迹：“倒垃圾，刘富，许闻昌，这俩哥们在哪呢？”
　　啧啧啧，木三阳居然在黑板上安排个卫生都要写瘦金体。
　　许闻昌放下笔站起身，看向木三阳所在的方向：“我不是说了给我安排擦黑板吗？”
　　木三阳丝毫不怵，将手里写完的卷子叠好，冷冷地抬眼：“你谁？”
　　许闻昌：“欸你——”
　　“富爷，你呢？”
　　甘霖没等许闻昌说完，拖长了音调继续喊人。
　　刘富皱起眉：“扫地的人没扫完怎么倒，要是倒完回来又有垃圾——”
　　甘霖走到刘富附近，指了指后门的方向：“我的活爹欸你扭头看一眼就一眼求求你了。”
　　教室里也有不少人跟着这动静往后看。
　　大家谁都没说话。
　　确实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于是甘霖开口了：“那富哥，我和许闻昌，咱仨一块，现在下楼把垃圾倒了。”
　　说着甘霖把校服外套袖口往手臂上一推，拍了拍刘富的肩，准备往后走。
　　许闻昌腾地一下坐回了座位上，也看不出来是不是装模作样，总之开始翻书：“我不去，说了让我擦黑板，我哪有空下去倒垃圾。”
　　甘霖在心里把这孙子翻来覆去骂了几百遍。
　　“那你黑板擦了吗？”
　　许闻昌相当坦然：“又没安排我擦黑板。”
　　甘霖把腰一插：“那安排你倒垃圾你也没倒啊。”
　　话题再次绕回来。
　　“我都说了我要擦黑板，她不安——”
　　甘霖懒得听他的谬论，把手往他眼前一伸：“那赔吧，我这一棍子白挨了，你也让物理老头敲你一棍子。”
　　“不是甘霖你有——”
　　“我怎么？你自己看，黑板我擦的，待会垃圾我再一倒，我改名叫许闻昌得了呗。哥哥啊我手疼着呢，你忍心看我这么辛苦吗？”
　　许闻昌觉得莫名其妙。
　　甘霖隐约有点潸然泪下：“你的良心就不会痛吗？”
　　“……”
　　刘富连忙起身，揪了揪许闻昌的衣角：“走吧走吧，待会班长又耍无赖了，你又不是不知道他发疯什么样。”
　　“……”
　　被俩人这一带，许闻昌只好跟着往后门走，甘霖抬脚把垃圾桶里快溢出来的垃圾压实，左看右看，伸手勾住最大的那桶垃圾，潇潇洒洒地往外走。
　　许闻昌刚提上垃圾桶，旁边的郁言桥走过来。
　　“这会倒垃圾？那让我再丢一个。”
　　刘富和许闻昌异口同声：“爬。”
　　“……”
　　这一路走的不太轻松，得时不时低一下头看看有没有什么莫名其妙的垃圾往外飘。
　　甘霖走着走着，又开始掏他的校服兜，回过头来看着后面两个人：“欸你们吃棒棒糖吗？我妹给我抓了一把。”
　　刘富和甘霖同宿舍，关系显然要熟络不少：“得是你抢的吧。”
　　“啧，怎么把我说的跟强盗一样，”甘霖拿出一根，递到许闻昌手边，“我最珍贵的可乐味。”
　　这下真是不收不行了，许闻昌抬手接过。
　　刘富就没有专人送到手边这么好的待遇了，他直接上手在甘霖口袋里挑。
　　甘霖刚把包装袋撕开，正感慨自己这包装撕的那叫一个完整，下一秒突然意识到不对。
　　他扭头尴尬地看着许闻昌：“我能把垃圾丢你那吗？”
　　“……你非这会吃干嘛？”
　　甘霖一脸坦然：“因为待会就上课了啊。”
　　“……丢吧丢吧。”
　　“谢谢哥。”
　　甘霖嬉皮笑脸地把包装袋扔了。
　　刘富也很愉快地朝许闻昌的桶里丢了一个垃圾。
　　“我也丢一个，谢谢儿子。”
　　许闻昌瞪过去。
　　“甘总管你叫哥，管我叫爷，四舍五入，我是你爹。”
　　甘霖煞有介事地说：“没毛病欸！”
　　许闻昌抬脚就踹。
　　“留神点我这垃圾洒了！”
　　几个人回到教室把空垃圾桶放回原位时，上课的预备铃已经响了。
　　甘霖权当没听见，悠哉悠哉地去洗了个手。
　　反正政治老师来的一向很慢。
　　刚拿张纸巾把手擦干，甘霖突然想起来，这节课的黑板还没擦，坏了！
　　他把垃圾往垃圾桶一扔，抬脚就往教室跑，刚走到门口，正看见木三阳把黑板擦往讲台上搁。
　　她微微抬头，朝门口的方向看了一眼，甘霖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只好不太礼貌地叼着他的棒棒糖，抬手笑着打个招呼：“呦。”
　　木三阳收回目光，转身准备走下讲台，甘霖一只手隔壁搭在多媒体讲台边缘，上身后仰看了眼已经干干净净的黑板，朝木三阳的方向说：“谢谢啊。”
　　木三阳一摊手：“不客气，卖你个人情。”
　　“……你还真是有够会投资的。”
　　回到座位，安羽歆还在为政治课的惯例抽背头疼，抬头看见甘霖咬着棒棒糖闲庭信步地往座位走，于是翘起凳子让甘霖过去。
　　甘霖像是完全不在意抽背这回事，椅子靠背上取下书包，开始收拾东西。
　　安羽歆听着动静，不解地从政治教材上挪开眼：“你干嘛呢？今天不放假。”
　　甘霖依然低头收拾书包：“我知道啊，但是我晚上请假了，晚二下课要是收作业，你帮我交一下，我都放桌上了。”
　　“你干嘛去？”
　　“回家。”
　　安羽歆不太懂。
　　“我跟我妈打电话说学累了，她说她给我请假，今晚带我出去玩，嘿嘿嘿。”
　　“……”
　　甘霖一家的神奇之处安羽歆已经领教过很多年了，不怎么惊讶。
　　“那你还背书包干嘛？不是去玩吗？”
　　“今天该学的一样得学——”
　　甘霖还没说完，前座的郁言桥转过身，问：“你们家是不是学外国人搞快乐教育的，这么轻松。”
　　甘霖已经把东西收拾好了，拉上拉链，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不不不，学习是不可能快乐的。提出快乐教育的人都是狗屎，在我们国家推行快乐教育，就跟在被蚂蚁蛀空的墙上弄非主流涂鸦一样……我妈原话。”
　　“……”郁言桥不知道说什么好，“那你妈这是搞啥，马上期末考试了。”
　　甘霖更不知道说什么好：“不想学了就休息啊，难不成累了还要去看更累的人图个心理安慰然后继续累着吗？这不是有病吗？”
　　“……”
　　甘霖突然想起什么，笑着拍拍郁言桥的胳膊：“你也不要太着急，之前咱俩抢第一的时候，你就已经学的要死要活了，现在又多一个人，你干脆原地爆炸得了。”
　　“……”
　　好贱的一张嘴。
　　他的嘴何止当时贱，现在也很贱。
　　木三阳想。
　　然而她并没有意识到自己也不遑多让。
　　“欸，你现在多高？”
　　甘霖还是十年前那副写题时抬头思考的样子：“一八三还是一八四来着，怎么了？”
　　木三阳又往厨房的方向看了看：“那那个，那个谁多高？”
　　“一米九吧。”
　　木三阳看向甘霖的眼神突然就多了一点耐人寻味。
　　甘霖无语：“人家基因好，我能够长到这个程度已经非常有进取心了好吧。”
　　说完他又朝厨房喊了一声：“再烧水都烧干了，出来吧，我给她教会了。”
　　安羽歆端着两杯茶走出来往桌上一放，林葭佳探出一个脑袋：“已经会了？”
　　木三阳点点头：“要不你们俩先来一局我看看？”
　　林葭佳看向安羽歆。
　　安羽歆笑着偏头：“我不跟她玩，她每次出什么我都能背了。”
　　说着他弯下腰，拿起甘霖那边的棋子：“第一步挪中间，第二步把后面那个送出去，然后这个一跳，过去了。”
　　林葭佳连忙把安羽歆的手按住：“唉唉你怎么把我的方法都抖出去，我这个百试百灵的。”
　　“你百试百灵那是因为每次咱俩玩的时候都你先手，”安羽歆笑着把林葭佳搂过来，“我们别动了，看他俩玩。”
　　林葭佳把手往木三阳这头的桌面一拍：“我压木三阳。”
　　木三阳：？
　　“这是你们的聚会习俗吗？”
　　安羽歆看了眼甘霖，然后说：“我跟林葭佳。”
　　甘霖不乐了：“咱俩兄弟一场合适吗？”
　　“行吧，”安羽歆倒戈的很快，“我压先手的人赢。”
　　木三阳一抬下巴，问：“怎么分？”
　　安羽歆还以为甘霖要说经典的石头剪刀布，没想到他开口说：“你玩过那个没，打手心的。”
　　安羽歆脸一僵，这人能单身近27年不是没有道理。
　　木三阳连这个也没玩过，问到：“怎么玩？”
　　“就是你的两个手伸出来手心朝上，我把我的手也手心朝上放你手下面，然后我会伸手往你手心打，你就负责躲。”
　　“啧，为什么是你打我？”
　　“轮流行吗，大小姐。”
　　紧接着，安羽歆和林葭佳就看到了一场长达十秒的拉锯战，一个打一个躲，愣是没拍出一声响来。
　　林葭佳感叹：“好精彩的角逐。”
　　安羽歆也点点头：“这放在整个打手心界也是相当炸裂的，行了，甘霖机会作废，让木三阳打。”
　　甘霖难得没多嘴欠，下一秒，他就结结实实地挨了一巴掌。
　　“嗷呜，木三阳你他——胡萝卜的，故意的吧你。”
　　“活该。”
　　场外裁判异常冷静，安羽歆十年前就看淡了，林葭佳不管看什么都能看淡。
　　林葭佳：“木三阳先手。”
　　木三阳依言挪动了一步。
　　林葭佳那个方法好像确实很适合抢占先机，要不我也试试？
　　没过多久，俩人又吵起来了。
　　“甘霖你有病吧你走那去干嘛？”
　　“那又不是没格子我走过去咋了？”
　　“那你绕回来不还得老半天吗？”
　　“你管我呢这是我的策略。”
　　而林葭佳和安羽歆一个已经开始支开小桌板写学校要的论文，另一个已经跑去阳台打电话，商量第二天入学考试的安排。
　　电话打完，安羽歆从玄关拿起自己的车钥匙，对着林葭佳说：“我走了。”
　　正下着棋的两个人一脸懵地抬起头，安羽歆已经打开门走了。
　　林葭佳连头都没抬，抱着抱枕继续看这场不怎么激烈的角逐。
　　眼见着两人的战况都更焦灼，木三阳还剩三颗在外流浪的棋子，甘霖倒是只剩一颗，但是他大部分棋子还没有完全归位。
　　然后……木三阳就输了。
　　其实问题也不大，就是比甘霖慢了一步。
　　甘霖得了便宜卖乖：“其实我看见你有一步多走了。”
　　“那你怎么不提醒我？”
　　“那我提醒你我不就输了吗？”
　　“你他妈——”
　　“欸欸欸不能说脏话啊，心平气和心平气和！”
　　“你猜猜我说脏话谁教的。”
　　“谁啊，怎么谁教你都学，这是能随便学的吗？就算是我教的，我的国粹结构很丰富的好吗？不止骂爹妈，我连大爷二舅太奶奶都骂。”
　　木三阳心想，她又没有太奶奶。
　　林葭佳麻木地看着眼前的一切，然后打了个哈欠。
　　没过多久，经纪人就到了小区门口，木三阳站起身，林葭佳反应过来：“要走了？”
　　甘霖当然也不可能留在这，把跳棋收好合上，说：“刚好一个在南城的朋友找我，那我也走了。”
　　林葭佳没什么诚意地打了个招呼。
　　两人下了楼走到门口，木三阳远远看见经纪人的车，甘霖指了指旁边另一条路，示意自己先走。
　　木三阳点点头，说：“再见。”
　　甘霖笑了笑，摆摆手：“再见。”
　　他们好像都变了，又似乎没有，木三阳依然淡漠，而甘霖永远在挥手的时候，把手举的很高。
　　经纪人的脸色显然也很不好，原本想着放了假回乡下老家呆两天，结果刚在家门口下车，连杯茶都没来得及吹凉就要走。
　　木三阳依旧靠着车窗，看着窗外的景物不断往后倒退，觉得这车里有点闷。
　　手机铃声响起，木三阳看着那串数字，在心里默数了5秒，将车窗打开，接起了电话。
　　“喂。”
　　她听着电话那头的声音，抬眼朝驾驶位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很快收回目光。
　　“崔……他人现在在哪？”
　　开了窗之后，车子在高速上飞驰的噪音变大，经纪人并没听清她在和别人说什么。
　　“不用管，黑吃黑而已。”
　　木三阳挂断电话，疲惫地闭上眼。
　　等再睁眼的时候，已经到公司楼下了。
　　之后就是漫无止境地协商和驳回，指点和讨伐。
　　和往常的每一次例行会议都没有什么区别，说明这一次其实也很无足轻重。
　　木三阳这样想。
　　“阁夜那边，合作的详细资料已经和公司交涉过了，过几天对方应该会派人来详谈，这个是看对方的时间，所以希望你可以随叫随到。”
　　“哦。”
　　“……另外，公司给蒂凡安排了新的团队，负责这次的新专制作，你们对新歌有什么想法和建议，可以和团队提。”
　　“哦。”
　　“……”
　　经纪人咳了两声，给木三阳使眼色。
　　木三阳仍然板着脸，她想不通经纪人这突如其来的面部表情是几个意思。
　　“积极点。”
　　经纪人小声提醒。
　　木三阳皱了皱眉。
　　她哪里就不积极了，说话也在听，还事事有回应，上哪找她这么善良大度的艺人去。
　　工作人员把手中的文件夹打开，取出一张纸放在木三阳面前。
　　“你之前向公司提交的新歌企划，这边是公司的一些调整意见，你看一下。”
　　木三阳感叹：“效率真高啊，我记得是年初给公司发的邮件吧。”
　　“……”
　　经纪人在旁边看得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这就是她陈艳玲带出来的艺人，今年的奖金也是没有一点盼头。
　　木三阳瞥了旁边的人一眼：“夸他呢，也不行吗？”
　　是不是夸你心里有数吧？！
　　经纪人觉得有点呼吸困难，但很快更令人窒息的就来了。
　　木三阳已经读完了纸上的内容，露出了她和善的微笑：“公司有看我发的邮件吗？”
　　“你这是说的什么话？当然。”
　　“有点开我附件的demo吗？”
　　“肯定啊。”
　　“哈，”木三阳赞许地点点头，伸手优雅地鼓掌，“给大白嗓分高音part，让机能好的唱中低音，生怕她们发挥好了这歌能听是吧？让给请声乐老师说没钱，自费上课嫌占时间，好久没见过你们公司这么癫的策划了，跟寒pop那几个唱烂歌的大热团相比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啊，怎么？公司也派人去国外进修过？”
　　负责人眼一瞪，张嘴就是要骂，木三阳全然没给对方一点见缝插针的机会：“先别急啊，给你们抬咖呢，人家歌再烂起码是全球都有知名度，也就你们公司被网友叫个三大就真把自己当回事了，要钱没钱要审美没审美，到底什么时候能意识到你们这破公司还能开下去靠的是上辈子拯救银河系的运气和无数个倒大霉给你们续命的艺人啊，你们给人磕一个吧真的。”
　　经纪人绝望了。
　　“谁给你们的胆子，在hook里加那么多莫名其妙的背景高音，我的人不是你们展现卓越审美的工具，”木三阳抬手把那张纸撕成两半：“以后这种侮辱我眼睛的东西就不要拿到我面前来，别糟蹋我的歌。”
　　她站起身，手往兜里一插，脚挪开转椅准备往会议室外走。
　　工作人员悠悠地说：“如果不接受公司的安排，那公司的预算也很难花在你们身上哦。”
　　木三阳侧身回头，冷冷地说：“从我们进公司到现在，好像也没给我们花一分钱吧？”
　　“……”
　　还真是。
　　原来应该非常烧钱的回归半路就被折了，到目前为止所有的行程都是蒂凡在替公司挣钱。
　　木三阳回到宿舍，发现赵沐纯正在客厅对着手机愁眉苦脸。
　　木三阳换了鞋脱掉外套，往自己房间的方向走：“放假你不出去走走吗？沈瓷呢？”
　　“上午被她舅舅舅妈叫回家了，”赵沐纯努力调节了情绪，放下手机，笑着看向木三阳，“你呢，不是去南城玩吗？”
　　“没意思，就回来了。”
　　木三阳走进房间，关上门，给白天通过话的号码拨过去。
　　“把崔授失踪之前找到的东西邮寄给我，还有，我今天开会，看见公司有骁唳的人，怎么回事？”
　　对方不紧不慢地说：“骁唳入股了，而且股份不小，你现在说sunshine是骁唳子公司都行。”
　　木三阳不由自主地压低声音：“他打的什么算盘？”
　　“暂时还推测不出来，最近骁唳也不止入股sunshine一家公司，网撒的广着呢，不过要是想钱生钱，腾飞才是榜样，多投资点没什么大流量的电视剧，片酬也不高，赚点黑钱，运气好，剧一爆——”
　　木三阳打断：“你话有点太多了，别拿大家都知道的没用信息搪塞我。”
　　对方也正经起来：“不该你知道的东西你也知道了不少，大小姐，崔授也算是忠心耿耿地伺候你十几年，听到他失踪你一点情绪波澜都没有吗？”
　　“没有啊，”木三阳心安理得地说，“他帮了我点忙是不假，但他除了帮我做事之外还干了什么别的，他自己也应该心知肚明，出问题是迟早的事，再者，就算他这人清清白白，对我的忠心程度天地可鉴，我也不会为他哭丧，你应该知道，跟我谈不了感情。”
　　这话意有所指，对方没有出声。
　　“最近你说话有点逾越了，我们并没有到能扯闲篇的程度，很抱歉，我们的合作到此结束。”
　　木三阳挂断电话，她手里有对方的把柄，倒是不用担心对方毁约不把承诺的东西交给她。
　　只是骁唳入股sunshine，不可控的因素就更大了。
　　她看着窗台边放着的那罐红石子，感觉头更疼了，决定直接刷牙洗脸，然后闭眼休息。
　　刚走出房间，发现沙发上的赵沐纯又不知道哪去了，明明这人平时也没什么多余的行程，但就是脸色一天比一天难看，黑眼圈一天比一天重。
　　不至于是为了舞台愁成这样的吧？
　　木三阳环顾四周，在阳台上发现了她的身影。
　　“我……我已经说的很清楚了，三个月前给汇的那笔钱确实是第一笔收益，我怎么可能现在拿出那么多来……而且你拿走了钱之后，真的有给奶奶治疗吗？”
　　对面的咒骂声木三阳感觉自己离赵沐纯十米开外都能听到。
　　“那把她接到中心城来，我照顾她，不需要你管，不需要你出钱，我——”
　　电话突然挂断，赵沐纯一口气吊着，慢慢吐出来，才发现自己的呼吸都在颤抖，胸腔像是被一团棉花堵住，寒气从头顶凉到死握着手机的指尖。
　　她面色凝重地低头转身，在地上看见另一个人的影子。
　　赵沐纯猛地抬起头，木三阳依然没半点偷听了别人电话的心虚，就倚靠着阳台的门框，抱臂看着她，一只手上还拿着刷牙的杯子。
　　木三阳挑了挑眉，空闲的手对赵沐纯摊了摊：“这就是我每次问你，你说的，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