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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不识庐山真面目(三) ...
半个月前。
江承思一张脸不悲不喜,立在军盘前,一语未发,但传报的人已经深深伏跪下去,冷汗涔涔:“属下罪该万死!”
依旧是死寂。
有那么一瞬间,传报人脖颈上真切地泛了凉,他再度叩首,闭目道:“可这么瞒着小姐也并非万全之策,小姐这几月只有在接到您的信高兴,其余时候都有些郁郁寡欢,也不怎么踏青,若无赵氏,她能闭门一月不出……”
头顶上的人声音不大,好像没什么情绪,“我准你擅自揣测她了吗?”
“……属下万死!”传报人不敢高声,“可属下拦得住一次,拦不住第二次……没有那书生,也会有别的人让小姐起疑。”
江承思眼睛看着山盘,却一瞬想起某日下雨,阮希郁闷地望着天色,和他嘟嘟囔囔不能出去玩水,这么爱撒欢的一个人,又怎么会习惯一月闭门不出,可信报上她除了做工,确实未再踏出家一步。
他又想到,倘若他真想把一件事瞒得滴水不漏,会用竹纹纸,写山茶花吗?
他甚至不该送出第一封信,不该告诉阮希近况,派人跟好她就够了,把位置坐稳最慢不过大半年,到时把阮希接回来才最稳妥。
桩桩件件,他做的事和阮希有何区别?
不过就是阮希心无旁骛而已。
江承思垂下眼,道:“把路上的路障清了,送她过来。她要是掉了根头发,你们的头也不用要了。”
底下的人如释重负:“是!”
半月后。
传报人不过一个晃神,阮希那队马车便脱离了他的视线进了城。他一急,纵马要追,这番异状落在守城兵眼里就是奸细败露行迹狗急跳墙不打自招,如临大敌,将他团团围住,他连忙示意真实身份,被拉到城墙上对峙。
好险还是有人认得他是王爷身边的人,没真的让他死在自己人的乱枪乱箭里,但为谨慎行事,依旧没有让他进城。
可就这么一耽误,阮希早就不知道跑到哪去了。
他心里连连叫苦,小姐找了个好镖局,那个叶二敏锐得过头,一路上好几次险些捉到他,顾及不能离小姐太远才没真的动手,但紧接着就换了好几条道,叫他差点跟丢。
让她带小姐进了城,和水滴入海有甚区别?他只能通过相熟的同僚把小姐已经随镖入城的事上报江承思。
传到江承思这里时,他顿了一下,立刻吩咐:“把城门校尉喊来。”
不消半刻,城门校尉便诚惶诚恐地来,诚惶诚恐地把那车子人的询查告知给他,答至“内人”,四周的空气蓦地一冷,他哆嗦了一下,怀疑自己是不是说错了什么。又听上面江承思意味不明地说:“和她同行的是男子是女子?”
“是男子。”
空气又冷三分。
到底是哪说错话了!城门校尉这下是真的欲哭无泪了。
正琢磨怎么把话圆回来,身旁扬起一阵风,原是江承思大步走过,寒声道:“全城戒严,给我搜。”
两个时辰后。
江承思抬步进了客栈,老板抖如筛糠,却听这位年轻的王爷道:“下午可有位小姑娘入住上房?”他在自己的胸口比了一下,“这么高,眼睛很圆,有股机灵劲。”
老板心绞痛,这年头的奸细已经连姑娘都搭进去了么?天杀的世道!忙边走边说:“在的在的,就在天字一号。这姑娘身边还跟着位跟您差不多高的男人,看着很凶,盘查了小的好久,确认没什么差错才答应让姑娘入住进来。他穿了一身黑,身材……倒不是那么健硕,长得有点像小白脸……”
说着说着,老板的声音就弱了下去,不敢再说,总感觉王爷握剑的手快拔出来了。
江承思走到那间房前,望见了窗纸后的纤影,只有一人,隐忍跳动的青筋稍微缓和些许,抬手敲门,却见对方被他惊到,竟是下意识要往窗边跳!
他立刻一脚就踹开了门,哐当!
蓦然四目相对,半晌静谧无声。
阮希惊疑不定道:“你是……”
她觉得眼前的人好眼熟,可又有种说不出来的异样。她的打量像是凝滞剂,她不停,对方也不动。
左右看了好半天,阮希才从这阴郁的脸色看出熟悉的痕迹,这点痕迹一经察觉,立刻整张脸也熟悉了起来。双目陡亮,道:“小思!”
阮希跑到小思面前,雀跃不止,就差围着她跳了,“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呀?我还打算去找你呢!这几个月你过得怎么样?有没有……”
一只坚如铁铸的手掌隔着衣袖握住她的腕,小思垂眸,眼里似乎正在翻涌着什么,缓缓地道:“你这大半个月,是不是和谁有了别的接触?”
一别近半年,小思的声音好像又不太一样了,阮希被这声线冻得一愣,原想理直气壮地说没有啊,可小思的眼神太沉,好像她真的干过这种事,也不坚定起来,道:“啊,呃……你说谁啊?”
“和你一起进客栈的人。”
“叶二啊,”阮希松了眉头,“她这一路上好照顾我,要没有她贴身照料,我也不能全须全尾地站在这里。”
“……”小思轻声把这四个字重复念了一遍,“贴身照料。”
阮希蓦地发现这层楼安静得吓人,似乎所有人都被屏退在外,客栈的上房很宽敞,阮希却莫名觉得难以呼吸,无意识地挣了下手,被再度攥住才回神。
“叶二,”小思又念了一遍,口齿清晰,像是把字碾碎了一般,“这个男人和你是什么关系?”
“男……?不,她是女人,”阮希惊疑不定,“就是我雇的镖局的人。小思,你到底怎么了?”回过神才发现小思穿的也是一身男装,看叶二穿多了,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你怎么穿成这样?”
“女人?”小思没什么笑意地勾了勾唇,“不见得吧。任何事只要别人说,你都傻傻地会信。”
阮希立刻瞪目,“我怎么会……”
却见小思微微弯腰,单手解开了衣领的扣子,拉着她的手往上,缓缓贴合,手底下的血脉随着身体主人说话微微颤动。
阮希僵住了。
那上面有一个东西在滑动,粗粝而坚硬。
对面的人再也没有在她面前掩饰低沉的、只要听了就不会认错的男子的声线:
“比如说,只要我穿了裙子,你就会信我是女人,连验明真身都不需要。”
从镇上往山州数百里,山路崎岖,河道蜿蜒,哪怕累到虚脱,阮希的手都没有此刻颤抖。
她竭尽全力要收回手,想要打破这场突如其来的幻境。
霎那间醍醐灌顶,离别那日的景象又浮现眼前,阮希深呼吸着,难怪,难怪,难怪他那日如此踌躇!
这张脸在阮希的又忽然变了一个样子,那些记忆里柔和的线条此刻都被另一种流畅替代,阮希努力想要在这张脸找出一点点女气的样子,却遍寻不得。
她不可置信:“……你走的那天没有说完的话就是这个?”
阮希想问更多,比如到最后为什么没有说,比如为什么现在又要告诉她。
脑子乱得她有些眩晕,想要将手抽回来,对面的男人更加用力地把她的手按牢了,每一个字音的颤动阮希都一清二楚:
“叶二是不是还骗了你别的东西?比如要与他作表面夫妻?”
阮希抬高了声音:“现在是我在问你!”
眼前的男子安静下来,半晌,道:“是。”
再无转圜的余地。
阮希下意识地摇头,“我不信,你是不是又骗我,这一点都不好笑,放手,放手!”最后几乎是喝出声的。
但他逼得更近,又把身体更矮下来,几乎半跪,声音震颤在阮希掌心,目光灼灼犹如鬼火幢幢,“你如果不信,那要不要摸摸别的地方确认我是不是?”
死寂。
守在楼梯的府兵似乎听见少女把手抽了出来,紧接着是一阵迅疾的袖挥风声,却在半途生生止住。
再半晌,少女似乎极力忍耐着什么,深深的吸气:“你给我出去。”
王爷似是微哂:“对这张脸打不下去?”
啪一下,他重新攥住了少女的手。
少女一声“你——”还未道完,却先听一声清脆的“啪——”,声音之大,让府兵齐齐都跳了下眼皮,紧接着又是一声“啪——!”。
在下一巴掌前,少女又怒又惊:“够了!”
王爷似乎毫不在乎地停了,先吹了口气,问了句“手疼?”,而后淡淡地:“消气吗,要不要接着继续打?扇还是踹?我不躲。”
“………………………”
里外都被他震得沉默了。
良久,少女道:“我现在不想看见你,滚出去。”
一阵悉悉索索,王爷似乎从地上站了起来,从屋里退了出来,掌着门,阖上前,忽然道:“如果你愿意,可以叫我江承思。”
一只毛笔唰地飞过来,江承思任由它砸到自己脸上,又啪嗒掉到地上,里面的人说:“我说,出去。”
江承思总算把门关上了。
府兵都低着头,尽量不去看他的脸。江承思用指节擦掉唇角溢出的血,好像红掌印根本不存在一样,神色依旧,“楼下守好,没她的命令,不得近身。”
府兵齐声应是。阮希又不是聋子,扶着桌子正缓和呼吸,听见这声,又气得笑了。又听外面的男声说:“别把叶二放进来。”
阮希语气森然:“你敢这样试试。”
过了一会儿,江承思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看好小姐。”
言毕,门窗上的影子转动着,似乎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哪怕隔着一扇门,阮希也有被什么东西盯上了的错觉,有根神经跳了下,好在这种感觉很快消失,因为影子下楼了。
阮希以为他离开了,直到睡前关窗顺势往下眺望,只见客栈下的街道,有一个修长的身影落在暗处,和身旁的人说着什么。
他几乎是立刻就察觉到了她的视线,抬头,对上视线的刹那,阮希旋即关了窗。
阖上窗后,阮希微微皱起眉头,有些怀疑自己的眼睛。哪怕只是个影子,看着也绝不像是个姑娘。
那么朝夕相处的那几个月里江承思究竟是怎么瞒下来的?还是说真是她瞎了眼,连男人女人都分不清……?
带着胡思乱想辗转反侧了半夜,阮希终于勉强睡去,却又在梦中看见那个小山村,那道弯弯的溪。
青翠的碧色哗然一动,那尾鱼倏尔带着水波溜远,阮希回神,又在水中倒影看见第二个人撑伞看她,她下意识想回头,却没有回头的力气,只好叽喳道:“小思,我听说今天村里有人拜托媒人提亲哎,是谁对谁啊?我认识吗?两个人都好看吗?”
小思在倒影里沉默。阮希又喃喃自语起来:“我还没在这里见过提亲呢,下次可不可以带我去旁观一下下?好好奇啊。你都可以去,我是可以去的吧,可以的吧?为什么不让我去?”
水中的那个倒影近了,声音却远了:“你想成婚?”
阮希不假思索:“我想看热闹。”
“……”倒影淡淡道:“没什么好看的,提亲的人一无是处,嫁他是低嫁,拒了。”
“噢,对,”阮希似懂非懂,“你们好像是很看重门当户对。”
脑后有暖意抚过,那是倒影的手,“我无所谓,你怎么看。”
“我也无所谓吧,”阮希支着下颌盯着水面,微微茫然,“我觉得……合我心意的大抵不多,可能这辈子都不会成婚罢。”
后面的呼吸似乎滞住,衣裳窸窣,倒影蹲了下来,状似无意:“倘若有人能许你十里红妆,一世风光,也不成婚吗?”
“十里红妆啊……那是不是好多钱?”
“……是。”
“成啊,我成,”阮希点头,“给钱我就成。”
倒影终于笑了,声音惬意,阮希听着也高兴,脖颈的桎梏似乎松了一线,往后一扭,嘴角的笑容却微微滞住。
身后竟是穿着裙装的江承思,那张脸是丝毫不容她错认的俊逸。
江承思对上她的视线,脸上笑意未褪,眼里只装得下她的倒影,“你想要的,我一分都不会少给你。”
“…………”
阮希硬生生被吓醒了。
她坐起来,支着额头,只觉万分荒谬。
这是真实发生过的,对话间只稍有出入,但时过境迁,这几句当时听着都很正常的对话,突然就不正常了起来。
阮希抱着头,心想,是我想错了吗……?还是没想错?……我到底想没想错???
这股浑浑噩噩劲持续到阮希叫了早食进来,她不过一眼没注意,桌面就铺满了精致的小菜与糕点,尽管盘子长得都平平无奇,但那通体流畅的象牙白箸怎么看也不像客栈所用。
阮希沉默了,侍女见她不入座,试探道:“小姐,这是不合您的胃口吗?”
一顿饭而已,阮希叹了口气,入座。侍女似乎知道她不习惯被侍奉的习惯,悄声退了出去,等阮希放下筷子又才垂眸进来收拾东西。
若只有早餐也就罢了,午晚饭都是同等规模。盯着满桌精致菜肴,阮希直觉只要她待在这座城里都是如此,揉了揉山根,问:“他人在哪?”
她不提名字,侍女也佯装不懂:“奴婢不知。”
阮希无言放下手,她还记得昨日几番打量里看见江承思眼下的青色,大抵已经许久未曾好好休息了,守城之战数月之久,应该是很忙、也很累的,她身边有叶二,已比许多人都安全了,只要安全,口腹之欲并不是非常强烈,太铺张,她也不习惯。
便随口道:“那就传话回去,让他不用管我,少分心。”
却见侍女惶恐地抬眸,又见阮希脸上是不容置喙,只好喏喏应是。用完饭,阮希没有别的事可做,只好捧起客栈架子里的书细读。
等烛花跳跃,阮希才眨了眨眼,揉了揉发酸的脖颈,将书放下,门口却刚好开了一道缝隙,她警惕地站起,却见那道缝隙里挤进来一只很软的……白猫?
白猫冲她细声细气地喵了一声,很亲人,在阮希脚下乱走,软若无骨,吓得阮希没敢动,再抬眸,门窗间的那道影子已消失无踪,百般犹豫间,只好把这只白猫暂时留了下来。
而后的餐食稍微正常了一些,阮希每日就是喂猫,吃饭,再听叶二从人脉线报里说现在的形势,计算着出城的日子。而她说不想见的那个人,阮希也真的没再见过对方。
某一日,阮希如往常般看书,却觉窗外震动,人人脸上惶恐,客栈里亦有杂声。阮希出门捉人问了一句,才知是敌军又卷土重来,进攻极猛,言语间城池好像转瞬就要沦陷了。
阮希松了手,想找叶二确认,但找不见人,只能在房间焦急地等待。
一个时辰过去,两个时辰,半天,大半天,一整夜。
叶二始终没回来。
“别的地方” 是指胸膛啦,上半身男女区分度较高的就是脖颈和胸膛了,一摸就知道,不过江某不会好好把话说清楚就是他的错……
以及,叶二真是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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