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生日礼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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储乾的生日宴是在城里最大酒店办的，储强盛直接包下了酒店顶层，借着提前给儿子过生日的机会，也联系一下平时的大客户。
储家是有头有脸的人家，这样的人家办宴会，自然有不少人上赶着巴结，迟保今天一直贴身跟着储强盛，上次包厢的事儿他还心有余悸，平时就滴酒不碰，这种重要日子更是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
那边大人吃吃喝喝，几圈下来，又是搂脖子又是抱腰，大哥老弟互相称呼，本来储乾才是主角，可酒喝多了，储强盛身上就像长了吸盘，周围的人一层一层糊上来，直接把旁边小孩那桌隔离了。
储强盛喝得满身酒气，胳膊肘拄在桌子上，眼神飘忽地看着眼前的几个大哥，周苓给了自己弟弟一个眼神，金胖子立马意会，不一会解酒汤就端上来了，储强盛接过来，一口干了，然后满上杯子接着开战。
周苓看他晃晃悠悠立起身，埋怨地瞪了他一眼，储强盛哪都好，就是有时候挣钱不要命。
储强盛醉醺醺察觉到周苓情绪不对，又窝下身子说软话：“还是我媳妇好！”壮硕的北方汉子，一对上自己媳妇，仔细得很，后背都长了眼睛。
“你少喝点，一身酒味儿，晚上别进屋睡！”
“诶诶，少，少喝，少喝！”储强盛贴着她耳朵边呼出一口热气，手掌在她后背划拉着安抚，有一次他为了一个大订单，喝到胃穿了个口子，周苓一个星期都没跟他说话。
储强盛被淹没在酒桌里，小孩那桌就安静多了。
这一桌都是储乾的同学和朋友，除了桑金龙和祁家两兄弟，额外还请了班里的学霸曲晓光。人是桑金龙帮着邀请的，说是这时候惦记着学霸，说不定以后能用得上，祁敏斜睨他一眼，这小子，家里开着大商场，就是不一样，眼光放得足够长远。
祁猛也把自己女朋友带来了，马娇娇头发长了点，在脑后松松系了个小揪揪，李沐阳也来了，就是那个给储乾写过情书的女孩子。
这也是桑金龙帮着邀请的。
桑金龙这小子虽说是眼光挺长远，但脑子还是经常有短路的时候。人家姑娘表白被拒绝，本来就挺挂不住面的，他非要把人家请来，美其名曰要缓和一下俩人之间的气氛，其实是想再帮着好兄弟撮合撮合。
从人家上了桌，他那对小眼睛就一直在人家身上逡巡，巡完了还把眼色抛给储乾，储乾自己没觉出来，桌上的其他人眼睛都贼着呢，桑金龙这是想撮合俩人呢。
其实储乾和人家女孩自从在信里说开了，这篇就已经翻过去了。在学校照了面彼此打个招呼，倒也不觉得尴尬。李沐阳这姑娘是个大方人，虽然和心仪对象没有缘分，但她不死缠烂打，也不妄自菲薄，听说储乾过生日，还提了个大果篮过来，礼貌又不越界，本来是挺好的一件事。
可一圈人时不时用眼神关照她，这饭吃得如鲠在喉，尤其是桑金龙那对小眼睛，把她盯得后背发麻，她是个干脆利落的人，这么被编排，她心里也闹腾，于是她把目光转向储乾，指望他规范一下自己的好兄弟。
“那，那个...储...”李沐阳艰难开口。
储乾无知无觉，桑金龙“啧啧”两声，把目光收回来，接着在李沐阳身上投放，像是替自己的好兄弟招呼，可储乾愣头青一个，白瞎了他的良苦用心。
“哎——大龙，你到底和那个演小品的是不是亲戚啊？”马娇娇突然笑呵呵地问了一句爆炸的，桌上基本都知道这是桑金龙的逆鳞，不是单纯因为他家大业大，还因为他自诩是个帅哥，帅哥怎么能跟笑星长得像？
“放屁！”桑金龙啪嗒——摔了筷子：“老子说了八百回，桑海盛是我爹，你那耳朵塞鸡毛了！”
一只玻璃杯打翻了，咕噜噜滚出去老远，周围的人都不说话了，空气也紧张起来。
“老四——”祁猛站起来，一个眼神压过去：“干什么！”。
“不会好好说话！”祁猛面有愠色。
一桌人大眼瞪小眼，不知道马娇娇为什么故意戳桑金龙的肺管子，都很默契地把嘴闭紧了。
“咳咳”祁敏两声缓解尴尬，给了桑金龙一个眼神，那边不情愿地瞪了马娇娇一眼，呼出一口气，压住了火，祁敏把滚出去的玻璃杯捡起来，擦干净，桑金龙接了，对面是自己兄弟的人，怎么说也得给些面子。
马娇娇把话头挑起来，自己却像没事儿人似的，他先看了一眼储乾，那货正在卖力地剥手里的大虾，马娇娇也从盘子里拣了只最大的，放到了李沐阳盘子里。
李沐阳还没从刚才摔了筷子的桑金龙那缓过来，愣着神看了马娇娇一眼，那边冲她一扬头，：“吃啊！客气什么！”
“哦，谢，谢谢！”
一段小插曲，桌上最淡定的要数储老三了，不是他反应迟钝，因为他正在专心地剥盘子里的油焖大虾，一个接一个，已经剥了一整排。
今天宴席上的虾个头特别大，上了桌他就给卢小苇夹了一只，就这一只虾可把储乾给心疼坏了。
虾对于城里孩子来说不是什么稀罕物，可巧就巧在卢小苇来城里住的这些日子，储家还真没做过虾蟹这类的吃食，周老爷子年纪大了，这些寒凉又不好处理的食物，一般不会上桌。
卢小苇看着盘里长相奇怪的东西，犹豫了一会儿，试探地夹起来，咬了一大口，虾皮有点硬，他卖力地咀嚼，最后连皮带肉一起咽了。
桌上的人突然停止了动作，都惊讶地看着他，火辣辣的目光烧过来，一下把他的脸烫红了。
卢小苇没吃过这东西，不知道自己怎么就成了桌上的焦点，那些异样的眼神让他无措，他隐约地感觉到，应该是做错了什么。
储乾也是震惊的，那么细的脖子，怎么把硬壳咽下去。
卢小苇僵在那不动，他看着心里发酸，他长这么大，好东西没少吃，对吃喝向来不太在意，是他疏忽了，不应该直接夹给他的。
储乾闹心，一把把虾头夺过来，嘎巴嘎巴嚼了。
“看什么看，这虾皮才补钙呢！”
储乾横眉立眼地，一桌人都低下头，自己吃自己的，祁敏也夹了个虾，一口咬掉半个，连皮带肉，嚼得嘎嘣响。
“还别说，这皮真脆！”祁敏喉结一滚，边咽边说，虾皮特别刮嗓子，他费尽地吞咽，还得佯装淡定。
卢小苇半天没动作，他看了祁敏一眼，那一眼很茫然，但他心是感激的。
“给，吃这个！”一颗白胖的大虾仁，被喂到卢小苇嘴边。
储乾特意扒好了喂他：“这虾皮硬，跟家里的没法比，你要是想吃带皮的，回家就让姥爷给你做！”他特意说得很大声，想让满桌都听见，还用脑袋压了一下卢小苇的脑袋。
喂到嘴里的虾肉紧实弹牙，卢小苇小心翼翼地嚼着，隐约明白过来些什么，可他没觉得窘迫，心里暖烘烘的，储乾看着粗枝大叶，但心思细。
桌子底下，卢小苇用脚尖轻轻蹭了一下储乾的鞋跟，就这一下，若有似无地，像是被空气微微扫过，却像大手似的一下把储乾的神经抓住了。
“多吃点，我...我给你剥！”
“哎——吃啊吃啊！”桑金龙小眼睛一眯缝，看储乾在那吭哧吭哧卖力气，他得替好兄弟张罗：“来，我提一杯啊！”
他是从小就跟着桑海盛逛酒局的，外场是有的，储乾光知道闷头劳动，他想活跃活跃气氛，关键是要给刚才的失态找个台阶下，胳膊一抬，气场全开，白色的荔枝味饮料被喝出了五十度白酒的气势。
“来来来！杯端起来！”
“一二三——干杯！”
几杯喝完，储乾一盘子虾剥好了，推到卢小苇那边：“少喝饮料，小孩喝多了不长个！”
卢小苇刚把杯子抬起来，一听说不长个，嘴沾到杯沿浅浅抿了一口，样子有点乖，储乾看着，心里说不出来的舒坦，端起来可乐一口就闷了。
卢小苇挺怕自己长不高，城里孩子都高，就算个头不高的，也长得胖墩墩，他也想长大个，储乾他们几个都是大高个，有时候他有点自卑。
“老三...”祁敏突然站起来，从椅子后面拿出来个牛皮纸袋子，递过来，看形状里面装的是鞋盒，挺贵的一个牌子。
“这是我跟我哥的礼物！”祁敏一脸暧昧地笑：“看看颜色，你肯定喜欢！”
储乾接过，打开，里面躺着一双绿油油的跑步鞋，比桌上的豆苗都绿。
储乾沉默了。
那鞋他见过，不只见过，还在店里嘲笑过，买这双鞋的人脑子里是不是长了大泡，他万没想到，以后这大泡就长在他脑袋里了。
桌上的人也沉默了，储乾有个翠绿翠绿的自行车，在座的基本都见过，眼见着寿星脸都要闷绿了，祁敏得意地往储乾那抛媚眼，祁猛倒是知趣地把头低下了，就连曲晓光那种四肢不发达的学霸看见那两条绿也懵了，顿时对自己准备的礼物充满信心。
他给储乾买了全套的语文阅读练习册，各种文体的，摞起来比字典还厚。
储乾擎着几本练习册，脸又转黑了。
“老三！”桑金龙等不及了，递过来一个小方盒子：“你瞅瞅，我家商场新进的牌子！”
盖子一掀开，亮晃晃一块大金表，饭店里这几盏大灯一照，射出来的光都扎眼睛。。
“咋样？气不气派老三！”
这下储乾眉毛拧成了两坨疙瘩，气派是气派，桑金龙一家都是土豪，送礼从来都是选最贵的，那表能闪瞎人眼，他要是戴出去，都容易让劫道的给秃噜了。
“挺...气派，谢了哈兄弟！”从刚才的绿跑鞋到现在的大金表，储乾今晚上真是开了眼了。
马娇娇和李沐阳送的大果篮一左一右摆在玻璃台上，全桌都送礼物了，就差卢小苇了。
一桌人都有意无意看向他，他们中有些人是知道卢小苇的情况的，所以没人催，储乾也不着急，他心里有底，因为从家里出来的时候他看见卢小苇把一个小巧的牛皮纸袋子塞进了外套口袋里，鬼鬼祟祟地。
这点小心思，他觉察了，不戳破，就等着饭桌上一起清算。而且他储老三眼睛尖，一眼就看到袋子上的图案，跟那双绿鞋是一个牌子的。
看来这是平时没少留意他的喜好，对于卢小苇，储乾这人没什么底线，只要是他肯送，一双袜子他都能当成宝。那一小包东西，薄薄的，贴着卢小苇的胸口捂着，他一想到这全身的汗毛都摇摆起来。
桌上又安静了，都等着卢小苇动作，不远处储强盛那桌又开始新一轮拼酒，这边的寂静就更显得诡异。
“咳咳...”储乾绷不住，极其别扭地咳嗽了两声。
卢小苇把筷子放下了。
外套搭在椅子靠背上，储乾眼见着他把手伸进外套口袋里，摸摸索索，拿出了那小包东西。
储乾立马坐直了。
卢小苇用绒乎乎的眼睛看了看储乾，大拇指在那个小纸包上刮了两下，才讪讪地给出去，刚才他一直低着头，但满桌的礼物他也跟着瞧了，都比他这份值钱。
礼物到了储乾手里，其他人的视线也跟着牵引过来，储乾几乎是一秒都等不及，纸袋子哗啦哗啦，拆到最里层的时候，手心里还沁出点细汗。
牛皮纸被捂得皱皱巴巴，袋子口撑开，手往里面一探，“啪——”他又把袋子压住了，里面东西没等见着光呢就被塞回去。
储老三的耳朵尖先红了，接着是侧脸，最后连脑门都开始上色。
袋子里是一条黑色的短裤，四角梭织的，他摸到了，手感滑溜溜，冰凉凉，这要是穿在身上，前后都得冒凉风。
桌上的一脸蒙登，还什么都没看清呢，不知道储乾怎么突然就那么大反应，脸也红得奇怪。
“下次不，不许…送这个了！”众目睽睽之下，储老三结巴了。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生日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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