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谎言桎梏》湖迟花

13、我原谅大家 我真宽容

　　之后的几天依然在忙回归的策划，下午还需要全团上综艺打歌，木三阳早早地起来，给每个人收拾东西。
　　这个综艺算是国民度较高的综艺节目，不过每一个环节都有剧本，每次的考题答案都会提前通知，余小婷和双胞胎在节目上力挽狂澜，硬生生把尴尬的剧情扭转了过来。
　　几人都是第一次参与这种剧本痕迹明显的综艺，感觉异常憋屈，好不容易结束录制，余小婷立即把麦卸了。
　　“就算是演的也演认真点吧，想都不想一下就把答案说出来了，这不是一眼假吗？”余小婷挥动手掌扇着风，一脸不爽。
　　“别反客为主了，咱们才是外人，人家是做东的。”
　　木三阳脸色都不好了，她从跳完开场舞就开始膝盖疼，硬生生忍了两个小时。
　　她慢慢悠悠地走在最后，说：“待会还有一个媒体采访，据说这家出了名的犀利，都不会提前透露采访内容，你们都给我悠着点。”
　　很好的采访，可以坐着。
　　徐衷打了个哈欠，跟着点了点头。
　　这家媒体是腾飞公司专门开设的娱乐媒体部门，果然问题也是一如既往的刁钻。
　　腾飞和sunshine一直像死对头一样，尤其腾飞对sunshine虎视眈眈，sunshine不知道走的什么狗屎运，每出一个男团或是女团都能大爆，除了蒂凡。
　　不过蒂凡也不重要，严格意义上来说，算继女，不算它亲女儿。
　　而腾飞在各大娱乐领域的成绩都非常好，甚至游戏和动画投资领域也一骑绝尘，但男团女团就和被诅咒了一样怎么都发展不起来。
　　硬生生花了三四年，才勉强捧红一个风华少女，然而收入和付出完全不成正比，喂了那么多资源，还不如sunshine家穷养的。
　　sunshine既然能收购别的公司，他们自然也能收购sunshine，只需要等哪天发生一点小小的意外。
　　按照惯例，蒂凡的成员进行自我介绍，因为最近的热度，经纪人特意嘱托让所有人把自己在团里的定位说一说，给新粉了解的渠道。
　　“大家好，我是蒂凡的主舞徐衷。”
　　徐衷将手里的话筒递给双胞胎的方向。
　　“我是领舞乔遥月。”
　　“我是主唱乔遥心。”
　　乔遥月将话筒交给余小婷。
　　“大家好我是主唱余小婷。”
　　沈瓷接过话筒：“大家好我是主rap沈瓷。”
　　“大家好我是领唱赵沐纯。”
　　说完她想把话筒递给木三阳，却发现木三阳手里已经有一个了。
　　木三阳对她使了使眼色，赵沐纯会意，把话筒递给坐在中间的余小婷。
　　也不知道单独给她一个话筒是什么意思，但总归没好事。
　　木三阳拿起话筒，开口道：“大家好我是蒂凡的队长木三阳。”
　　工作人员笑道：“三阳没有什么定位吗？”
　　“有啊，队长。”
　　“……”
　　“我发现蒂凡的介绍都很短小啊，之前其他团来的时候每个人说了一长串呢。”
　　沈瓷：“嗯，简洁。”
　　“……”
　　工作人员决定还是问采访内容。
　　“这次的先行曲发出之后，大家发现小婷和小月的part非常多，引发了很多粉丝的不满，对此你们有什么想法吗？”
　　引发了很多粉丝的不满？她们哪来的很多粉丝？
　　她收回之前说采访很好的言论。
　　姐line第一个被推出去的永远是赵沐纯：“这次的先行曲是以小月和小婷的视角为出发点，整个mv的剧情都是围绕她们来，但歌曲想表达的，是很多个像她们这样的女孩，不要在别人的贬低和嘲笑中怀疑自己，而是应该勇敢地反驳。”
　　词背的挺溜，木三阳想。
　　“那有很多网友质疑蒂凡是在消费女权和女性的容貌焦虑，对此你们是怎么看的呢？”
　　木三阳眉头一皱，什么沙雕问题。
　　“首先，我们是女性，我们拥有身为公民的合法权益，那我们谈女性权益有任何问题吗？第二，这首歌并不只针对女性，它送给所有困在指指点点里的人，再次，什么叫消费？女性讨论女性话题叫消费？现在是说点话有门槛是吗，不会吧，我看网络上大家都很自由嘛。”
　　所有成员暗自倒吸一口凉气，完了，木三阳那种带了三分讥讽三分鄙夷三分薄凉一分漫不经心的扇形统计图笑容又来了。
　　“那接下来这个问题，问徐衷小姐姐，听说阁夜到今天已经播了十集了，大家发现思暮这个角色的戏份异常的多，甚至马上和女主的戏份一样多，对于网上质疑你带资进组的言论，你是怎么看的呢？”
　　这下所有人都觉得荒谬了。
　　当然，觉得尤其荒谬的是徐衷，她心说，忍忍吧，马上角色死了就没一点戏份了。
　　徐衷笑了笑，说：“带资进组的前提是有资，拍阁夜前我银行卡余额都没超过五位数。”
　　“真的吗？太夸张了吧哈哈哈，那接下来，问问三阳，也是大家都很好奇的问题。同为sunshine公司的男团女团，M9的庞钺和蒂凡的你都被戏称为以一己之力抗起全队，粉丝们也很喜欢你们之间的互动，那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我他妈什么都不想说。
　　木三阳肉眼可见的不爽起来，但看向那个提问的工作人员，那人嘴角还带着笑。
　　木三阳收拾了一下表情，努力和煦地说：“请不要夸张我在团里的作用，M9队内是什么情况我不了解，但是蒂凡，每一个人都很重要，不管缺哪一个，都不是蒂凡，请别弱化她们的存在。”
　　这回答显然不是对方想要的，他们觉得木三阳似乎抓错了重点。
　　木三阳也非常体贴地补充了大家都想听的部分：“以及我和庞钺并不熟，别在我面前提他，没什么意义，谢谢。”
　　“……”
　　“那大家也都知道，你今年也26快27岁了，这么高的年龄出道，会对你的偶像事业有什么影响吗？”
　　木三阳心说，你活不到这个时候还是怎么的？
　　她算是知道给自己单独一个话筒什么意思了。
　　“没什么影响，只要我还能站的起来，我就会一直站在舞台上，这和我的年龄是无关的。”
　　“但是和年轻的偶像比肯定有很大的差距吧，不管是身体素质还是外貌上。”
　　“哦。”
　　“……”
　　想骂我年老色衰就直说，还拐个弯问我的事业有什么影响？
　　但担心这缺德媒体到时候乱剪辑搞出些什么不可挽回的麻烦，木三阳还是决定收住。
　　“那么最近有什么工作行程可以和我们大家透露吗？有什么粉丝福利吗？”
　　“回归。”
　　“……那么前段时间有路人拍到你在南城大学，大家都以为是有新的活动在那边，那方便透露一下在南大做什么吗？”
　　“朋友在那，和她一起去感受一下学术氛围。”
　　“是因为没有读大学早早去国外当练习生的原因吗？所以对大学很向往？”
　　木三阳挂着假笑，咬牙切齿，说：“对。”
　　“落榜了吗？”
　　木三阳举着话筒的手青筋都爆起来了，他妈的现在媒体干什么吃的，一天天的只知道盯着那些莫须有的花边新闻。
　　她深吸一口气，保持着微笑：“不好意思，我刚刚没听清，你能再说一遍吗？”
　　木三阳的嘴唇偏薄，嘴角微微往上翘，给她这张脸增添了不少压迫感和威慑力。
　　工作人员没来由地从这语气中听出一丝胁迫感，打了个寒战。
　　“其实这也是不少网友的猜测，因为大家都知道，大部分国外的练习生，公司为了能更好地掌控他们都会让他们从小不读书去训练唱跳……”
　　木三阳冷笑：“我是外国人？”
　　“……”
　　“没事，不知者不罪，我原谅大家。”
　　“……”
　　好一个原谅，好一个宽宏大量的艺人。
　　所有成员都又倒吸一口凉气。
　　完犊子了。
　　工作人员被木三阳看得害怕，扭头求助地看向另一边的负责人，最终还是咬牙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有人拍到说三阳霸凌工作人员，这件事你有什么说法吗？”
　　木三阳漠然：“什么时候？”
　　“好像是中心城蜂巢音乐节。”
　　木三阳心下了然，在脑子里回忆了一下音乐节的时间地点，以及某些无关紧要的插曲。
　　她没记上人家的仇已经很不错了，居然还有胆子上赶着找骂。
　　周甜月是腾飞的，这家媒体也是腾飞的。
　　她看向工作人员：“说到这我倒是想问，什么叫霸凌？”
　　工作人员干瞪眼，没说话。
　　“你的意思是说，我一个人就在音乐节霸凌了一个身高一米八的男性，伤害了他的……感情？”
　　“……那音乐节徐衷在舞台上假唱……”
　　负责提问的人话没说完，木三阳光看着她，也不说话，慢慢悠悠地吐出一个字。
　　“啊？”
　　余小婷简直坐立难安，主动接过话头，看向徐衷说：“当时是麦克风坏了对吧，对吧。”
　　“啊，对对，当时麦克风坏了，它就——就是坏了。”
　　“……”
　　徐衷在脑袋里拼命措辞：“坏的可奇妙了，声音很小，我那天晚上都快唱成烟嗓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大家都莫名其妙地尬笑起来：“哈哈哈。”
　　工作人员看着手里写着下一个问题的文件，后背渗出一身冷汗，下个问题还要说木三阳播BO2被骂普女的事，这怎么说出口，她现在的表情都已经看起来很要命了。
　　而木三阳向来都对自己的外貌有着极度甚至盲目的自信。
　　浓眉大眼，五官的位置也都恰到好处，整张脸既显英气又不至于过分锋利，眼尾上挑平添几分勾人的魅惑，嘴唇偏上又增加了些幼态和柔和。
　　因此当她听到下一个问题时，原本看上去不太愉快的脸色居然明媚了一点。
　　今天听到的没过脑子的发言太多了，已经没办法生气了。
　　都能问出这种问题了，就让让他们吧。
　　于是木三阳就笑了，再没说过一句话。
　　徐衷还在状况外，只觉得这招太妙，还有什么比这张完美无瑕的脸更有说服力的答案吗！
　　后续的问题几乎都不怎么友好，先明里暗里说道赵沐纯辍学和参加成人高考的事，又说起乔遥月一直被人诟病是普女，连带着余小婷的身高都被踩了两脚，沈瓷也没被放过，又因为没什么实质性黑点，只能说她表情管理木，唱歌没有灵魂。
　　采访结束之后，所有人的表情都不太愉快，为了防问题里埋的坑，所有人精力高度集中，回到车里之后异常疲惫。
　　木三阳不知道她们有什么好防的，人家就把坑挖明面上问你跳不跳了。
　　她们这边难受，负责采访的团队也好不到哪去，负责提问的工作人员看见木三阳就发怵。
　　偏偏木三阳好死不死地凑上去问：“你怕我？”
　　“……”
　　你心里没数吗？
　　“别怕，采访稿又不是你写的，这我知道。”
　　“……”
　　更心虚了。
　　赵沐纯拿出专门准备的小枕头和被子，给所有人盖好，看向窗外叹了口气。
　　余小婷还回味呢，头闷在被子里嚎叫：“这媒体故意的吧？！”
　　最不能理解的就是木三阳：“她居然说我落榜？”
　　沈瓷：“等大家发现你分高又会说你学历歧视的，低调点吧，何况你只有高中文凭。”
　　“……”
　　经纪人看她们一个个愁眉苦脸，安慰道：“别想了，好好休息，今晚赶回中心城，明天阁夜的歌就要发布了，还得路演。这种采访就是这样的，要是情绪不稳定就是着了道了，被说几句而已，咱们也没什么损失。”
　　徐衷抱着枕头一愣：“明天就发布？哪一首？剧情走这么快？”
　　“都开播两周了，明天上线的应该是沐叶，到时候阁夜剧组会上一个真人秀宣传，具体行程已经安排出来了，你们得过去表演，不过表演完就留徐衷继续跟进剧组的活动，其他成员做完自我介绍就撤。”
　　乔遥心拍拍徐衷的肩膀：“真好，有队友带飞，天天到处蹭热度，这种不劳而获的感觉真不错。”
　　“确实，小徐这个戏是真接对了，没想到一个b级剧能有这么高热度。行了，你们赶紧趁机休息会，免得第二天睡得起不来，还要我一个一个拽。”
　　阁夜原本原著漫画在二次元就有不小的关注度，恰巧在胡隽在拿下影帝前接下了这部剧，不少路人都十分期待。
　　剧本由原著作者操刀，请了专门的武指提前让所有主演都提前训练了一个月，虽然略显贫穷，但效果出奇的好。
　　成员们走了一天行程，没过多久就全睡熟了，经纪人叹了口气，拿起手机，正准备给宣发发消息，就又有电话打进来。
　　“喂……是，我看看，”经纪人把通话界面挂到后台，“明天上午的时间是空的，欸好好好，我们一定到。”
　　挂断电话，经纪人扭头对司机说：“不回中心城了，去久安。临时加了久安大学的校庆演出。”
　　“不和她们说吗？”
　　“刚睡下别再叫醒了，回归期每一次活动都得重视，这是我之前联系的，她们知道。”
　　司机叹了口气：“那到久安得五六点了，上午的演出，岂不是没有时间休息。”
　　“那没办法，公司的预算不够，宣发也不行，不被重视就是这样的，你也别管她们了，到久安了好好睡一觉，你工资都没她们高呢。”
　　早上五点到了久安，所有人一睁眼，发现在陌生的地方。
　　余小婷迷迷糊糊地揉眼睛：“还没到宿舍？我怎么感觉天都亮了。”
　　经纪人一巴掌拍她脸上：“就是天亮了，快点收拾收拾，敷一下你那脸，肿成什么样了，马上有演出了。”
　　乔遥月一下清醒了：“演出？什么演出？有这事？”
　　“先行曲打歌，久大这边搞校庆呢，你们在大学生里人气很高的，刚好和你们粉丝近距离接触一下。”
　　木三阳撩了撩头发，很快整理好了仪容，她把红石手串往包深处怼了怼，拉上拉链看向车窗玻璃检查自己的脸。
　　乔遥心正梳着她的刘海：“我们这一身黑T工装裤的，到底是去打歌还是打群架啊。”
　　经纪人没休息好，也开始顶着个黑眼圈说胡话：“没事，你们群舞齐，黑色多有气势，更能拉近你们和学生们之间的距离。”
　　“……”
　　的确拉的很近，近到下了台之后，台下的大学生以为刚刚看的是彩排，追问她们正式演出会不会换造型。
　　“哎呦悔死我了，早知道今天有演出，昨天录节目的时候那身衣服就应该不退租。”
　　经纪人很苦恼。
　　久安大学不允许非教师车辆进入校园，从操场表演结束回到车上，还有很长的一段路。
　　这会的天已经没有那么燥热，风一吹甚至有点凉爽，吹得加班的心突然就愉快了一点。
　　然后就成功被人围观着拿手机拍了一路。
　　大家还没有适应这种突然有点“火”的感觉，乔遥心小声地凑到旁边的成员附近说：“我们好像动物园假山上的金丝猴。”
　　徐衷也诚恳地说：“金丝猴是国家保护动物。”
　　“……”
　　是她们高攀了。
　　木三阳听到炸耳的尖叫声，循着声音看过去，旁边是一群站在原地不敢向前的小姑娘，很快越来越多的人慢慢停下脚步打量她们。
　　乔遥月觉得有些尴尬，低头小声往赵沐纯那边凑：“姐，你大学是在这读的吧？就这一条路吗？没有什么近道？”
　　赵沐纯也低下头：“有小路可以去，但是那条路的形成不太道德，而且我觉得现在已经不太能换路走了。”
　　周围的学生越来越多，毕竟其实校庆也不是人人都会去看。大部分人不认识蒂凡，在听见明星两个字也多多少少会放慢脚步。
　　哐当一声，有人的书掉在地上，赵沐纯差点踩上去。
　　她停下脚步，弯腰把书捡起来，问：“谁的教育学？”
　　很快有一个女生窜出来接过她手里的书，说了声谢谢飞快地跑了。
　　而木三阳的步行速度，也不亚于这名女生。
　　一边走一边想，这群学生没事干吗？
　　不考研吗？
　　不考公吗？
　　不考编吗？
　　不考四六级吗？
　　不考教资吗？
　　难道说大学其实没有甘霖朋友圈里展示的这么忙碌？
　　那甘霖一天天的到底在忙些什么？
　　木三阳在国外的时候，最大的快乐就是看甘霖的朋友圈。
　　那是她没有走且大概率也不会走的人生轨迹，看起来也非常精彩。
　　两人从不聊天，但木三阳总能通过朋友圈知道，这人最近又干了什么，又考了什么。
　　甘霖朋友圈算是她的快乐源泉。
　　像她这种缺德的人最爱干的事就是在甘霖外卖被偷的时候抬手给他的诉苦朋友圈点个赞。
　　比如这会，甘霖又发了新的朋友圈。
　　“那些发消息咨询我脚气怎么治的，再问删好友，看同学的面子上不给你拉黑，自己小心点【发怒】”
　　木三阳点了个赞，然后欠不兮兮地问：“脚气怎么治？”
　　甘霖倒是很快就给她发了微信，而且打字变得高冷了不少。
　　“症状。”
　　“……”
　　木三阳疑惑：“你不是儿科医生吗？还能看脚气？”
　　甘霖也很疑惑：“我什么时候说我是儿科医生了？”
　　“……那你老儿科门口晃悠什么？”
　　“啧，这你就不懂了吧，我以前实习的时候呆科室里老有导师叫我跑腿送东西，我一般就趁机满医院乱晃放松一下……就形成习惯了。”
　　“……”
　　“你们工作结束了？”
　　木三阳仰头思考了一下：“我们刚在久大表演完，下午还有宣传要走。”
　　“久安大学？我有个初中同学好像就是那的。”
　　“那也早都毕业了吧。”
　　“那确实，已经回缃素上班了。说起来你们昨天那个采访出了。 ”
　　“这话题为什么这么生硬？”
　　“……”
　　甘霖斟酌着措辞，想了半天还是没说。
　　木三阳觉得莫名其妙，这人话题一拐就不会说话了？
　　沈瓷拿着她的平板走过来，往木三阳面前一摆，余小婷把一摞盒饭往桌面上放，一一分了，木三阳这才想起来，中午阁夜更新。
　　乔遥心边啃着青菜边说：“吼，衷衷姐这个舞跳的好啊，欸你们打戏用替身吗？”
　　“烧楼这段用的替身，因为必须一次过，导演没钱烧第二次了。”
　　“……”
　　这时，剧情正进行得紧张，两边打得不相上下，思暮负伤逃走，所有人看得正紧张，突然响起了音乐。
　　“风声自一侧呼啸
　　虫豸啃食着躯壳
　　要如何枝繁叶茂才好？
　　连血肉都被吸食掉”
　　乔遥月鸡皮疙瘩都起来了：“突然听到自己的声音真的很尴尬。”
　　“想挣扎着朝向阳光撒下的一面
　　可生命啊它看不见我痛苦的眼
　　它要我和夏花争奇斗艳
　　忘记我只不过是阴影下的一片叶
　　早就已竭尽一切
　　但还是逃不出这疯狂的时节”
　　这下所有人都入不了戏了，思暮在剧里上药包扎，一脸痛苦，剧外徐衷一脸菜色，一些录歌时的痛苦回忆涌上心头。
　　“走向凋谢”
　　很快沈瓷听到她录了起码二十遍的四个字，表情也不好起来了。
　　只有木三阳一个人满意地看着屏幕：“效果真好。”
　　思暮在月色起舞，背景音乐里赵沐纯空灵的声音响起。
　　木三阳挑了挑眉，看来第一段弱化伴奏的决定是对的，明显最后呈现的更有感染力了。
　　“不如就沐浴在这寂静无声的落叶里
　　成为其中一片不起眼的安宁
　　腐烂是宿命的最终回忆
　　却并不是唯一”
　　看着看着，经纪人电话又过来了。
　　“歌都发布了你们一个都不转发？！剧那边还以为你们不满意效果要倒油呢。”
　　“忘了。”
　　木三阳挂了电话，挠挠头，指使她们上微博转发剧宣剪辑的mv。
　　蒂凡的官博也紧跟着转发了所有成员的微博，将录音室版mv和蒂凡的舞蹈版mv一股脑放了出来。
　　剧方也相当给面子地在蒂凡官博的微博下评论：“落潼老师在听到沐叶时，就有了很强的共鸣，思暮和蒂凡两个截然不同的个体能够有如此高的契合，是一场浪漫的邂逅，是可遇不可求的缘分，感谢蒂凡【爱心】”
　　这话说的可真够体面的。
　　木三阳回了个爱心，正打算退出，突然仿佛有个什么消息一晃而过，她打开关注列表，果然，那位她的粉头子又发疯了。
　　三氧天下第一：【流口水】
　　底下是十八宫格，全都是木三阳在舞蹈mv里的镜头截图，贴心地调了个滤镜加了个边框。
　　评论来的也很快。
　　【第一老师今天也来得很快，看来最近工作比较轻松】
　　【第一老师为什么不截那个采访，那个采访造型真的绝美啊。】
　　【今天发的一字领白衣那个采访？我记得那采访听着挺不舒服的】
　　【那个真的很好看，就是感觉三氧的红耳坠不太搭，衣服很淑女，感觉加那个耳饰太明艳了】
　　【那耳坠好像木木从BO2就开始戴了吧？】
　　【老粉来说，其实在国外的时候就戴了，好像是团出道一年的样子就开始戴了，戴到现在】
　　这层楼所有人都开始扒起耳坠，直到有一个人扭转了话题。
　　【那个采访真的很无语，为什么老把三阳和庞钺绑在一起】
　　底下几个庞钺粉丝已经开始骂人。
　　【木三阳粉丝能不这么贱吗？她上赶着倒贴从月月身上拿多少利益了？又当又立真是给你们木粉玩的66的】
　　三氧天下第一：少来犯见，我这摆明了粉丝贴，每次就你们一群喷子来得比那个看见饭盆的狗都急，既然看她不顺眼就别点进来，又不想看又要看，怎么，木三阳深柜啊？
　　三氧天下第一：还是说，你暗恋的其实是我？
　　“……”
　　【黑子看见了吗？徐衷没带资进组没带资进组！】
　　【蒂黑，一款很新的打脸神器，说徐衷假唱的人呢？】
　　【她说你就信？你没脑子？】
　　【加戏是不争的事实好吧，漫画里她本来就没有那么多戏份】
　　【但是加的都是有效镜头啊，我觉得塑造形象很不错的，爱看，美女多演】
　　【不是我说你们别太癫，女主粉丝都没说什么，轮得到男主粉上纲上线？】
　　【毕竟胡隽偶像剧出来的，卖cp再提纯这一招屡试不爽，这次女主不跟他互动卖不了，不就只能摧残女二咯】
　　【胡隽好歹影帝，你家姐姐拿影后啦？天天立淡泊名利人设，说卖谁最会卖，懂得都懂】
　　网上的言论必然是会传到正主耳朵里的，但知道了也没用，徐衷这时候就只能什么都不说。
　　本来也没什么好说的。
　　然而徐衷这人大概是倒霉惯了，她一旦闭口不谈，全世界的智障都会一股脑冲上来，于是光荣地在当天下午的剧宣行程前，被人拿石头砸了眼睛。
　　没人告诉她当个爱豆还要负伤啊！
　　“加戏咖！”
　　“不要脸！”
　　“你不得好死！”
　　徐衷一边试图捂住一阵一阵犯疼的眼睛，一边绝望地想，这到底是说的谁？她有这么十恶不赦吗？她好像什么也没干吧？！
　　她抬手想碰已经发肿的眼睛，被疼的一激灵，又只好把手放下，低着头努力用耳朵辨别周遭的环境。
　　工作人员在高声维持秩序，保安在找扔石头的人，赵沐纯似乎在打电话找医护人员。
　　其他的……怎么眼神不好之后听力还下降了。
　　医护人员很快赶过来，给徐衷做了简单的处理，不幸中的万幸只是肿了，眼球什么的没受影响，但下午的演出又成了新的问题。
　　下午是剧组的宣传，阁夜剧组专门找了场地，由蒂凡来表演开场舞。
　　剧里时长有限制，沐叶没办法放完整版，这次舞台是剧方专门留出的时间，无论如何也要打起百分百精神。
　　蒂凡也少之又少的表演机会准备了很久，服装是徐衷和沈瓷两个人一起构思熬夜设计的，这使得徐衷更加期待演出的效果。
　　木三阳看着徐衷粉底上着上着一只眼睛就开始往下流眼泪，想了想说：“这只眼睛你别往上堆遮瑕了。”
　　徐衷从被砸了之后就一直是懵懂的状态：“不用遮瑕用粉底吗？遮不住吧。”
　　“……不是，你干脆就别化了，你们衣服设计稿不是有头纱吗？，头纱侧一点，遮住这边眼睛。”
　　徐衷一拍手掌：“姐你好厉害，这就是不对称美学啊！”
　　“……”
　　不是。
　　她拍了拍旁边的沈瓷，差点吓得沈瓷把手里气垫飞出去：“瓷姐！我们表演的衣服呢？”
　　“陈姐那拿着吧。”
　　徐衷开开心心地出去拿衣服，回来的时候脸色跟吸了氨气一样差。
　　经纪人不明所以地跟进来，不知道徐衷为什么突然这么伤感。
　　她把手里每个人的衣服发下去：“妆化好了就换。”
　　沈瓷难得露出一点期待的神情，把手里的化妆刷放下从袋子里取出一团鲜红无比的……
　　她不知道怎么形容。
　　于是她开口了：“这浴球怪好看的，衣服呢？”
　　经纪人：“……你摊开。”
　　沈瓷单手一耍，往桌面上一放，心凉凉的说：“哦，蚊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