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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三哥回乡 ...

  •   卢小苇刚从教室里出来,就被储乾截住了。

      “那个...保哥来接咱俩了!”摘下卢小苇的书包,储乾很自然挂到前胸,周围不断有人来往,他视而不见,挺宽的楼梯,非要贴着人家下楼,趴人家耳朵边说话。

      “保哥?”卢小苇被他贴得不自在,有人往这边看,他微微往旁边挪了挪:“那个你...别贴这么近...”

      储老三不听,一抬胳膊,直接把人捞怀里了,这人向来以进为退,你说别贴这么近,我就贴更近给你看。

      “就是一直跟在我爸身边那个保镖,你以前见过的。”

      卢小苇瞪他一眼:“我记得保哥啊,可...接咱俩去哪啊?”

      储乾突然停下,眉毛一紧,“保哥”这俩字儿他听了不舒服。

      “保个屁哥!瞎叫什么!”

      “啊?”

      卢小苇眼神迷茫,储乾虚张声势地解释:“他可比我大好几岁呢!你得管他叫叔!”

      “.....”

      卢小苇又瞪他一眼,他赶紧添油加醋:“你不知道...保哥可是混道上的,看谁不爽就砍谁!”

      卢小苇可听懂了,储老三在胡诌八扯,心想,“道上混的跟我有什么关系,砍谁他也不能砍我!”

      储乾一顿胡编,想以此拉开两人的距离,因为年纪小,卢小苇也得管桑金龙他们叫“哥”,但“桑哥”和“保哥”不一样,用姓氏做前缀,透着点疏远感,这一疏离,他就有独占的机会,除了他,卢小苇最好是和谁都保持距离。

      储老三语文学得菜,但不影响他在这些地方咬文嚼字,抠出点细节来计较。

      储乾把胸挺起来挤他:“听见没有啊?”他怀里挂书包拱人,挺轻薄一个小包,衬在储乾那个大体格子上,像个挂件。

      卢小苇突然抬了抬嘴角,想笑。

      “笑屁啊你!”储乾一着急就总爱骂人,他往胸前的小书包上一拍,还急了:“听见没有,一会儿见着人别瞎叫!”

      卢小苇没搭理他,甩开他自己下楼,那人腿长,几步就追上。

      他又突然想起来什么,脚落到最后一节台阶的时候直接把人脖子勾住了:“回了村也别跟人瞎联系,那群人精着呢!把你吃了,连骨头渣都…”

      “你说回...回村?”,储乾还没说完,卢小苇眼睛突然张大,一把抓住他胳膊。

      “啧...”储乾眉毛一吊:“那么激动干嘛,城里不好啊!我对你不好啊!这还没回去呢,你就两眼泪汪汪了,见着老乡还不得激动得睡不着觉!”

      卢小苇很兴奋,没觉出他话里的腻腻歪歪,一听回村眼睛都亮了:“你,你等我一下!”说完他就往楼上跑。

      “哎——你干嘛去?”储乾背着两个书包,前凸后翘地在后面追。

      卢小苇是去拿这次月考的成绩单了,他是学年第一名,回了村,他想把成绩单烧给爸妈。

      住在城里,卢小苇每年只有一次回村的机会——父母的忌日。每次储乾都跟着,但卢小苇从来不让储乾一起跟着上坟,因为储乾妈交代了,储乾命里阳火太旺,靠了坟地,就是犯了忌讳,以后运气该不好了。

      卢小苇对此深信不疑,他想各种法子把储乾留在山下,有一次储乾偷摸跟着上去了,爬到一半被卢小苇发现了,那傻大个直接把筐扣到脑袋上装鸵鸟,卢小苇面上挺无奈,但心里是暖和的,后来连忽悠带商量,把那人留在半截山腰,让储老三挎着个小筐给他挖婆婆丁。

      那天晚饭他们吃的就是婆婆丁馅儿的饺子,每一根都是储老三撅着腰从地里剜出来的,储乾在小山包上边挖边憋屈,但吃饭的时候,卢小苇一句“你,你挖的这个特别好吃!”他又甜了,他这人不禁夸,尤其是禁不住卢小苇夸,第二天起了个大早,又挎上小筐去挖野菜了。

      “就咱俩回去吗?”卢小苇把成绩单规规整整叠好,放进书包夹层里。

      “不只咱俩,我爸和李叔他们已经在路上了!”储乾瞄一眼,他看出来那是什么了,嘴一撇:“我说...你每次回去就只会跟他们说成绩啊?”

      “什,什么?”

      “我说你没跟他们介绍我啊?”储乾一副酸溜溜地鬼样子。

      “介绍了,说你个子高…嗯…篮球打得好,很厉害!”卢小苇说这话不作假,他确实觉得储乾厉害,普通人哪能长这么高的个子。

      “什,什么呀…”,储乾又美了。

      虽然阴阳两隔,家里人又不让他跟着去祭拜,但卢小苇肯向爸妈介绍他,这在他心里,算是另一种意义上的见家长。

      快要两米高的储乾,又开始呈现那种违和的扭捏:“你...你下次说点别的!”

      “说什么?”

      “说咱俩那事儿!”

      “咱俩哪儿...”卢小苇想到储乾昨天在李二壮家的事儿:“你不是说了,以后不...不...”

      “不什么?”储乾笑得挺邪气,搂着人家书包很流氓地说:“我就说不亲你,又没说不干别的。”他现在就是一口咬定卢小苇心里也有他。

      “你可真烦人!”卢小苇想好了,这次回去,一定要跟爸妈说,储乾是天底下最烦人的烦人精!

      “小乾子——”俩人刚走出大门口,迟保老远就看见他俩,扯着嗓子大喊:“这边!”

      放学的时候孩子乌央乌央一片,迟保怕储乾找不着他,就从车上下来,站在了栅栏边的台阶上,他自己也知道脸上又青又肿,怕吓着那些学生。

      都说不能拿学历评判人,但校门口的大铁门确实能切割出两种人生,他有车有房子,储强盛最近还托人给他物色结婚对象,没到三十就提前立住了脚跟,但他心里始终觉得和校园里走出来的人有距离。

      迟保在道对面仔细打量两个人,从教学楼走到停车位,也就三百来米,储乾人高马大,戳在人堆里异常显眼,周围人多,眼见着他只胳膊把卢小苇护在怀里,和左右的人潮彻底隔绝,怀里那个磕不着也碰不着。

      这是个很亲密的姿势,迟保把墨镜拉下来,他也好多年没见卢小苇了,小孩确实长大了。

      在看储乾,把人搂得死紧,果然是从小一起长大的。

      “保哥!”储乾在车前站定,先喊了一声。

      迟保把墨镜摘下来挂到夹克上。

      卢小苇也走近,跟着叫了一声“保哥”,迟保眼尾不只有淤青,仔细看,还添了一道新疤,挺深挺长的,缝线的位置有几道凸起的增生,增强了疤痕的威慑力,卢小苇突然想到储乾那句“看谁不爽就砍谁!”他有点害怕,不自觉就往储乾身边挪了挪。

      那个“叔”他叫不出口了,迟保看着不老,那道又深又长的疤让他觉得,叫“哥”,更安全。

      迟保一愣。

      “啧...”储乾要被气死,用胳膊肘杵了卢小苇一下,说了别瞎叫,就是不听。

      三人来回干瞪了一会儿眼,迟保先说话了:“上车吧!晚了储叔该着急了!”

      他又扫了卢小苇一眼,迟保这人,从小就在江湖飘,很少有客客气气说话的时候,他看出来卢小苇好像有点怕他,赶紧把自己的墨镜带上,两个眼珠子藏在墨镜后面,直勾勾盯着人家:“你能说话了...真好!”

      “嗯?”卢小苇一懵。

      “上车上车!磨叽什么!”卢小苇心里的问号还没画全,就被储乾推着上了车。

      放学的时间,要摆脱校门口开到主路上,绝对需要耐性,迟保急得一头汗,见到缝隙就往里钻,虽然俩孩子没上晚自习就出来了,但临近的几个路口还是堵得很扎实。

      “跟你说的话怎么全忘了!”储乾凑到人家耳朵边,小声嘀咕。车上的安静没有让他那口怨气平息,反而愈演愈烈,因为他还有个隐忧。

      卢小苇和老牛家那个儿子一直关系不错,那头牛和他俩不在同一所学校,但个该死的消息特别灵,每次回村都能碰上。

      “没,没忘...”卢小苇刚一张嘴,迟保就抬眼从镜子里看他,俩人视线在镜面上磕碰,迟保眼神直勾勾地。

      卢小苇一紧张,直接把储乾手攥住了。

      储乾的手指被箍住,刚才那波怨念削减不少,卢小苇的小手堪堪抓住他两根指头尖,这是昨天的“强嘬事件”之后,那人第一次主动和他肢体相触。

      储乾老三不浮躁了,同时心里桃花乱飞,激动得直接把手抽出来,手指伸展,一张大网似的直接给人家手包住了,攥得死紧。

      果然是阳火旺,要是长途,卢小苇的小细手都能被攥化了。

      车在快到村口的小路上停下,前面堵住了,窗户半开着,迟保透过缝隙看出去:“怎么堵了?”

      两辆小轿车斜在路边,车看着挺旧,但不像商用的,车头和车窗上隐约能看见点红色。

      储乾也把后座窗户按开,然后倚着卢小苇半边身子倒过来,两边都有窗户,他非要压在人家肩膀上,俩人手还紧握在一起,可他就要从人家那边的窗户往外看,卢小苇只能僵着身子,紧贴到后椅背。

      迟保把身子微微探出去:“好像贴着喜字儿呢,看着像婚车!”他看了下表,又坐回来,很疑惑地嘀咕:“怎么这个时候接亲,难不成二婚的?”

      结婚都是赶个大早,村里人更讲究这些,这时候才接亲开席,就是二婚没跑了。

      “结婚?谁家结婚用这样的破车!”储乾半个身子的重量都压到卢小苇身上了,他才不关心婚不婚车,就想借机会揩点油水,吃口豆腐。

      “你,你那边看得更清楚...”卢小苇被挤着,小声说了一句。

      “哦,我那边窗户打不开!”

      “来我给你打开!”迟保麻利地帮储乾把车窗放下来,储老三叠在人家身上,他倒是没看出来什么。

      储乾咬着牙根剜了迟保后脑勺一眼,坐回去了。

      结婚不是别家,正是养鸡的老秦家,也就是卢小苇在村里的时候经常帮忙喂鸡的那家,秦现忠老婆走得早,这是二婚了。

      三个人刚到了村口,就被拉去参加老秦的婚礼了。

      这秦现忠脾气暴躁,好喝好堵,喝醉了,堵输了还打人,自从他媳妇走了,他在村里也越来越不招人待见,养鸡场也一天不如一天,村里根本不可能有人愿意跟他,这次是从外村找了个媳妇。

      原本这喜酒是请不动储家人的,但储强盛把老秦那个半死不活的养鸡场买下了,两家就扯上点利益关系。

      新娘子是被背下车的,晚上乡里风硬,盖头掀开一个边角,卢小苇看见新娘子一个侧脸,姑娘看起来年纪很小。

      “看什么呢!”储乾把自己的冲锋衣脱下来给卢小苇披上,连拉锁都给卡到了脖子根。

      “没,没看什么!”

      不知怎么,卢小苇看着那新娘子,眼前就闪过老秦媳妇躺在红纸棺里那张脸。

      “听说了吗!”旁边有人小声蛐蛐咕咕。

      “嘿——真的假的啊?”

      “那还有假!为了娶媳妇...养鸡场都卖了!”

      起了一阵凉风,卢小苇身子一紧,哆嗦了一下。

      “冷了?”储乾把他的手拿到嘴边哈气:“我跟他们说一声,咱俩不在这呆着!”

      “三哥...”卢小苇把他拽住了:“我想看看...”

      他想看看,算是替老秦媳妇看看,也替不知道漂泊在哪的秦采燕看看...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三哥回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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