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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现在就走 困死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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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三阳没管她的回复,走到阳台边的藤编椅上坐下,把杯子往桌面上一搁。
“这不是我上次踹碎的那盆吗?你还怪有生活情趣的。”
上回木三阳发火殃及花盆之后,赵沐纯就把支离破碎的瓷片收拾了,带回宿舍换了个新花盆。
赵沐纯在那盆仙人掌面前蹲下来,点点头。
木三阳看着她头顶的发旋:“真不打算说?”
赵沐纯深吸一口气,似乎在犹豫。
木三阳继续:“真觉得一个人能解决?”
赵沐纯不敢抬头看她,也不敢开口,漫长到仿佛一个世纪过去,木三阳说话了。
赵沐纯低着头,不知道木三阳是个什么表情,语气也听不出什么波澜。
“赵沐纯,没有人会嫌你麻烦没有人会嫌你事多,偶尔依靠别人对你来说是一件很难的事吗?”
很难。
就和此刻抬眼看向木三阳一样难。
她习惯了低头。
木三阳弯下腰,伸手扶住赵沐纯的肩头:“你告诉我们,有任何一环我们能帮上忙,这件事都会有转机,总比你一个人在这干着急好。”
赵沐纯扭头看向木三阳那只她肩膀上的手,骨节分明,苍白,甚至稍显病态,依稀可以看见紫色蓝色的血管。
赵沐纯慢慢抬眼,看向木三阳,这一眼几乎花了她一辈子的勇气。
木三阳微愣,看着赵沐纯的眼泪从眼角划到腮边。
赵沐纯有一个双腿残疾的奶奶,由赵沐纯的父亲照顾,自己则在外工作,定期给她的父亲经济支持。
自从几个月前奶奶搬进疗养院后,赵沐纯的父亲要钱的频率和金额都大大增高,马上就要把赵沐纯所有存款都耗完了。
她不得不怀疑疗养院的收费是不是正常价格,于是要求父亲每次缴费都出示相关的字据。
今天就是因此吵起来的。
木三阳皱眉:“那收费的凭据单呢?这种都会有存根的,他给你了吗?”
“没有……”赵沐纯正愁着,手机屏幕突然一亮,显示有新的消息,“啊,有了。”
她将手机亮给木三阳看。
木三阳上下扫了一眼:“假的。”
“……”
木三阳淡然一笑:“他给你发了新的消息,催你赶紧给钱。”
赵沐纯:“……所以他确实没有拿我的钱给奶奶治病,但是我现在也无法确定奶奶的实际情况,我想我得回去一趟才——”
赵沐纯没有说完,木三阳的手机铃声响起,一看上面“经纪人”仨字,木三阳就觉得烦。
“喂。”
“小木,之前思潮的杂志不是还没拍吗?”
“啧。”
“……他们那边说明天有时间,晚上六点到七点可以腾出一个小时,你让不在中心城的那几个都回来,下午那边有专车来接。”
木三阳挂断电话,神色不变,看向赵沐纯:“你接着说。”
赵沐纯犹豫:“没……我……”
“你刚刚说要回去对吧。”
“但陈姐不是说,明天有工作……而且从下周开始每天的时间都是满的。”
木三阳不明觉厉:“所以?”
“……”
“你是觉得可以直接算了无所谓了,还是打算带着这个顾虑忧心忡忡地混完接下来的每一天?”
怎么能算了。
但……
木三阳站起身,拿起杯子往房间走:“拿上你的外套,现在就走。”
赵沐纯猛地站起身,看着木三阳从房间走到玄关,拿起钥匙开始换鞋。
“现在?”
木三阳抬头看她,疑惑地说:“不然?且不说这个点能不能立刻买到其他交通工具的票,缃素那地方不是大城市,光从沙源转车都得一个多小时吧?开车是最灵活的方式了。”
赵沐纯显然疑惑的不是这个,但她也来不及细想,从沙发上拿了外套,迅速跟着木三阳去了停车场。
木三阳去了车库,将车开出来,抬手就命令人:“找导航,选最快的那条路。”
赵沐纯依言从手机地图里找出导航,把手机固定在方向盘旁边,然后系上安全带。
“你开这么久真的行吗?”
木三阳笑着说:“不行你能替我吗?你没驾照吧。”
赵沐纯又低下头不说话了。
木三阳估摸着这人又开始自我谴责,说道:“这种明摆着没意义的关心就不用了,你不如一路上跟我聊聊天,免得我疲劳驾驶睡着,然后咱俩一起没在路上。”
赵沐纯皱着眉:“好好说话。”
她没再吭声,又想起刚刚木三阳说的话,开口想找点话题,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没话说就把你的生平经历从出生几斤几两到读的什么小学读的什么初中读的什么高中事无巨细全讲一遍。”
“……”
赵沐纯还真开始讲了。
一直说到高中在哪个学校,木三阳来劲了:“缃素一中?我高中也在那读了差不多两年。”
“你家也在缃素?”
“不,我一直住中心城,我外婆是缃素人,刚好我爸在沙源那边有业务,离得近,就让我过去时不时找老人家聊聊天。”
赵沐纯没吭声。
一直住在中心城的人,想来差距是很大的。
而木三阳却继续滔滔不绝:“那你在高中没听过我吗?不应该啊,我明明拿过几次年级第一。”
“你转来的时候,我应该刚好辍学了。”
“……”
木三阳发现自己可能开了个不好的头。
“那你还在那会,年级第一一般都谁拿?”
赵沐纯认真地思考起来:“我在文科班读了一个月的样子,那会月考第一名是穆穜。”
好像有点印象,又好像没有。
“高一没分科的时候,第一基本上一直是甘霖吧。”
冷不丁从别人嘴里听到他的名字,木三阳语气不改。
“他一直第一?”
“至少我在读的那段时间是一直第一,听说穆穜是一直第二,有的时候就差那么一两分,但是超不过。”
木三阳点点头,要是她是这个叫穆穜的女生,一定会看见甘霖那张脸就烦。
虽然她不是穆穜,她也依然烦。
“我听说我来之前是他和郁言桥轮流第一,郁言桥你知道吗?算了不知道也无所谓,反正我看他不顺眼。”
赵沐纯苦笑道:“你看谁顺眼?”
“也是,我看谁都不顺眼。”
但最终赵沐纯也依然没有好好履行她的义务陪自己聊天,她原本也不是话多的类型,看着窗外往后飞速流动的景物,渐渐低头睡着了。
赵沐纯这些天紧绷的弦算是稍稍松了一点,她拼命掐着手心想清醒一点,大概还惦记着和木三阳说话的事,只是越往后说的话越来越囫囵,木三阳听不清,她也懒得再把赵沐纯叫醒。
赵沐纯本人倒是很有觉悟,时不时就惊醒,然后和木三阳说几句话,也不知道说什么,总之得说。
大概是带着又麻烦了别人的愧疚感,和已经麻烦了别人却连陪着说话这点小事都做不到的愧疚翻倍。
“我家在乡下,初中高中,是拼命考才考到城里的,在我们那,女孩读到最多读到初中,要么去技校学技术打工,要么就直接嫁人了,我高中辍学之后,我爸想让我嫁人,其实也等同于把我卖了,奶奶听见他说,要把我嫁给那个酗酒打死前妻的老头,晚上大家都睡着了之后,奶奶叫我跑,我就跑了。”
她跑了一夜一步都不敢停,生怕被别人发现,要把她再带回去。
她不知道走了多久,身上也没什么钱,一直走到周围的一切都变得陌生,她终于感觉到后怕。
她今后该怎么办?
放她走的奶奶又该怎么办?
赵沐纯没再说话,她还是睡着了,尽管她的虎口被掐出了血印。
第二天,车在疗养院的停车场停下,两人飞快地下了车。
所幸进疗养院的这部分倒不是赵沐纯她爸赵胜德编造的,刚进来的两个月也确确实实有在好好地交钱,虽然和要赵沐纯给的数目完全不一致。
等和医生了解完情况之后,赵沐纯的一颗心才终于放下来,着手找人去办转院手续,把后几个月的欠款补齐,将人带去中心城。
木三阳看着轮椅上的老人,找了个在她附近的位置坐下。
木三阳想到了她曾经在缃素生活的奶奶,那个永远带着笑的老人,她们一起度过了两年的时间,尽管相处的契机不纯,总归是一段温馨的回忆。
赵沐纯的奶奶微微抬起头看向木三阳:“我们,去哪里?”
“中心城。”
“是不是,要很多钱啊?”
老人像一个已经很难再转动的齿轮,努力转动脸颊攀附木三阳的手臂:“我以前隔壁的小杨听说过,中心城都是大房子,东西也贵,是不是?”
在中心城待习惯了的木三阳觉得这物价还挺正常的,于是她想了想说:“还好。”
老人小声说:“你叫胜德不要打她啊,我拦不了啊,多好的孩子啊,不要打她啊。”
“兰珍不在啦,她是个好媳妇啊,孙孙也是个好孩子啊,不能打啊,没有男娃,也不能打啊。”
此后老人一直重复着“兰珍不在啦”和“胜德不要打”两句话,到了最后,只剩咿咿呀呀,流下一滩涎水。
木三阳自觉是个没什么同理心的人,所以此刻也没太大感触,就将那一滩口水晾在那等赵沐纯收拾,毕竟这也不是她奶奶。
准确来说,就算是她自己的奶奶,她多半也是交给护工。
她知道自己是个冷淡甚至有些冷血的人,在亲情的包围下永远是无动于衷,甚至有些窘迫。
她的前半生活在谎言和逢场作戏里,实在是不知道正常的家庭应该是什么样。
不过起码是知道赵沐纯大夏天穿长袖的原因了,中心城的夏天恨不得把人给烤化,这家伙怪能捂的。
赵沐纯忙前忙后满医院跑,签字盖章,木三阳倒是终于清闲下来,扒拉着一点老人轮椅的扶手睡了一觉。
而老人像是好不容易找到了倾诉对象,把赵沐纯小时候的事事无巨细讲了一遍,连她去山里捡柴火磨坏了两双草鞋的事都说。
醒来时,老人的手正摸着她的头,问:“怎么小妹的头发是这个颜色啊?是不是没好好吃饭啊?”
为了拍杂志特意染栗色头发的木三阳:“……”
等赵沐纯终于把各项烦人的手续弄完,两人一起扶着老太太上了车。
“转到哪?中心医院吗?”
“嗯,我提前打听过了,可以转进去,今天真的很麻烦你。”
看来原本就打算好了,还不算是太窝囊。
木三阳对回复客套话没兴趣,她懒得开口说话,大部分情况下在旁人看来就是这个人喜怒无常的铁证,明明上一秒还能春风和煦地聊天,下一秒就阴沉着脸不吭声。
木三阳倒是无所谓,在别人心里她什么样都无所谓,对自己有清晰认知的人通常都很少在意别人的目光。
她默不作声地去停车场,把两人送进中心医院。
把人搀扶着送到医院,木三阳看着人来人往的大厅,有点恍惚。
她靠着长椅坐下,抬手看了看表,5点整,最多再给赵沐纯半个小时。
赵沐纯已经提前给经纪人打了招呼,起码可以避免一会发现人没了的夺命连环call。
大概因为这回是两个人一起进出医院,没有再传出“隐婚生子”之类的离谱谣言,经纪人也很欣慰地点点头:“还是小赵好,知道先给我发个消息,不像某些人。”
某些人:“……”
“我再安排点人看着老人家,有狗仔拍到了,虽然没传出什么不好的东西,但要是有人去打扰老人家休息也不好。”
“谢谢陈姐。”
晚上结束了杂志拍摄,一群人回到宿舍,一个个在沙发上摊得东倒西歪。
余小婷非要把自己的手机投屏到电视,说这样刷起来更爽。
徐衷:“感觉是不是色差有点严重?”
“好像是有点。”
余小婷翻了一阵,没找到特别想看的视频,干脆让手机随机播放。
徐衷看着屏幕:“这个女生好看欸,这是……寒团?”
这就是乔遥心的主场了:“对,这是寒国那个pretty love,国内花名叫艾,这是她们团门面老幺,田中明理。”
余小婷:“嘶,这名我怎么感觉有点耳熟,我不混寒pop啊,她很火吗?”
乔遥心:“……不怎么火吧,在国内没什么热度的,最火的时候就是刚出道数据造假超过1TG的事。”
“……脸还是好看的。”
乔遥月也捧着脸叹了口气:“这个世界多我一个美女会怎样啊。”
沈瓷扭头看过去:“你还没释怀啊?”
“我已经释怀了,就是感叹一下,”乔遥心叹了口气,“也不能怎么样,惦记着也没用,就……就这样吧。”
乔遥心狠狠松了口气:“太好了,我原本还想着,需要一个什么惊心动魄的故事,比如午夜惊魂,小月在睡梦中醒来,发现全世界的脸都和她一样然后——”
沈瓷打断:“中间这段畅想可以稍微省略。”
乔遥心真的听话地省略掉了:“大概就是这样那样的契机,然后小月茅塞顿开,灵光乍现和自己释怀,最后和我们幸福地生活在了一起,这种。”
“……”
乔遥心还逼真地叹了口气:“果然这就是人生啊,哪来那么多不经意的契机呢,都是莫名其妙就突然发现自己的思想改变了。”
余小婷:“你升华得好尴尬。”
“……”
木三阳在手机上和其他人交流着工作内容,抬眼往电视上一看,总觉得现在电视上投屏的这个戴兜帽跳舞的人莫名眼熟。
卡点很流畅,习惯卡后拍,木三阳往余小婷手机上看了一眼。
20多万粉的舞蹈翻跳博主……木三阳重新低下头处理工作。
她最近的工作效率已经很低了,脑子都不能多线程了。
之后的行程都很满,赵沐纯见缝插针去了趟中心医院,回来的时候走进练习室,从背包里拿出几个香囊,一一递给成员。
木三阳接过,摩挲着上面绣着的莲花。
“奶奶说在医院无聊,最近和她聊天的老头出院了,没事干给大家一人绣了一个香囊,塞的是去年在家收的桂花。”
乔遥心凑近闻了闻:“好香啊,还是月白色,谢谢奶奶,有空去医院找她玩。”
“好啊,她肯定开心。”
“都在这呢?”经纪人推开练习室的门走进来,“刚好你们是不是下午都没事,阁夜那边原著老师今天下午有时间,咱们过去见一面。”
木三阳点点头,把香囊揣进兜里,问:“去哪?”
“就录音室,你们最近不是准备回归的歌吗?她有空就顺道来看看。”
徐衷受宠若惊:“落老师到我们这儿来?我记忆中她连剧组安排的探班都没去过。”
余小婷拽住经纪人衣袖:“那练习室咋办,我刚买了一个小时,陈姐报销吗?”
“……”
“咱们最近也挺不容易的,一顿饭好贵呢,要二十块。”
“……”
八人来到录音棚外等候,已经有人先一步坐在门口的叠椅上,一身黑插着兜看她们。
看到蒂凡靠近,这人站起身,向为首的木三阳伸出手:“你好,阁夜原作者,落潼。”
木三阳微笑着弯腰回握。
“不愧是队长,一眼就能看出来谁是老大的程度。”
落潼笑了笑,又和徐衷打了个招呼:“徐衷。”
“落潼老师。”
“相关的事宜你们应该都清楚,这也是我比较早期的作品了,逻辑性趣味性都不是很强,创作的难度可能有点大。”
几人一同走进录音棚旁边的会议室。
“前两天整个剧的剪辑和排版都已经完成了,目前演员也已经进棚配音了,徐衷应该知道,她前两天刚完工,所以我希望在配乐这方面也不要掉队。”
说着她拿出随身携带的电脑:“相关的资料我已经发给你们经纪人,你们可以琢磨一下。”
经纪人立马把茶放过来,说:“欸好,肯定监督她们弄好。”
落潼笑着拒绝了茶水,把东西收拾好,起身准备离开:“没事,不用太紧张,音乐这方面我不如你们懂,但艺术总是相通的,需要契机,别着急。”
经纪人狗腿地说:“是是是,老师要走了?要不要听听咱们孩子唱歌,她们最近正好在录回归曲。”
木三阳眯起眼,看着面前这个干练的女性,推测她的年龄绝对不超过三十岁,经纪人胡管谁叫孩子呢?
乔遥月:“但是我们还没——”
“但是什么但是,你们反正也要录的,让老师看一看感受感受。”
落潼抬手看了看表:“刚好最近新漫画主角是歌手,如果能感受一下实际氛围也挺好的,会打扰吗?”
“那肯定不会,咱们走。”
经纪人忙不迭把蒂凡撵去了录音室。
木三阳在外面一间和录音师一起监工,她戴着耳机,坐在椅子上,这场景几个成员看了都发怵。
当年录出道曲的时候也是这样,不停地被喊重来重来,到最后已经忘了怎么唱了。
“昨天谁的part录完了?”
沈瓷把余小婷一推:“今天该轮她了。”
余小婷扭头咬牙切齿:“我有你们这六个姐姐真是我的福气啊。”
余小婷走进隔间,戴上耳机,外头的录音师开始放已经完成的片段。
是赵沐纯的声音。
“不如就沐浴在这寂静无声的落叶里
成为其中一片不起眼的安宁
腐烂是宿命的最终回忆
却并不是唯一”
紧接着就是余小婷要唱的部分,只见她张着嘴,手扶着耳机愣在原地。
“你干嘛?”木三阳皱起眉头。
“不好意思,我卡错拍了,重来一次。”
录音师依言重新放。
“不如就消融在这镀满日光的落叶里
燃烧起被人唾弃的无意义
火焰是消灭我的攻击
亦是起舞的契机”
木三阳眉头又皱起来:“停一下,你在应付我的任务吗。”
余小婷心咯噔一下。
“我之前告诉过你,第一段要柔,第二段副歌才是合唱,那个地方才是唱的高昂,赵沐纯的前半段录的很好,你认真听,重新找一下感觉。”
直到木三阳第不知道几次喊停,连经纪人都听不下去了,余小婷终于过了。
而此时一个小时也过了。
落潼看了看其他成员,又看了看木三阳:“我还有事,先走了。”
经纪人:“我送送你。”
“不用,”木三阳站起身,“今天录到这吧,我和编舞师安排的时间快到了,你们上去排练,我送她。”
两人搭乘电梯,慢慢往下走。
“有什么事和我说吗?”
落潼笑了笑:“很明显?”
“一般。”
“我喜欢和聪明人聊天,会省力很多。你们经纪人话太密,听着头疼。”
“我也觉得。”
落潼指了指渐行渐远的录音棚:“你们今天就录一个人?效率一般啊。”
“你难道看不出来吗?经纪人做样子而已。”
“你知道是做样子还能拖一个小时,倒是不担心耽误我的事。”
“你有腿,可以自己走。”
“……”
落潼和木三阳走出公司大门,外面的眼光有些刺眼,她眯着眼睛问:“刚刚那个是你们的新歌?”
“是。”
“版权卖吗?我想拿它做阁夜的插曲。”
木三阳没吭声。
落潼看出来:“有什么特殊含义?”
“这首歌不是我一个人的,灵感来源于我的队友。”
“徐衷?”
“不是。”
落潼:“既然它能够做好将来发布,就已经变成了市场的一环,不只是一首歌,同时也是商品。如果我要这首歌,它会作为阁夜的女三号,也就是徐衷饰演的思暮的个人曲。这是一笔双赢的买卖,你再考虑考虑,想好了回复我。”
木三阳看着她坐上车,关上车门,按下车窗,对她招了招手。
“以及,再重新认识一下。文辅班,穆穜。虽然你可能忘了,但我还是得说,好久不见。”
木三阳在这个圈子里混久了,见过的狂妄的人数不胜数,像穆穜这样直言她的作品的商业价值高的自然不在少数,但显然穆穜给人一种飘但是靠谱的感觉。
然而木三阳不打算这么随随便便就答应下来,把这首歌卖给电视剧无疑会赋予它不属于它的意义。
这样的意义是好是坏还值得商榷。
文辅班……是缃素一中最好的文科班吧。
缃素一中是全市高考成绩最优异的高中,虽然和木三阳之前在中心城待的高中没什么可比性,但毕竟是小地方师资最强的学校。
想出成绩自然会有森严的等级制度,班级按照成绩分为普通班和实验班,文科最好的实验班叫文辅班,同理,木三阳在的就是理辅班。
但是木三阳对文科的学生没有印象,她又不和文科生竞争。
穆穜说好久不见,曾经难道在哪见过吗?
时间太久,她已经想不起来了。
因为公司的食堂又难吃又贵,蒂凡还是决定自己在宿舍买锅做饭,唯一的问题就是,厨房没有安装排气扇。
“你们见过其他公司的女团宿舍吗?住的是别墅,”余小婷愤愤不平地抓着青菜叶子往地上敲,“我就不奢求别墅了,连个电磁炉都放不了。”
赵沐纯正把青菜茎外面那层较粗糙的皮给撕下来,见余小婷拽着叶子闷闷不乐,将叶子接过,给她换了根茎。
沈瓷正帮赵沐纯一起择菜,见状恨不得站起来把小板凳砸余小婷脑袋上,想了想还是克制住了。
自己的思想和木三阳越来越趋同了,这可不是一件好事,做人不能太木三阳。
当然,在外矜贵的木三阳并不会干出搬起板凳打人这种事,但是她可怕的眼神总能让人觉得她干的出来。
对内她就莫名蛮横很多,不爽的时候能看出来动手的倾向,对除了队友以外的其他人眼神都不想多给,一切行为只停留在口头。
如果蒂凡的人都是抖M,或许会对木三阳的双标感觉到荣幸。
门刚好在这时候打开,木三阳和徐衷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回来了,双胞胎跑过去接过一部分,拿进了厨房。
余小婷立马就从小板凳上站起来了,凑过去看买了什么。
“为啥这么多锅?”
“还好吧,买了一个电饭锅和两个宿舍用的锅,没有排风扇肯定得到阳台附近做饭,这个方便便宜而且你们都好上手。”
乔遥月:“这个小小的我们七个人能炒得过来吗?”
徐衷:“要是早餐来得及的,毕竟我们都是分段式起床。午饭晚饭没关系,两个人一起炒,反正我们会做饭的又不多。”
沈瓷择完了菜,起身去洗手,边洗边问:“沐纯姐会做饭我知道,还有谁?”
余小婷立马摇摇头:“我只负责吃。”
双胞胎也只会做点普通的东西,比如方便面。
徐衷无语道:“煮方便面那能叫会做饭吗?”
沈瓷看向徐衷:“你不会做饭吗?”
“会啊。”
“比如什么菜?”
“方便面。”
“……”
徐衷挠了挠头:“我还是大学因为学校食堂太难吃才在宿舍偷偷买锅做饭的,而且,就只有方便面。”
乔遥月指了指桌上的锅:“你买的就是这个锅啊?”
徐衷点点头:“对啊。”
沈瓷:“那完了,谁现学一个吧,不能让沐纯姐一个人做饭啊。”
木三阳拎着一袋橘子从厨房走出来,差点踢到坐在门边剥豆子的赵沐纯,眼见着一群人围在厨房门口,她骂道:“一堆东西都不知道进来搭把手?余小婷你客厅吃橘子去,别给赵沐纯帮倒忙。”
刚拿起一颗豆子的余小婷震惊:“我还没帮上忙呢!”
“你还挺骄傲是吧,其他人堵这干嘛呢?”
徐衷问道:“姐你会做饭吗?”
“会啊。”
乔遥月问道:“方便面?”
“也会。之前在国外待的时候那个菜简直了,都不如我给狗吃的,就自己学着做了。”
别说,她住的也不如她家养的狗。
余小婷痛心疾首:“可是我不想吃辣白菜全宴——唔”
木三阳抬手把橘子塞她嘴里:“用你那个崭新的脑袋瓜想一想,我在国外做外国菜,我看起来像是有病吗?”
余小婷把橘子拿下来,兴奋地问:“那今晚吃什么?”
木三阳低头看向已经开始削土豆的赵沐纯:“你决定。”
沈瓷拍了拍赵沐纯的肩。
她一脸懵地抬起头:“我?你们想吃什么?”
乔遥月蹭过去:“想吃什么都行?”
木三阳揪住乔遥月的衣领:“还想点菜?”
乔遥心已经过去帮忙洗锅了,边擦着她就觉得不对,问:“这么多锅同时用,会跳闸吗?”
“……”
徐衷摇摇头:“我大学电是不限的,不太了解。”
余小婷:“我们学校外号就是吃饭大学,所以我没锅。”
沈瓷:“我们学校经常因为私用电器跳闸,但是我不知道同时用几个会跳。”
木三阳:“我没读过大学。”
“……”
所有人都看向赵沐纯。
赵沐纯:“我们家是烧柴火的。”
“……”
一群生活废物在这一刻开始抓耳挠腮。
乔遥月试探一问:“要不,试试?”
木三阳已经拿着手机给经纪人打了个电话。
“你们傻子吧?学校宿舍那是人多,你们这一栋楼总共才住几个,怕什么。”
“……”
“还有啊,最近多练习练习,马上有个音乐节活动,到时候大概率请咱们过去演出。”
木三阳看着赵沐纯把菜拎进厨房:“你等大概率变百分百再告诉我们不行吗?”
“给你们提前说下有个心理准备嘛,回归预热一下,再没点动作你们又要被忘了。我估计那会应该回归曲还没出,还是跳出道曲,你们也练练,表现好一点争取点代言,在公司也能舒服一点。”
“知道了。”
木三阳不甚愉快地挂了电话,进厨房淘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