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震撼冰场 “三哥—— ...
-
储乾这边正拉着人家的小手转圈：“对对，稳住！”
“嚯，老五装备挺齐全呐！”桑金龙一看，储乾基本上把能包的地方都给他包上了，头盔、手套、护膝，别的不说，这场上没一个比这个防护得更狠的了！
“他不会滑，万一摔了呢！”这话储乾说得自然流畅，卢小苇这一身都是他给配的，比穿在他自己身上还得意。
卢小苇慢悠悠自己转了半圈。
“呦，老五挺厉害呢！”
“那是！也不看谁教的！”人家夸了卢小苇一句，储乾尾巴又翘起来了。
桑金龙把笑收一收，礼物摊开，那双小眼睛眯缝得很暧昧：“行啊老三，都毕业了，人家还对你念念不忘的！”
松开一下，储乾又把卢小苇的手拉住了，他俩一起看向那一大罐星星，粉色红色层层交叠，储乾本来像个愣头青似的，等看清了桑金龙手里的东西，眼睛一下张大了：“你说这是谁送的？”
“就旁边那个班的，那学委，眼睛挺大那个！”
储乾把罐子接过来，鄙夷地看一眼笑得很暧昧的桑金龙：“说了等于没说，哪个跟你比不是大眼睛！”
“嘿——老三，怎么还人身攻击呢你！”
储乾反应这么大，不是因为这送礼物的人，而是因为叠星星的就是那条小尾巴和他储老三！
为了这一罐子又红又粉的，他俩天天晚上熬大夜，因为买家那边给了加急的钱，卢小苇接了定金之后，整个人异常兴奋，还给他冲了一大杯咖啡，说也奇怪了，那玩意儿齁苦的，经那人手冲出来，苦味没那么重了，还香喷喷、甜丝丝，喝了直叫人上头。
“你瞅瞅，是不是咱俩叠那罐？”
罐子一打开，里面那堆小粉红就冒了头，卢小苇一看，还真是！
他知道那个给钱很痛快的姐姐是要用星星罐子表白，可万没想到这表白对象就是他旁边这个傻大个。
卢小苇也不是不懂这种事情，他在小学区的时候，也看见过那个欺负他的胖子给班里漂亮的小女孩递情书，结果人家女孩直接把他给的情书上交到老师那，老师就是钱芳云，想着又可以有机会跟家长套近乎，谋点好处，可没想到，好处没得着，那胖子回家吃了一顿电炮加飞脚，心里就把钱芳云记恨上了，再上课就往死里捣乱，混世魔王一样把班里搅得不得安宁。
卢小苇倒是不受影响，自从储乾他们几个把那胖子和两个娄娄堵在厕所收拾了一顿之后，他再没被欺负过，而且小学区都知道他背后有大哥罩着，就连钱芳云都对他青眼相待，确切地说是对储乾时不时就送的那些礼物青眼相待。
这些事储老三都是悄默声地做，从不让卢小苇知道。这么说吧，储老三要是和卢小苇在一起做手工，指头尖磨破点皮他都得赖人家卢小苇，让人给吹吹气，顺顺毛，但背地里就算是搭钱、搭面子给人赔笑脸，他储乾从来不觉得丢人。
这一点是他爸从小就教过他的，人家跟着你，你就得把人护好了！受制于人的时候，你的面子再贵，也没有心尖儿上的人贵。
“你把这个还给那女生！”这话是对桑金龙说的，储乾从兜里掏出来三十块钱，递出去。
“星星我收了，就算我买的！”储乾拉着卢小苇就要往远处滑，桑金龙傻眼了。
这是唱得哪一出啊？
“哎你等等！”他把储乾拦住了：“那你到底是同意啊还是不同意啊？”
“什么同意不同意？你说什么呢？”
他净想着把那星星买下来，连人家送他这东西的目的都忘了。以前他俩一起忙活的那些星星纸鹤不知道都送了哪家，但这兜转一圈又回来的，储乾突然生出来点别样的心思，他想把这罐子星星留下。
桑金龙都听乐了：“你说你把人礼物收了，完了给人三十块钱！”桑金龙虚着眼睛看他，一脸嫌弃：“不是我说，你这也太瞧不起人了，人那星星，那一瓶子，得费多少功夫呢！”
是挺费功夫，这个加急的单子，没把他俩折腾死，眼睛都熬干了。
桑金龙要是知道他称霸一方的储三哥在夜里还搞这样的小本副业，可能大牙都要笑掉，他一开始知道卢小苇靠做这点小手工赚钱，没气死！
第一次发现卢小苇干私活的时候，他乒乓一顿输出，把那个躲在被窝里鼓捣的小尾巴骂到半死，说什么：“啊？咱们家缺你这几个子儿？”，“你他妈缺钱你跟老子说啊你！”，“老子他妈在地上看到块八毛的连腰都不弯，你这不是打我的脸？”
卢小苇当时没跟他顶着来，转天就给储乾买了个带刺绣的护腕，那时候他刚进篮球队，储乾看见护腕，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是…是你用那钱买的？”你看看，他连“那钱”都说了，好像卢小苇赚的是什么黑心钱。
“你就是为了给我买这个才...”后面的话他就不说了，说不出口，他眼睛酸得发麻：“你真是...你他妈的...”
储乾真想骂死他，还想把他捂怀里憋死他！
很长时间的沉默，储乾在这阵沉默里把卢小苇看进眼睛里，他在回忆，并且在那段回忆里把卢小苇给他买护腕的过程变得离奇曲折，以彰显那人的良苦用心，储乾又想多了。
储乾那个球队一有比赛，他就让卢小苇在球场边上帮他看堆，看也不是看什么贵重物品，就是储乾换下来那一身皮，但那人臭毛病多，非让卢小苇捧着他的卫衣卫裤在球场边上等着。卢小苇没事就爱看那群人打球，球队的基本都是家里有点钱的，光那一身装备就不少造钱，球鞋，他买不起，球衣球裤，队里统一发的，看来看去就脑袋上戴着的和手腕上戴着的还凑合。
储乾脑袋长得不小，晚上睡觉那大脑袋往他胸前一撂，他喘气都费劲，那护额都是标准尺寸的，要是戴不了，那钱可就白花了。
看了一圈，买了个墨绿色的刺绣护腕，其实也没想让储乾怎么样，就是别耽误他挣钱就行，结果储老三单方面把卢小苇这种行为看成是为了给他添置打球装备而委屈自己的无私奉献，不得了了，不得了！
储老三沉默之后，突然冲到自己卧室，从枕头底下拽出那条压得四角平平的小短裤，再回来的时候脸色分外惨白：“你说，这个是不是也是你...你用那个钱买的？”
卢小苇没想到他还能找后账，一时间也不知道该点头还是该摇头，再一看储老三拿着条小内裤，眼眶红红那个样子，想轻易对付过去是不太可能了，他就点了点头。
这一下，储乾彻底急了，拉过他脑袋就搂怀里了，搂得死紧，刚才还喷火龙似的啐他的那个人，现在把他压在怀里，他看不见，就能感觉到那人胸膛快速地起起伏伏，还用手里的裤头抹了两下脸。
“以后...咱，咱俩一起！”
这是什么意思？储乾哭了？要不怎么声音断断续续的，卢小苇听见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一句话，更糊涂了，想挣扎出来看看那人到底怎么回事，但储老三使了十成十的力气把人牢牢定在怀里。
储老三被彻底俘虏了，其实以前也被俘过很多次，但那之前储乾做的都是他能力范围内对他来说很微不足道的事情，耗不了多少真气，这回可就不一样了。
他本来就是个没耐性的人，干什么都随心所欲，从不压着自己的性子，做这些零碎的杂活，赚个仨瓜俩枣，简直是要了他的命了，但卢小苇喜欢，你喜欢，那我就陪着，刀山陪你上，油锅也陪你下。
“同意个屁啊，老子才不早恋！”储老三直接把罐子塞给卢小苇，有人表白本来是高兴得事儿，可他现在看见那罐子就扎手。
“啧...虚伪，老三你真虚伪！”桑金龙滑过来，胖手指在他脸上指指点点。
旁边一直在看热闹的卢小苇，突然没憋住，嘴角抬起来了。
“笑屁啊你！”储乾本来是想让卢小苇看看他干得好事，结果那小孩看见那罐子反而抿着嘴乐，乐是什么意思？拿他储乾当笑话看！
“诶？老五这不是替你高兴嘛！”桑金龙那对小眼睛也顺着罐子口往里看：“嚯，这叠了不老少呢，你看看人家姑娘这心思！”
心思个屁，这他妈都是他和卢小苇一点点叠的。
他闹心，那卢小苇就别想痛快。
储乾又看向卢小苇，忿忿地说：“你替我高兴？”那双牛眼瞪起来，看着瘆人：“卢小苇，你替我高兴？”
卢小苇其实真没想那么多，也没什么替不替谁高兴，他就是单纯觉得凑巧，俩人刚忙活完的一份单子，最后又回到自己手里，他有点物归原主的感慨。至于那星星到底用来干什么的，他没太在意。
但他不在意，有人可在意了，在储乾眼里，这就是纵容他早恋，想把他往外推呢！
“卢小苇，有人跟我表白，你他妈的替我高兴？”
储乾又逼问他，卢小苇这回不想多想也得多想了，储乾那个要吃人的气势，后槽牙都磨得咯咯响了，那他就得高兴起来，于是就点了个头。
意思就是，我替你高兴。
这一点头，完了，储乾屁股后面藏着的炮仗捻一下就点着了。
“那我现在就跟别人早恋！你是不是不管？”
卢小苇看他眼睛都喷火了，他更不知道该不该管了。
人家都跟我表白了，我要早恋了！你不管？你他妈的不管？有人要跟我成双成对了你个死透了的臭尾巴你居然还点头答应！
储乾脑子里每根神经都会转弯，但一遇上卢小苇，就只能用最直的那根思考问题。
“我说没说不让你早恋！啊？”
卢小苇傻眼，储乾是说过这话，但这和有人跟他表白有什么关系。
“那你就看着我早恋，看着我跳火坑，卢小苇，你他妈到底有没有一点良心！”
卢小苇一想，可也是的，早恋要是不好，那他也不能让这人落后，于是轻轻扥了扥那人的袖子，意思是，那你也别恋了。
“干什么，滚开！”储乾气鼓鼓地推人。
卢小苇还拽他，看他委屈巴巴地佯装出一脸凶相，还踮起来脚尖够了够他下巴，有点青胡渣，指尖刺刺的，他来回刮了几下。
眼见着储乾的身子绷直了点。
“我问你...”储乾抓住他来回刮蹭的细手爪子攥住：“你给老子说实话，你是不是看上谁了？”
储乾又陷入疯狂的想象里，他自动给卢小苇勾勒出一个意中人，正是因为有了这个人，卢小苇才会同意他去早恋，哦，你要成双成对了，现在想把我也随便清仓给别人，你打得好算盘！
卢小苇冤枉死了，他本来就不是热闹的性子，在班里存在感低不说，出了校门他基本上都和储乾黏在一起，别说没有这么个人，就是真看上谁了，他储老三肯定是第一个知道的。
储乾其实也明白，他一天恨不得把人拴在裤腰带上，严防死守哪能跟谁恋上，但卢小苇能放任他早恋，这就是最大的罪过，他就要闹，就要骂他，就要让卢小苇知道把他推给别人是多么丧尽天良的事情。
这回人家摇头了，可他不看，就觉得心里憋屈，一尥蹶子，走了，留下卢小苇和那罐子星星在冰场中间。
卢小苇不知道怎么回事，他要是个能说话的，就追上去问一嘴，可偏偏他没那本事，而且储乾那性子，说不上哪根筋搭错了就得别扭一回，他干脆把罐子捡起来，溜到边上等着。
两人在家的时候都没分开过，到了人多的地方反倒走散了，谁也没想到，就这么一会儿功夫，差点让储乾后悔了一辈子。
旱冰场有几个混子，常年呆在这的，有的混钱，有的混资源，还有一个脑袋油乎乎的混子，把落单的卢小苇盯上了。
储乾出去买了几瓶饮料，再回来，气其实消了大半了，所以他瓶盖都拧开了，正准备递过去的时候，就看见三五个混子围了个圈，他脑子一下就炸了。
冲过去的时候他想，卢小苇一定不在里面，可踢开了外圈那几个头发染得像花孔雀的人，看见卢小苇被一个人压着，裤带都解开了，他手边没有家伙事儿，要是有，那油头后半辈子再也别想站起来了。
眼见着储乾一拳接着一拳，要打死人的力道，那人嘴里的血沫子都被打得飞出来，旁边几个都被这阵仗吓傻了，有个胆大的提着拳头上去撞人，储乾愣是一动没动，还稳稳地骑在那人胸口。
卢小苇靠在墙边，他身上的护具都蹭掉了，吓得抱着那罐子星星打着哆嗦，没有声音，哑巴再难过也哭不出声音来。
储乾打着打着，突然想起什么，他缓缓从那人身上站起来，走向角落的卢小苇。
沾满了血的大手在卢小苇脸上摸了摸，好像是想渡给他点热乎气，然后他一把夺了卢小苇怀里的玻璃罐子。
储乾再站到那人身边的时候，所有人都知道他想干什么，卢小苇也知道，他虽然被吓得三魂七魄都没归位，但储乾两只手一起把罐子捧起来，奔着那人脑袋就去了。
“三哥——”
突然有人叫了储乾一声，这声音他很陌生，但又觉得在哪听过，于是他寻着声源转过头。
卢小苇站起来了，眼里噙着泪，颤抖着嘴唇又喊了一声：“三哥——放，放下！”
储乾把罐子放下了，他想站起来，但腿好像不听使唤了，卢小苇说话了。
他张开嘴说得第一句话，是说给他听的。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震撼冰场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