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执着三哥 ...
-
储乾的“直接”里不包含霸王式的强迫，就是单纯想把藏起来的那些小心思都暴露出来，让卢小苇自己感受。
这种暴露有点冒险，因为要是那人只会泼冷水，那他就算是铜墙铁骨，也得被戳得千疮百孔，这储老三白长个大傻个儿，其实心里软得跟什么似的。
他不是没想过那种霸道的方式，关键是理论和实践有时候相去甚远。那时候很流行霸道总裁小说，储乾还朝桑金龙要来几本，因为那人靠着自身的刻苦钻研，在高二那年就有了女朋友。
他也不是没试过那种的追求方式，比如没开窍的时候他就总对卢小苇大呼小叫，后来卢小苇就用那些小说帮他意识到那些鬼一样的行为有多智障。
储老三拉着卢小苇和他一起看那些霸总小说，指望那人从边边角角里发现他储老三年少起就暗生了些情愫的蛛丝马迹，结果那人看了不只没发现他的小心思，还把学霸举一反三、追求真理的精神贯彻到底。
卢小苇问他：“这人总对她吼，这女的为啥还喜欢他？”机会来了，储乾颇具暗示地回一句“打是亲骂是爱，越爱越要骂他啊！”。
卢小苇眉头紧皱，神情复杂，储乾又把自己的“理论”精心装修一下：“就是爱他又不知道怎么表达才会吼啊！你明不明白呀！”储乾私心把“她”都换成了“他”，这要是换个语种，可能就一目了然了。
卢小苇不吃这一套，学霸总能透过现象看本质。他鄙夷地翻了几页书：“喜欢怎么还不尊重人？这样不好...谁喜欢疯子一样的人？”
储乾无言以对，卢小苇说大吼大叫的是疯子，好像说得挺有道理，他作为这类愚蠢行为曾经的典型代表，自知理亏，更不想说话了，可卢小苇这时候偏要来一句：“你初中毕业那阵也总大喊大叫，不过...你人好，我不和你生气！”
这是致命一击，储老三又软了。
然后在接下来的几周里，他会拼命忍住大呼小叫的冲动，跟谁都和和气气。让卢小苇看出他是个与世无争，心境澄清的好家伙。
储乾的“直接”从早餐桌上就开始了...
卢小苇眼下也坠着乌青，说明这人夜里也没睡好，昨天那一通折腾，他暂时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储乾。
阿姨通常是做了早饭就走，家里两个大小伙子，也不需要人经管。
桌上有两碟炒菜，一锅菠菜粥，篮子里放了豆沙包和小油条，储乾巡视了一圈，没看见鸡蛋，不过桌上有一盘柿子炒鸡蛋，阿姨可能是怕菜色重复就没再煮鸡蛋。
卢小苇坐下，储乾起得比他还早，已经给他盛好了粥，他道了谢，用勺子搅了几下菠菜粥，储乾那边看着风平浪静，卢小苇慢慢也放松了些。
这时候，那人起身去厨房找鸡蛋了，冰箱门一打开，只孤零零站着一颗鸡蛋。
阿姨炒完了菜，发现就剩一颗鸡蛋了，两个都是孩子，只煮一个给谁吃呢！做饭的阿姨是从储乾小时候就跟着照顾的，眼力这方面自然不必说，储乾把蛋拿出来，煮熟了，扒开皮放到卢小苇碗里。
卢小苇看他一眼，储乾动作流畅大方，他小声说了句“谢谢...”。
储乾眉毛立起来，又是这句话，从昨天开始就一直说“谢谢”，他要烦死了。
他仰起脸，直视卢小苇：“我给你东西，不用谢个没完，我稀罕你，做这些我心里舒坦！”
这就开始了，他升级了，现在不装了，彻底摊牌了。
卢小苇本来还想说点什么，被他一句话顶回去，他谨慎地咬了一口鸡蛋。
储乾端起来粥碗往嘴里倒，这人训练强度大，每天早晨都要吃煮鸡蛋，这是队里要求的，卢小苇看他半天，储乾没再起来。
卢小苇昨晚也纠结了一宿，他想把这事儿冷处理了，等储乾上了大学，俩人分开一段日子，没准这篇就翻过去了。
他状似轻松地问储乾：“你...你怎么今早不吃鸡蛋了？”
储乾一口咬下半个豆沙包，边嚼边说：“家里就剩一个了！”
卢小苇一愣，随即看向碗里咬了一口的鸡蛋，有点不好意思地“嗯”了一声。
鸡蛋不是什么稀罕物，他也不是还在乡下时候的卢小苇了，现在他想吃，什么样的鸡蛋都能买到，但是就剩一个了，对储老三来说是刚需的东西，他吃着心里有点惭愧。
“卢小苇...”储乾开口，对面的人闻声抬头。
储乾咽下那口豆沙包，很郑重地说：“我说就剩一个了，是让你明白，不管什么时候，我都会先紧着你，就算咱俩被关山洞子里，没吃没喝了老子就是割肉喂给你也不会让你饿着！”
卢小苇眼眶一震，储乾一直都把最好的紧着他，吃个烧鸡，那人会先把鸡腿先掰下来给他，他一般都是拿着先让储乾咬一口自己再吃，那时只当是你对我好，我也总是想要对你好，但那人今天偏要挑明了，赋上新的意思。
储乾看着他的眼睛，接着说：“我说这些，你听着就好，这都是微不足道的小事儿，我能做，别人也能，所以你不用觉得愧疚！”
卢小苇把头低下了，储乾跟着又说：“可我离不开你...”这句声音很小，储乾心里的委屈闷久了，又酸又涩。
卢小苇没抬头，握勺子的手指绷紧了。
说完了这句话，那人再没了后续，除了吃东西，嘴就缝上了，卢小苇在桌边如坐针毡。
好不容易到了学校，卢小苇下车的时候，连头都不敢回，书包都没挎好就往下冲，储乾抬胳膊想给他搭上书包带子，卢小苇一抖，以为储乾又要干什么。
这一抖，储乾心里一颤，后悔吗？要是昨天不冲动，还能靠着兄弟情深的幌子继续小揩一点油水。
卢小苇看储乾顿在那了，知道是自己太敏感了，撩上书包带，他想解释几句，但还是什么都没说，下了车就往教学楼跑。储乾看他那个落荒而逃的样子，心像被剜去一块，他就是没忍住，冲动一时的躁动，已经把人推远了，要是以后再有什么...
那人快走到楼里了，储乾不甘心，几个大跨步追上去，借了个拐角的遮挡，把人圈住了。
卢小苇虽然预感到他会追上来，但被挤到墙角的时候还是心里突突跳，他张开嘴想说“这是学校！”结果那人直接把他嘴捂住了。
“你别怕我了...以后你不同意我...我不亲你就是了...你这样...我心里难受...”
卢小苇怔怔看着他，还是没说话，走廊的人多了起来，原本贴着的俩人分开了。
卢小苇走了几步，又转回来，拉开书包袋子掏了一盒牛奶出来，储乾今早不光没吃上鸡蛋，连牛奶都忘了。
坐到座位上的时候，卢小苇收到了储乾的信息，那个早上还瘟鸡似的人，在信息里流氓得很：别让我等太久，要不哪天你同意了，我能直接把你的嘴亲烂！
卢小苇本来不想回他，想了想还是在小信封里回了句：别犯病！
那人攥着手机，几乎是秒回道：犯了，你让我亲几下就能好！这里面的“几下”还是个虚指的，因为储老三一开始只打了“亲一下”，但刚尝过好滋味的人哪能轻易忍住，他哆哆嗖嗖又把“一下”改成了“几下”。
卢小苇没继续跟他贫，就回了一句：那你别治了，等死吧！
储乾本来还想赖赖唧唧地回什么“死了做鬼也缠死你”，老师进来了，他赶紧把手机收起来，还不死心想在书桌里盲打，老师正好溜达到他这桌了，他就没敢再动作。
下午的时候，迟保来了，储强盛让他来把两个孩子接上，回村里一趟。
五点五十放学，迟保不到三点就来了，他没上过高中，不知道学校里面什么样，想早来一会儿到里面看看，他现在有很多钱，是他这几年在储强盛身边卖命赚来的，可看着那些校门口穿校服的学生，说不羡慕是假的。
校门口的大爷尽职尽责，压根不让他进去，他在小窗口一遍遍敲那块小玻璃，里面大爷埋头刷手串，稳得像山一样，就是不给他开门。
“我说了，学校不能随便进，你接人就放学再来！”大爷说完，又低头捻手里的大金刚。
“我真不是坏人，你看看，这是我身份证！我压你这还不行吗？”
“啐！身份证现在都能仿造了，你当我傻子啊！”他这回把手串放下了，看了一眼迟保眼角边的淤青，苦口婆心地说：“里面都是孩子，你要是我，你能随便放人进去吗！”
大爷说的不无道理，迟保虽然脾气爆，但脑子好使，他抓抓寸头说：“那这样，你去高三十三班看看，是不是有个孩子叫储乾...体优生，个儿贼高！”迟保怕他没印象，还比划了几下，储乾差不多比他高出一个头。
提到储乾，门卫大爷眼睛一亮，他知道那孩子，往哪一杵跟电线杆子似的，而且储乾经常跟队外出比赛，有一次回来晚了，还是他给开的门。
“你认识储乾？”大爷没那么排斥了，但警惕心还在。
“我俩一家的，他管我叫保哥，你不信上班里问问！”
大爷一琢磨，说道：“那你等着我！”，小老头起身，把手串戴上，直奔教学楼，不是因为他知道储乾家里背景就上赶着巴结，因为他挺得意那孩子。
大爷小桌上放的羊毛刷子就是储乾送的，就因为储乾回来晚那次，他把人放进来，那倒霉孩子直接给他扛了一箱羊毛刷子过来。
他本来不想要，但储乾说是他家厂子的残次品，不值钱，他就收了。也得说储老三眼尖，心细，就说那么一次话，他就看见人家大爷腕子上戴了好几条手串，那刷子也算是变相投其所好了。
没过几分钟，大爷迈着小四方步回来了，一脸笑模样。
“得嘞，进来吧！”大爷把门打开了，但是杆子没抬起来：“车别进来了啊，下了课操场有学生，不安全！”
迟保一点头，啧，这小老头，还挺负责。
这会阳光好，迟保跨到看台上晒太阳，晒着晒着可能是舒服了，直接躺下来把眼睛闭上了。没一会儿，一片阴影压过来，迟保睁开眼，就看见储乾那张凶巴巴的脸，笑呵呵地看着他。
“保哥你咋来了？”储乾好几年没见过迟保了，这人一直跟在他爸身边，他也好几个月没见过他爸了。
“盛叔没联系你吗？”迟保看见人，也是一愣，储乾好像又长高了。
储乾掏出来手机，一条新短信或者未接电话都没有，他有点失落，但显然已经习惯了，手机塞回去，说：“可能他又忘了！”
迟保想替储强盛说两句好话，张张嘴还是不知从哪下口，就说：“盛叔和李哥打算回村里过五一，让我来接你俩，放学就直接走了！”
储乾一听见“回村”马上就想到卢小苇，那人也还不知道呢！要是知道了，应该会开心死，他赶紧又把手机掏出来。
楼里的广播这时候想了，私立高中舍得花钱，用的都是最好的设备，里面先是响起一段激昂的前奏，然后一个熟悉的声音从麦克里跳出来，整个操场都能清楚的听见。
“尊敬的各位老师，亲爱的同学们：”，是卢小苇的声音，储乾打字的手停下了，扬起脑袋，眼睛往教学楼最顶层瞟，卢小苇现在就在那里。
“呦，这小孩声音还挺好听啊！”迟保坐直了，认真听广播里的声音。
“那是！”储乾一阵得意，腿一迈，直接在迟保旁边坐下，竖着耳朵听。
人家都说，喜欢一个人，是从喜欢他的声音开始的。可储乾不这么想，他现在很确定，卢小苇还不能说话的时候，他就喜欢上他了。
迟保在兜里摸着了手机，悄悄点开了录音键，他不知道那是谁的声音，但他很喜欢听。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执着三哥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