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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钟爱老房 储乾看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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搬走的前一天晚上,储乾是睁着眼睛到天亮的,中间还有一段小插曲,他睡不着,总想往厕所跑,来来回回跑了几趟,就开始有点旁的心思了。
卢小苇那屋和他就隔着一堵墙,平时他俩谁睡觉都不锁门,卢小苇刚进城的时候,储乾还经常溜达过去,借着讲故事辅导功课的幌子往人家小床上一瘫,一觉到天亮。
后来卢小苇看得故事书多了,储乾个学渣给人家看几次功课还露馅了,再加上储乾那日渐魁梧的身板,卢小苇那张单人床还没有他身子长,他也就不怎么在人家屋里睡了。
月亮在当空挂着,小院里的几根树枝晃啊晃,储老三蹑手蹑脚,心波也跟着树影荡漾。他跟自己说,要是卢小苇今夜无眠,他就原谅他,要是他睡得像死猪一样,那就干脆....
他失算了,卢小苇睡得很熟,脸冲外,不像死猪,倒像个包裹严实的蚕蛹。人都说,没安全感的孩子都爱裹着睡,他又有点舍不得了,直接坐到了地毯上。
可他心里还是生气,卢小苇那天听说他要搬走,非但不难过,还多吃了两个冰淇淋球,这他妈的!
他索性上半身压住床铺另一半,被子掀开,跟卢小苇脸对着脸。
一阵热乎气扑上来,扑得他脸痒。卢小苇的睫毛厚,像两把刷子,微微动一下,又从他心尖上刷过去,从脸痒到心痒,心痒之后又手痒,储乾憋得慌,干脆把手掌放到那“蚕”脸上,解瘾似的来来回回摩挲,那力道,要不是天热,都能摸起静电喽!
人不醒,他又把脸贴近了听声音,鼻息有微弱的鼾声,这是累狠了。他下午去新房了,不知道这小尾巴在家干什么了,没准趁他不在,出去野了也说不定,越想越气,越想越不甘心,明天他就要搬走了,他得留下点什么,于是他把脸贴近了,额头抵着额头,照着人家睡得红扑扑的脸蛋就是一口...
这一口,卢小苇醒了。
储乾没控制好力度,把他咬醒了。卢小苇迷迷糊糊睁开眼,储乾没防备,冷不丁看人家也瞪着眼睛瞧他,吓得飞快从床上弹起来,心脏怦怦乱跳,连胆都跟着颤抖了。以前也不是没咬过,只是一直没敢往脸上招呼,这下真是放肆了!
卢小苇坐起来了,黑乎乎的卧室里,他借着点月光看人,储乾像杆子似的立在那,一动不动,卢小苇不会说话,要是会说话,估计储乾就要臊死了。
白天里咬个一下两下就算了,这大晚上的,人家睡着了他就放肆,这不是趁人之危吗?储老三你到底要干什么,他也不知道他要干什么,就是被这搬家的事儿闹的,越到日子他就越难受,一腔子火气没地方发泄,再一看卢小苇呢,人家跟没事儿人似的,根本不知道你这份着急,你这样惦记。
个没心肝的,不就是咬一口吗!他储老三顶天立地他怕个屁,卢小苇还什么反应都没给呢,储乾先给自己找到台阶下了,他如释重负,身子又放松了,胸膛也挺拔了。
他吼他:“干什么,大晚上不睡觉!”
明明是他大晚上不睡觉在人家屋里摸摸搜搜揩油水,非得反咬一口。
卢小苇揉揉眼睛,似醒非醒,眼神在那点暗光之下别提多软了,他恍惚觉得自己脸上疼,还有点痒,揉完眼睛就要挠脸,这一挠,颧骨那红了一片。
那片红,湿漉漉,好像咬上去的时候沾到点口水,储乾看着,吞了一口唾沫,心口那有把火,正慢慢往他喉头爬。
“看...看什么看,赶紧睡觉,明天老子搬家,早点给我起来干活!”
那股燥热迟迟不化开,他得自己镇压下去,他想装傻,但越是大声吼的越是没理的。
结果...卢小苇下床了,他不能说话,但此时无声胜有声,刚才还裹得紧紧的小薄被滑下来,睡衣领子歪了,露出一小截锁骨,外面起了一阵风,把树叶刮动了,几道影子停在锁骨上拨来拨去,储乾那阵燥热也被搅和的斑驳了。
斑驳之后,那个脆弱又刚强的储老三,又开始汹涌澎湃了,他猴似的蹿回了自己的卧室,几乎是刚躺倒在那张大床上,他就支棱起来了,真他妈的要命了!
他在自己宽敞的大床上,试图用意念安抚躁动的细胞,可惜不管用。就在这漫长的煎熬里,脑回路清奇的三哥又一次把自己的异常碰瓷到卢小苇身上,这次碰得特别严重,储老三暗下决心,他总这么爱躁动,要是以后他该躁的时候躁不起来了,就把卢小苇那边也给撅了,俩人做一对废人,直到死也不分开。
那人在隔壁,可能已经睡着,储老三没睡,一直着睁眼到天明。
一大早,运东西的两辆大车先来了,几个师傅动作麻利,半个小时就把东西都抬上车了,储乾在门后耷拉个脑袋看着,黑眼圈深重,目光骇人,可脸上还是那副发瘟的样子。
他抠着门框上的一小块墙皮,心里暗骂这几个卸货的打了鸡血,搬那么快想加钱啊!
他又回头看一眼在沙发上坐定的卢小苇,他妈的看他走一点走没有舍不得,两个学校隔着二十多公里,一个江南,一个江北,他个没心肝的,储乾在心里骂。
东西搬妥了,就差人了,储乾一狠心,走!
他不回头,拿上旅行包就上了副驾,卢小苇也是在那时候追上来的。
只见那小孩兔子似的窜出来,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提溜个小饭兜,储乾定睛一看,就是他俩平时带饭的那个小饭兜。
车窗摇下来,卢小苇眼神热切地看着他,然后有点不好意思地,递上了那个小饭兜。
储乾接下,上手一掂量,挺沉的,但他没在意,满脑子还都是卢小苇坐在沙发上老神在在的样子。
“回吧!我这就...”话还没说完呢,惆怅也没惆怅够呢,司机就不解风情地开车了,他妈的这个急性子的司机,储乾这个气啊!
刚开出去几百米,卢小苇的身子已经在后视镜里变成个小黑点了,他把那个沉甸甸的饭兜打开,愣了...
里面是几罐咖啡,各大品牌的,应有尽有。
储老三心里各种滋味,酸酸甜甜搅和在一起,不知道那人什么时候买的,这么多种类,得走好几个地方呢!
那罐咖啡让他难受得睡不着觉,辗转反侧地烙饼,一个个玻璃罐子在床头柜子上码好,明明就离着二十多公里,储老三在那睹物思人,遥怜卢小苇,未解忆江南,真叫一个心酸!
咖啡罐子高高低低排列,其中有一个是圆球形状的,瓶子打磨的像钻石,挺闪烁,储老三摸着摸着就受不了,他妈的烦死了,他忍不住了,掏出了手机。
“爸,我要回老房住!”
“滚他妈蛋!”
那边多一个字儿没说,直接给他挂了。
挂了就挂了,他不气馁,接着打过去:“爸,我在这睡不着,我要回老房住!”
“少他妈做梦!”储强盛不知道在干什么,嘿呦嘿呦喘着粗气:“兔崽子你...你再打过来试试,老子明天就把你手机摔碎!”
“可我...”
他又挂了,这回不能打了,因为储强盛真能隔山越海过来摔他手机。
夜黑风高,储老三望着窗外的明月发呆,他得回去!这个最终目标在脑海里反复盘旋,他在沟沟坎坎里搜刮,十几分钟后,储老三腾空而起,脸上洋溢着一抹猥琐的笑容。
他给卢小苇发了个短信,内容用他的话来说就是:既完美呈现了他帅气逼人的大哥属性,又充分凸显了他酷帅凝炼的语言风格。
“小苇,你等哥回来!”
柜子上的手机一闪,卢小苇其实也没睡。
他的手机一直是静音状态,储乾设置的。平时上学他用不上,这手机对他来说就像个摆设。
在家里的时候储乾一听见他手机响铃,眉毛就吊起来。每次都是反复响几次,那人就不乐意了,说什么,给你买手机是让你跟家人联络的,现在我这个家人就在家呢,还有谁这么烦人,总给你发信息?
“拿来我看!”
结果手机交上来,一看,哦,全是垃圾短信!
从那天开始,卢小苇的手机就再没响过。其实他还有一个手机,李二壮给买的,但他收起来了,现在用的是跟储乾一模一样的,储老三独性,他知道,所以,顺毛抹,储乾才能在他小本经营的事业上为他创造出更多价值。
卢小苇的卧室还亮着一盏小台灯,他不怕黑,可储乾搬走了,墙那边突然少了一个人,不知道为什么,他有点不适应。
“你等哥回来”卢小苇拧着眉毛看这句话,他不知道这个“等”的意思,储乾经常让他等,可每次的“等”都是放个屁的功夫就回来。
他想发个问号过去,犹豫了片刻,还是回了个“好”。
储老三看见这个“好”字,就像扎了鸡血,床板吱呀弹起,差点直接塌了。他明天就得行动,假期还没过完呢!他得逮住那条臭尾巴再薅点羊毛。
行动力极强的储老三,在新房住了一周就回去了,为啥这么速度,因为那人为了和卢小苇住一起,都搞上玄学了。
啥玄学?就装神弄鬼那一套!
他先是把自己姥爷忽悠走,然后开始在那屋里洒鸡血,扬纸钱,一系列骚操作折腾下来,加上他储老三精湛绝伦的演技,储强盛真信了,说什么都要从外地打飞机回来。
储老三在离开一周后,终于回归,他拎着卢小苇买给他的几罐咖啡出现在老房门口的时候,裤腿上还有没擦净的鸡血。
老房就是好,那一个假期,储乾都是滋润的。周老爷子这回没跟着回来,储乾那些荡漾在心里的秋波,也能时长出来见见天日。
谁也没想到,要上高中的储老三,一下成了香饽饽,总有人递情书、塞礼物。
储乾刚搬回来的那一周就收到一份特别的礼物,这回不是人家姑娘自己来送的,是托桑金龙捎来的,就在他们常去的那个旱冰场。
这地方一到暑假人特别多,储乾最烦人多,本来是不想来的,可收带着卢小苇逛体育用品商店的时候那人好奇地看着墙上的轮滑鞋移不开眼睛,普普通通一个物件,在卢小苇眼里都是稀罕物,储乾心里又难受了。
他给卢小苇买了双旱冰鞋,紫色和银灰色相间的,价格不是最贵的,但就是卢小苇一直盯着的那一双。
住回老房子,储乾只要和卢小苇拴到一起就觉得通体舒畅,而且这次回来之后,储乾无论送什么卢小苇都欣然接受,没有原来的推拒扭捏,储乾以为,在他的持久攻略下,他俩终于不分彼此了。
下午三点,旱冰场像口沸腾的大锅,姑娘小伙下饺子似的往冰场里跳。
储乾老早就带着卢小苇来了,他先在穿鞋的地方细心地给人家把鞋换好,卢小苇的脚丫长大了些,旱冰鞋大小可调,储乾在那调了穿,穿了调,忙活了一身汗,最后终于穿好了,然后他又开始忙活自己。
以前旱冰场,他总要显摆一下自己齁贵的旱冰鞋,现在蹬上鞋就起身,就想快点占个好位置,小孩第一次来,不会滑,他可是老手,到时候一个滑铲,不帅死个臭尾巴!
桑金龙抱着一大罐子星星进来的时候,卢小苇正被储乾护在怀里小步出溜。
“老三——”桑金龙滑过去,晃晃手里的星星瓶子。
“给你的!”桑金龙笑得一脸玩味:“咱隔壁班那个学委,相中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