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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三哥开窍 ...

  •   储乾是在冰场直接被送去医院的,本来站上风的一场恶斗,最后以他的脑袋被豁开几条血口子告终。那罐被他丢掉的星星,在他迷迷糊糊寻着卢小苇的声音望过去的时候被撞他那个混混捡起来,一下抡到了他脑袋上。

      “储乾!”

      粉红星星哗啦啦碎了一地,有几颗嘣到了卢小苇脚边,储乾眼前登时一黑,他恍恍惚惚好像听见那个声音叫了他的名字,这回是大名。

      怎么不叫三哥了呢?他还想再听几遍,但脑袋里面嗡嗡一直响个不停,他往声源挪了半步就倒下了,有人朝他跑过来,但眼皮有点沉,连点人影都看不见了。

      到了医院,一群人乱成了一锅滚开的粥,几个孩子谁也没经历过,储乾被推到手术室里,隔了一会儿大夫出来问谁是家属,几个大小伙子愣是谁也没想起来要通知家属。祁敏掏出来手机就要给周老爷子打电话,被祁猛拦下了,说让他先给储乾爸妈打,老爷子年纪大了,别给刺激着。

      储强盛来的时候,储乾已经进去快两个小时了,医院从上到下几个权威都过来了,救护车把人就近送了,送的就是祁敏他姐夫的医院。

      车一路过来,在院里引起不小的骚动,孙兴滨来医院好几年,还是头一次见这样的阵仗。

      院长听说储强盛来了,那两条小短腿都要蹬出火星子,周围医生护士一大堆,他上去就把人手攥住了,还说什么,孩子都我这了你就放心吧!

      孙兴滨差点没憋住笑,正经医院让院长搞得像幼儿园,这包票打的,华佗还阳了都不敢这么有自信。

      要不说姜还得是老的辣,就储乾进去手术着一个多小时,院长把皮肤、急诊、神内、骨科都走了个便,那时候还没有视频通话,几个休假的医生也被他折腾来,就为了给储少爷看脑子。从看片子到安排病房,这位半百的院长可谓是一气呵成。

      几个医生都跟他透露了,说那少爷脑袋没啥大事儿,是破了几个口子,都是皮外伤,轻微的震荡也是有的,但不要紧,玻璃罐子是大,但是皮薄,没有太大冲击力,至于会不会留疤痕,那就是后话了。

      储强盛来得时候气势汹汹,被院长这么一安慰,脸上肌肉松开了点,但周苓可不是这几句话就能安慰的,祁敏打电话的时候一着急,把皮外伤说成了脑袋被开了瓢,周苓当时就瘫在地上了,储乾被推出来的时候,她看着病床上的儿子,两眼一黑,直接栽进储强盛怀里了。

      储乾被推出来,卢小苇什么都不顾上,就要往病床那冲,一圈医生围着,病床早没空隙了,储强盛冷着脸,一手拖着自己媳妇,一手把儿子病床护住了,谁也不让靠前,祁敏一把给他捞住了:“小苇,老三没事儿了,别怕!”

      卢小苇愣愣地看着他,半天也反应不过来他在说什么,储乾还没醒,他心里那块石头落不了地。

      他远远看一眼,储老三一直壮的像头牛,现在脑袋包成个球,眉骨那还绷着纱布,所有的人都知道储乾只是被包扎得惨烈,其实没什么大事儿,但卢小苇不知道,那些大人不会专门跑过来给他吃一颗定心丸,城里孩子看见医生和储强盛的脸色也能猜出病情的严重性,他不行,察言观色的本事在这用不上了,他满脑子就是储乾要是死了,他要怎么办,他俩还一起叠星星,一起吃小零食,一起看电视剧呢,他可以不住在城里,也可以没有大房子,甚至是不上学也没关系,只要储乾没事儿就好,他什么都可以舍弃不要。

      没人注意到他,一屋子医生护士慢慢散开,病房里就剩下至亲好友围成一圈,储乾是在半个小时以后才转醒的,这半个小时,卢小苇就靠着门边站着,连动都不敢动。

      储乾眼皮像被缝死了,只能微微掀开一条缝,就算只有一条缝的宽度,他也拼命转着眼珠,想找那个人,看了一圈,这个细微的动作,让那些原本就围着他的人又一起向他身边靠拢,把圈焊得更严实了。

      “小...小...”他要急死了,这些人真烦,卢小苇呢?他没跟着来吗?他现在是不是能说话了?他怎么突然就能说话了?

      周苓一看儿子嘴角动了,立马把耳朵贴上去,没等听清了,祁猛靠着唇语读出来了:“老三是叫小苇呢!”

      最后所有人都走了,储乾嫌他们太吵,他说脑袋疼,捂着脑袋哼哼呀呀吓唬人,谁一靠近他就炸毛。

      其实是他就想跟某个人单独呆着,他现在比纸糊的还脆,没人能逆着他来,储家两口子不放心,在医院附近的酒店先住下。

      病房门口时不时有人走过,但里面极静,卢小苇站在离病床几步远的位置,整个人木呆呆地,就连刚才被点名留下陪护的时候,也没什么大反应。

      储乾被里三层外三层地裹着的时候,他抢不上前排,现在就剩他俩了,他还是站在那不动,病房没多大,但他俩之间好像就隔着点什么看不着的东西。

      储乾也不说话,直直把那个心神还在外飘荡的人看着,他在等着他动作。

      但人家就是没动,钉在地上了。

      这是吓傻了?

      谁家陪护的那么没眼力价儿,也不说上来问问他伤情,要是用那把好嗓子叫一声三哥,再关心关心他疼不疼,储乾脑袋瓜子上那几道口子估计都能直接愈合喽。

      其实卢小苇是后怕,储乾现在是包成了个粽子,头上骇人的地方都遮住了,可在冰场被台上车的时候那血流得到处都是,眼睛、鼻梁都被一片红洇着,他第一次见那么多血,一看见储乾就止不住回想那副画面,越想越怕,越怕越不知道该怎么应对。

      “咳!咳咳!”储乾咳了两声,催促他,敌不动,那就得他先动,一咳嗽又牵扯到脑袋:“嘶~”他皱了下眉。

      卢小苇听他一“嘶”就醒过来了,醒过来也只敢轻轻靠上床边,两只手不上不上的乱飞,想抱他一下又不敢冒然行动,怕碰着伤处,急得眼睛里灌了两泡泪。

      储老三就是要这个效果,他微微撑起身子,往里挪了挪,给卢小苇让出一人宽的地方。

      意图很明显了,要是你你能看着那地方空在那不去满上吗?卢小苇是填了空,可他竟然转了个身,贴着边坐下,用背影补上储乾让出来的缺。

      储乾没见过这么不解风情的。

      他想把人掰正了,可一背过身,那小孩终于忍不住了,眼泪像剪了线的珠子往下掉,人醒了,心里那块石头才落了地。

      这是吓坏了,储乾刚才还等着人家先主动,这时候说什么都等不了了,他强撑起来,两只胳膊一圈就把人锁怀里了。

      “身上有伤吗?”储乾顶着满脑袋纱布,贴着卢小苇的耳朵问,那人听见这句话先是一愣,一把鼻涕眼泪暂时憋回去,略微回过头,储乾趁势把下巴撂在他肩膀上,又问:“今天吓坏了吧?”

      是吓坏了,急救车呜呜一路飙到医院的时候,他魂都吓散了。

      “我不该把你自己留在那的!”

      “以后...哥上哪都带着你!”这回听懂了,储乾是在问他有没有被人欺负,就连“吓坏”也不是因为他被砸了脑袋吓坏,而是被那个混子吓坏。

      “没...“

      “他们刚...过来,你就...就回来了...”

      储乾听他断断续续地说话,声音很小,但就是每一个音节都往他心尖上落。

      “小苇...你能说话了!”储乾轻轻地,怕吓着他。

      “我...”卢小苇也是才意识到,他能说话了,满屋子的人,没人发现他能张开嘴说话了,五岁的时候就离开他的能力,现在又一次回来了。

      储乾知道,卢小苇一定是因为他挨那一下子,急坏了,他就是那个源头,卢小苇是因为他,才又能说话了。

      一想到这他就得意,心里刺挠得紧。

      “你,你再叫我一声...”

      “叫,叫什么啊?”

      “就那个...”

      “哪个啊?”

      “就,就他砸我那时候,你喊我什么?”

      储乾说完这句就闭嘴了,纱布包住了半边耳朵,可眼见着露出来的耳垂都红了。

      卢小苇在脑袋里又把那画面过一遍,心脏就开始砰砰砰乱跳,那么大一个罐子,直接碎在脑袋上了。

      “叫一遍我听!”储乾又催他:“快点!卢小苇...我脑袋疼了!”

      卢小苇一听他说脑袋疼了,心脏又揪起来,也不确定储乾让他喊的是什么,试探着叫了一句:“三,三哥?”

      “咳...咳咳...”储乾一口热气没憋住,差点给自己呛死,这一声唤得他心痒手痒,这痒到处流窜,一直走到嗓子眼。一句“三哥”,听一遍磨人,听两遍销魂,再听一遍就要成仙。

      “你你...你再叫一声!”

      “三,三哥?”

      人不作就不会死,储乾当“哥”上瘾了,逮着人家没完没了地榨,但是他大意了,他漏掉了某些关键的问题。

      “你...你怎么了,是不是脑袋又疼了?”

      “别...别动!”

      两人缓缓往下倒,这回电流走到下半身,他清晰地感觉到下腹绷紧,那股痒开始绕着一个地方打圈,原本平躺着的,有点要抬头的架势。

      按理说这人脑袋受了伤,是跟不上这种刺激的,但他储老三的脑袋受了伤也不是正经脑袋,偏要在这种时候给他追加带颜色的刺激,头上隐隐传来阵痛,卢小苇还用一双水汪汪的眼睛把他看着,要了命了。

      他想稍稍分开点,要不就要顶着人家了。

      他一动,卢小苇以为他伤口疼了,急得坐起来,就要看他的脑袋,两边一拉一扯,储乾直接就要澎湃了。

      “小苇!别别...别动了!”

      他强忍着头痛和躁动把人按在心口那,这个姿势两人贴得极近,储乾没办法,只能这么抱着慢慢消化,挨过去就好了,他想着。

      他在心里激励自己,以后这样的反应可能说来就来,他得习惯这份“憋”,为了以后得幸福生活,就是现在憋死也得受着。

      又是一阵沉默,卢小苇以为他这样抱着就不疼了,就随他搂着。

      储乾那边的潮涌渐渐平息,俩人离得近,再微小的动作也会被察觉,储老三只能等着那东西自己消解,眼看着他就要成功了。

      没有预兆地,卢小苇突然向外蹭,身子微微和储乾离开点距离,向下拱了拱,拱到他心口的位置,脸贴上去,对准隐忍得快要成仙的储老三的心口,自言自语似的说:“他打你的时候,我...我真想和他拼命!”

      刚捡回来声音的人,不管不顾地说了这么一句,薄薄的一层热气扑过来,比任何话都催情,储乾的城门,彻底失守了,他突然痉挛着弓了一下背,尽数交代了。

      为了掩饰,他把卢小苇抱得极紧,热气相导,怀里的人好像跟着他一起颤抖。

      有些事突然就分明了,原来他长久积压的狂躁、忐忑、憋屈,源头都在这呢!他到今天才明白,他在心里早把人家稀罕了千八百十次了,只不过今天这“情”才落到实处,去他老子的大哥小弟,他储老三是把这小子当媳妇疼了一溜十三遭,今天才对上频道。

      储乾哆哆嗦嗦地憋着气,等骇浪惊涛都过去,他突然抛了一句没头没脑的话出来。

      “小苇,你不能早恋!”

      因为你长大了得跟我搞对象,所以现在你不能早恋,他之前那套兄弟情义的模板不好用了,现在他要往男男爱情那条小路上跑。

      两人面对面躺一张床上,这是个适合说知心话的好时候。

      “嗯?”卢小苇不明白,他刚恢复说话的本事,嘴跟脑子本来就差了一段距离,储乾还总说些他脑子也跟不上的话。

      “什...什么早恋啊?”

      储老三不开窍的时候那脑回路都不是一般人能掐准的,这回思路清晰了,更是一日千里。他不回他话,把人抱紧,手脚缠住:“我也不早恋!”

      这就抛出来另一句更让人听不懂的,这是既“严于律己”,又“严以待人”。那意思是,反正我也不早恋,互相监督,你要是敢找人去恋,那你就是不讲义气。

      虽然想在他自己把窗户纸捅破了知道这是爱情,但他还得摆出兄弟情义那一套,没办法,他这心里种上了秋波,那边小孩对他到底是哪一分的感情,他没底啊!刚尝着点爱情的滋味,必须要用兄弟情给爱情上一层保险。

      “你说...说什么啊?”

      “咱俩都不早恋,早恋的都没出息!”

      卢小苇那边就仰着脖看他,也不发表意见,他又重复一遍,还加上一条,早恋没出息,他能抓住卢小苇软肋,“没出息”这个词,有力度,卢小苇马上就应了。

      “嗯,咱俩都…不早恋,都…有出息。”

      两人一个十六一个十四,怎么说都是储老三先解除束缚,所以这个“不早恋”主要就是来约束卢小苇的。

      卢小苇回答得信誓旦旦,储乾这一颗心算是放回到胸口了。

      卢小苇也不知道他到底什么意思,可储乾脑袋上缠着厚厚一沓纱布,眉骨那还缝了三针,肉还肿着呢,现在储乾说什么他都能顺着他。

      在储乾那,他单方面把卢小苇答应他不早恋这事儿当成是俩人间的承诺,什么人能随便就答应你不跟别人搞对象?除非这人想跟你处对象,储乾脑袋上虽然开了两条口子,可一点都不耽误他神游的速度。

      那天晚上,储乾又做梦了,梦里的人第一次那么具象,他不只看清了脸,还听见了声音,那人用各种语气叫他“三哥”,最激烈的时候直接把他刺激醒了。

      一睁眼,梦里的脸和怀里的人重叠在一起,储乾知道,他不是喜欢男人,他就是喜欢卢小苇。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三哥开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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