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你不乐意 ...
-
储乾靠体育上了重点高中，到了高考还是得走这条路。储强盛和周苓一商量，想让那崽子往大城市考，有个好文凭，回来接家里的生意也有面子，储强盛心里一直有个疙瘩，他没上过大学，一提到这茬，总觉得矮人家一块。
储强盛和很多家长一样，觉得老子没念过大学，儿子就得把这担子扛起来。没成想储老三从小就不是学习的料，周苓那脑子他是一点没随上，也不能说没随上，要说吃喝拉撒、人情世故这些事儿，那崽子都能给你安排明白，一遇上学习就蔫了，要不是走了打球这条路，就那点干巴成绩哪也考不上。
自从储乾上了重点高中，储强盛在酒桌上腰杆儿绷得更直了，要是这时候来个有眼力见儿的问一句：“哎？储哥儿子在哪上学呢？”那这一顿酒就能从下午一直喝到晚上，喝多了，储强盛回家就被周苓揪着耳朵骂，每次他都贴着一张笑脸蹭过去：“咱儿子有出息，我高兴！”
“靠体育上个高中，也至于你这么高兴！”周苓不想跟酒鬼磨叽，把人往浴室推。
“靠体育咋了，那也是要分儿的！”储强盛扒在门框那辩驳，眼神都迷离了。
“就那点分儿，也好意思提！”周苓把浴巾甩出去，那边接了，她瞪了那人一眼：“你看老牛家那孩子，裸分儿都比他加上体育高，人家一入学就能进重点班！重点班那老师都是什么样的？比得了吗！！！”
“咱...咱不跟人家比！”储强盛把浴巾披在脑袋上，犹抱琵琶半遮面，想耍个宝结束这个话题。
儿子不争气，老子还没正形儿，周苓这边更生气了。
“是啊，想比你也比不了！”
“你说人家老牛也没啥文化，就是个养猪的，但人家儿子咋就那么争气！”
“我是没那福气了，一家子没一个上过大学的！”
储强盛把脑袋上的浴巾摘下来了，转个身，灰溜溜进浴室了。
“光知道挣钱...没文化钱再多有什么用！”
这话储强盛没听见，老子儿子一起骂，太伤人，平时她也就在心里嘀咕，今天看见储强盛满身酒气，歪歪斜斜地回来，她这火气就压不住了。
那晚之后，储强盛赶了个上午，想找儿子聊聊考大学的规划，跑到学校转悠了一圈，一个学生都没有，一看手机才知道，大礼拜的上哪有人去！
他想给儿子打个电话，握着手机半天没拨出去号码，回想这几年，他对储乾照顾得太少了，别管是靠了加分还是靠了真本事，儿子能上这么好的高中，他作为爹知足了。
储强盛这边回忆着，把自己弄伤感了，觉得亏欠了儿子许多，就想马上看见儿子。这么些年一直散养着，那孩子一点也没学坏，还知冷知热的，越想越觉得骄傲，电话拨过去，刚响两声，那边就给挂了，他这满腔惆怅愣是给闷回去了。
隔了几分钟，储乾又把电话打回来了，说是在外面看电影呢，有什么事儿快点说！
储强盛本想续上那股惆怅，结果那边没给机会，打着电话还跟卖爆米花的说再烤两个全翅！说到可乐不加冰的时候储强盛先把电话挂了，这小子自己过得挺滋润，白他妈替他操心了！
储乾过得不只是滋润，简直是神仙日子。
周中和卢小苇一起上下学，午休还能在一个餐桌上腻乎一会儿，到了周末更是学习放松两不误，储老三虽然一看书就脑袋大，但只要跟那人一起，一坐就是一下午，通常是卢小苇写了两张数学卷子，他刚背下来三个单词，已经算是超额完成任务了，储乾早就放弃英语这一科了。
其实他对考学这个事儿自己是有规划的，你别管人家是不是学渣，要走哪条路他心里早就计算好了。储老三向来是抬一下腿都要打好提前量那种，要说具体什么时候规划好的呢，也就是最近这几年。确切地说是从他脑袋上挨了那一下之后，思路就打开了，计划什么都是双份的，他得把那小尾巴拴他屁股后面，他上哪就让人家跟着上哪。
他本来是要带着那尾巴出去上大学的，高一的时候看了好几个离家远的大学，想着天高皇帝远，俩人到了那边想怎么逍遥就怎么逍遥，储老三这人忒邪性，为了能离家远点，有个学校愣是选在了五千公里以外的地方。
他还找桑金龙帮着打听了，人家大学都是随机分配寝室，不是你想跟谁一屋就给你安排谁，但啥事儿就怕有特例，真就有那可以自己选室友的，要是能跟那人一个屋，到时候摸摸小手，亲亲小嘴儿，储乾看着报考的厚册子，笑得一脸猥琐，卢小苇走过来的时候他还差点咬着舌头。
学校选好了，但他忽略了重要的一件事，卢小苇比他小啊，差三岁呢，虽然小孩跳了一级，不出意外的话，他得在大学里等两年那人才能去呢！这不是要了他储老三的命了！
在储老三眼里，这两年里可能出现的“意外”可太多了，在他眼皮子底下那人还有人惦记呢，这要是他卷铺盖卷走了，那个不开窍的万一哪天开窍了，情窦初开外加春心萌动，他储老三一样都赶不上，光是想想他心里的火就忽悠忽悠往上冒，再一联想那张情书，还有卢小苇那把撩拨人的好嗓子，储老三直接把自己想急眼了。
卢小苇个倒霉的，又赶着储乾多想的时候从他身边路过，那人也是反应迟钝，洗完澡还没擦干就着急把大浴袍穿上，身高不够，浴袍又宽，他把个腰带勒得死紧，正好把细腰掐出来了，储乾本来就心口着火，一看那人两耳不闻窗外事的悠哉样，火更大。
“啊！你干嘛呀？”卢小苇捂着耳朵叫唤，走到储乾跟前的时候被那个心口冒火的咬了耳朵，结结实实的一口。
储乾不说话，还盯着他，持续盯了几分钟，那几分钟里，卢小苇被盯得心尖都长毛了，储乾有时候是有点奇怪，没事儿就爱咬一口，但他这些年摸清楚规律了，也知道怎么防备，不过最近储乾这毛病是越来越严重了，以前都是饿了的时候爱下口，现在是不分时间不论地点，想张嘴就张嘴。
储乾是饿了，但不是馋吃食，是馋人。
这几年要不是有个篮球发泄，储乾早就熬成“憋精”了。
再合上报考手册的时候，储老三就想到门路了，他俩的高中附近也有一家大学，算是当地的一本，虽然吃住条件都不如大城市的学校，但教学质量挺不错，最关键的是那学校离卢小苇近呐，储乾想着，上了大学他要是不住寝室，还回家吃住，那跟现在不也一样吗！等上两年，卢小苇再考进去，他俩就能见天儿拴一起了。
想着想着，储老三又兴奋了，卢小苇耳朵上那阵疼还没化开呢，他又涎皮赖脸的凑上去，贴着人家耳朵腻歪。
“洗完澡饿了吧！哥给你煮个鸡蛋面吃！”
卢小苇洗澡前刚吃了两个酥皮面包，还是储乾买的呢，结果那人这一会儿就忘了，他想说我刚吃饱还不饿，刚“哎”了一声，那人又回头盯住他，欲语还休地盯，这回俩人离得远，储老三眼神都拉丝儿了，想到刚才挨那一口，他把话咽下去了。
储强盛白天没跟儿子诉上衷肠，晚上就上老房来堵人了。
那时候储乾刚领着卢小苇在楼下的回民餐馆吃完扒羊脸，卢小苇爱吃牛羊肉，储乾那一身腱子也需要时常吃些长力气的，这家老字号馆子就成了他俩常去的地方。
三人在客厅坐稳了，卢小苇和储乾坐一撇，储强盛坐俩人对面。本来两个姓储的才是一家人，可那俩人挨得极进，储老三把人衣服袖子都挤瘪了，搞得他这个户主倒像是外人。
气氛虽然有点诡异，但储强盛毕竟是大人，他先张嘴了：“老三呐，你大学往京城考吧！”
储乾一听，心口登时一紧。
“不去，我考不上！”储老三答得快，但心里已经开始打鼓了，他爸这时候说这事儿，是想替他拿主意？
“兔崽子少胡说，你有加分，想考就能上！”
“加分我也考不上，您甭想美事儿了！”储乾说着就拉着卢小苇起身：“还有事儿吗？没事儿我俩进屋学习去了，今天在外面野了一天，晚上得开夜车！”
意图很明显了，我俩现在要干正经事去了，你要是没别的吩咐了就别耽误我俩了，就差把送客写脸上了。
“老三...”
储强盛突然低下头，喉头微哽：“爸这些年...没太顾得上你...”
储乾被这句话砸了个懵逼，没太顾得上？不一直这样吗？这都快成年了，突然说顾不顾得上？
“爸您说什么呢？”
“儿子...别说了！”储强盛声音发颤。
“爸，你是不是病了？”储乾兜回来，真就上手摸储强盛脑袋，看看热不热。
“滚蛋！”储强盛前一秒还愧疚呢，后一秒就被兔崽子搅了，定定神，把他手打掉，目光灼灼地看着自己儿子：“你就大胆考，爸相信你！”
储乾刚要回他，储强盛又对着旁边的卢小苇说：“小苇，以后你也上京城，不管考上哪，叔都供你念！”
“叔我不...”怎么还买一送一呢！卢小苇刚想说不用他供，他这些年自己也攒了点钱，加上李二壮给的零花钱，第一年的学费还是够了的，剩下的他可以勤工俭学赚。
话说到一半，储乾把他手攥住了。
“上京城也行，那我得俩考一个学校！”
储强盛斜睨自己儿子一眼，在心里嘟哝着这小子也真是自不量力，人家卢小苇学习那么好，怎么肯跟他这种学渣上一个大学。
“你想跟人家考一个大学，人小苇乐意吗？”人家学习那么好，你打上鸡血也考不了那个分儿，上一个大学？总不能让人家就和着你那点分报考吧！
“他怎么不乐意？”储乾连想都没想，直接就替卢小苇答了。
“我...不乐意！”
储强盛一笑，一会儿得好好劝劝自己的傻儿子，别自作多情。
储乾慢慢把头转过去看人，他有点懵，“不乐意”这三字儿擦着他耳朵砸过来，他一时消化不了。
“你不乐意？”储乾又问一遍。
“嗯...”卢小苇不看他，小声应了一句。
“卢小苇，你他妈的再说一遍！”
“我...我就想在本地上大学。”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你不乐意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