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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报告,“你继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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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我是真没想到,”逐溪耳揉了揉后脑勺,“我还是高估他们的道德感了。”
逐溪耳转头告诉他,“除了基因人造人……就是那些基因实验。除了这个和那些黑色产业外,他们还用你的基因人造人进行药物实验。”
“其中以精神类药物为主,短时间增加各数值爆发率之类的,当然更多的是……”逐溪耳想起来,就不自觉哽了一下。
逐溪耳顿了顿,轻轻地吸了一口气,“更多的是精神控制。各种控制实验。这是我从他们的实验记录里能读到的信息。”
但晨突然问:“不能查出药物的配比吗?”
“不能。哪怕我们带来的那些实验品、那些人造人,”逐溪耳不着痕迹地改口,继续说,“药物已经代谢了。除非拿到药剂,否则没办法查出药物的真正成分配比。”
但晨点了点头。“我想也是。”他倒是没什么特别大的反应。
“你这就接受了?”
逐溪耳瞧了一眼他,仍然面无表情,却很是不可思议,“你接受的速度也太快了。这可是你的基因人造人啊。”
“那怎么了?在我不知道的情况下有一个我的基因库很奇怪吗?不奇怪啊,我的基因可太容易搞到手了,能被他们拿去做什么都不奇怪。”
原来是彻底没辙了。但晨轻叹着。他把报告轻轻地扔在了茶几上,双臂一摊窝进了沙发里。
“只不过药物实验……这确实有些过分了。”
他说:“如果这种东西流入市场怎么办?要是用于战争就完蛋了。”
逐溪耳强调,“他们用你的基因人造人。”
他轻飘飘地瞧了一眼逐溪耳,最后乐了。
“我说过了,我只承认但以理是我的孩子。”
但晨温和的笑了,“至于其他的那些,我不太在乎。那也和我没关系了。”
逐溪耳盯着他看了一会儿,还是松了一股劲儿,彻底放松了下来。
“我还以为你会提着枪就冲过去发飙,”逐溪耳收回手,枕着沙发背仰头,“我已经码了五版把你拉住的方案。”
但晨瞥了一眼逐溪耳,“你下次再用吧。”
逐溪耳没搭理他的调侃。
“当初我听到你的那句话,我没想到会有这么重的意义。”
逐溪耳沉默了一下,“你当时是有猜到这个局面了吗?”
“没有。”但晨回答得很快。
想来也是。这种离谱的破事儿真不是一般人能干得出来的。挑战的下限有点儿太深了。
暖光灯昏黄的光晕晃眼。但晨忍不了了,起身换了灯光。白炽灯的冷光扎眼。逐溪耳“唔”了一声,捂着眼睛缓了一会儿,才感觉到另一边沙发凹下去的起伏。
“我是有猜到和药物实验有关系,没有想过这么具体。”
但晨瞥了一眼逐溪耳,挑了一下眉,“你别这么看我。毕竟我是先去的基地。我还是能猜到发生了什么的。”
逐溪耳从指缝里去瞧他,盯着看了一会儿,最终放下手,认命的叹了一口气。
逐溪耳问他:“我能走了吗?”
他咦了一声,反问:“我又没有栓着你,随便啊。”
“我是说,”逐溪耳放下手,枕着沙发背,“我能退房从中心大厦走人吗?”
“不能,”但晨告诉逐溪耳,“我续到下个月中旬了。”
逐溪耳抽了抽鼻子,很是不理解地瞪着他。他也没立刻回答。就这么互瞪了有一阵子,但晨才松了口风,跟逐溪耳解释。
“你家被盯上了,”但晨说,“避避风头吧。至少他们会顾及到中心城区的势力,不会真的对中心大厦出手。”
相处这么多年,两个人都知根知底了。逐溪耳没有偏信,而是追问,“为什么我家突然被盯上了?你又做了什么?”
但晨咳嗽了一声,清了清嗓子。他耸了耸眉毛,思考了一下,才斟酌着回答。
“也没什么,”但晨顿了一下,“就是把你家当中转站用了一下。”
逐溪耳眯起了眼睛。
但晨慢悠悠的解释,“就是假装把东西放在你那里,实际上我都拿过来了。所以你得先在这里待会儿。等他们自己琢磨着查完了,这事儿才算告一段落。”
逐溪耳问他:“你觉得这么做合适吗?”
但晨摆了摆手,很是无奈地说:“都已经这样了,我也不能直接拿炮把他们轰走吧。”
如鲠在喉。逐溪耳提了一口气,差点噎着。然而他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但晨又说:“哦对了,还有这个药。其实我们分头调查的时候,我有查到一些信息。”
逐溪耳问:“是配方吗?”
但晨瞪了一眼他,“怎么可能。”却也没多遮掩,直接告诉了他,“是那个药的代号。”
但晨说:“那药的名称是‘Dawn’(黎明),代号‘4897119110’。药效主要是提高使用者的个数值高爆发率,以及对使用者进行绝对服从的精神控制。”
逐溪耳点了点头,“和我们根据实验记录进行推断的结论差不多。”
“还是有一点区别的,”但晨看向他,“这个药具有上瘾性,强行戒断会产生极强的精神与神经摧残。”
但晨停顿了一会儿,继续说:“而且这个药目前没有解药。”
一时半会儿没想明白他强调这些的原因。逐溪耳半眯着眼与他对视,思考了一阵子,突然睁大了眼睛。
“但是药物吸收代谢的太快了。那些死掉的实验品怎么办?”
“死了啊?死了不就结束了吗?如果是器官移植应该不至于用药物实验品的脏器吧……也不好说。”
但晨咂舌,“不能太高看他们的道德感。不好说这事儿。也不知道在实验品只剩一口气的情况下进行器官摘取手术,会不会携带那些未排除的部分发挥药剂。”
逐溪耳没什么表情,“你这话说的有些吓人了。”
但晨却推翻了他自己的推论,“不过他们应该做不到。”
“怎么说?”
“因为基因造人的成功概率很低。能有可以自由行动、有自主意识,我是说,达到实验标准的实验品产生,这样的概率更低。而且器官买卖是要考虑到个体排异,如果用进行过药物实验的实验品进行活体器官摘除,那么他们很难保证这单生意能成交。”
“概率很低吗?”
“你可以想象一下。”
但晨在半空向逐溪耳比划了一下,跟他解释。
“能用基因完成科技培育人造人已经是成功概率较低的事情了。他们又要用这批人造人进行药物实验。药物实验肯定会是根据实验品的平均适应能力来调整配比和剂量。这样实验品的存活率更低了。更不要说能从中再分出降低器官移植排异反应的实验体。”
“你倒是知道的清楚。”
但晨短促的笑了一声。
逐溪耳沉思了一阵子,突兀的提起,“如果还有实验体活着怎么办。”
“只能找一家信得过的收养院了。”但晨又说,“但我觉得他们就算活下来也都活不长。”
“这只是你这么觉得。”
本来不是一个爱多管闲事的人。只不过人的底线是可以根据情况上下浮动左右横跳的。逐溪耳左右一寻思,也松了口风。
“行吧。要真有这情况的话我替你盯着点儿。”逐溪耳说,“你不是不方便出面吗?那就由我来解决吧。”
但晨对他说,“诶。”就冲他笑着,眯起了眼睛,“你人真好。”
逐溪耳木着脸打了一个寒颤,“你别恶心我。”
但晨又乐了。
“真没办法啊,”他难得有些慨叹,“我又被算计了。”
逐溪耳用余光打量他,实在没辙,只好磕磕绊绊地劝解。
“这也没法挽救了。过去的事情都过去了。”
逐溪耳告诉他,“你只能想着现在怎么解决。再怎么样也得提前安排好有可能存在的‘幸存者’。不然以你我的身份地位,要是闹出来就捅大篓子了,那时候真就全完了。”
但晨冲逐溪耳眨了眨眼睛,“你是在安慰我吗?”
逐溪耳说:“你别恩将仇报啊。”
但晨大笑。
紧接着,他就收敛了笑容,眼神也随即沉了下来。
“不过你应该也发现疑点了吧。”逐溪耳忽然说。
“嗯,”但晨点了点头,“地下城的交易流水和研究机构总部的一些记录有差别。”
逐溪耳告诉他:“只能是一个可能。”
他从善如流的接了下去,“真正跟生化机构合作的大头不是王和,是地下城的另一个Boss,沈由。”
“不止吧。”
逐溪耳坐了起来,皱着眉。
“按照我们查到的,生化机构其实遭过三次变故。这是第二次重启生化研究项目了。这次负责牵线的大头,记录上留给明面的是沈由。他为什么要冒着这么大风险做这种几乎会血本无归的事情。”
但晨耸了耸肩,“我也不知道。”
但晨又说:“他要感谢拍卖行是账单合计,不是分着算。不然王和跟他的出支分别开就太明显了,他迟早会露陷。”
逐溪耳看向他,“你说过王和那边确有叛徒。”
“啊,那是他哥。不过已经不重要了。”
但晨跟逐溪耳解释:“他就是干这个行当的,账单会有异常记录很正常。只不过他看的是自家账单,所以没有那么大反应。抓叛徒也只抓到了他哥。”
逐溪耳犹豫了一下,“你刚刚说……不重要?”
“是不重要,”但晨说,“因为他哥已经死了。”
逐溪耳“唔”了一声,下意识嘟囔了一句,“节哀。”
“你跟我说什么啊,”但晨瞥了过去,“下次见面你自己告诉他。”
“他那么小心眼儿,那我不要被他针对死了。”
“你也知道啊。”但晨轻叹,“长点儿心吧。”
逐溪耳瞧了一眼他,什么都没说,目光回到了茶几上散乱的那些资料。
两个人同时默然。沉默了一阵子,逐溪耳才问:“你要把这事儿告诉王和吗?”
但晨嗤鼻,“我是真闲啊,他们自己家的事儿我还得跟着掺和。”
“可你不是正跟王和合作吗?有消息共享之类的。”
“王和也不是没脑子,稍微提醒一下就行了。他这人心眼儿多,过界了反而更加麻烦。”
逐溪耳犹豫一会儿,图穷见匕,“他要是被暗算了我们俩不就惨啦。”
“王和怎么可能被暗算啊。他又不是没脑子。柳顺也不是吃素的。”
但晨摆了摆手,满不在乎的,“再说了不还有沈由吗?沈由舍不得的。”
逐溪耳用一种意味深长的眼神斜了一眼他,“有故事啊。”
没有回答,但晨推了逐溪耳一下,“下次见面你自己问他。”
“可千万别,”逐溪耳立刻说,“我还是惜命的。”
但晨瞪了一眼逐溪耳,“那你说什么废话。”
“哎,不提了。真要跟王和见面谈生意的时候再说吧。”
逐溪耳揉了揉眉心,“第一次和第二次的资料数据差别太大了……你对于生化机构信息断档怎么看。”
没有多想,但晨立刻说:“方向不一。尽管这次的生化研究比上次热闹不少。但很明显,上次的研究其实更为全面和专业。这次只是借用上次的研究数据造新的东西。”
“我理解你的意思了。”
接过了他的话,逐溪耳的神色有些阴郁。逐溪耳说:“这次的生化研究实验目的性确实很强。主要是为了基因实验,而且精神药物控制……或许它本身并不只适用于控制。”
但晨紧接着说:“还有记忆读取的技术更新。”
“对,还有记忆读取……”逐溪耳停住了,思考了一会儿,“你说,如果有记忆和同一套基因的身体进行生活,那个人可以称为是原体本身的复活吗?”
但晨说:“你这话说得有点儿哲学。”
逐溪耳回答:“但现实已经摆在这儿了。他们就是打算这么干的。”
“不好说,真不好说。”
但晨摇了摇头,“因为我又没有真的死过特别重要的人。我怎么知道在这种感情的驱使下,怎么判断塞入原主记忆的基因造人符不符合重生的标准。”
沉默中,他们对上了目光。逐溪耳指了指自己,“你问我啊?”他也说,“我又没有那种经历我怎么知道?”
但晨咋舌,“我都有点儿可怜你了。”
“可别,千万别,”逐溪耳接连摆手,“这样戏剧性的感情生涯我可不要。”
逐溪耳的语气不像是开玩笑,“那样好恶心。”
停顿了一下,逐溪耳暗暗地抽了一下鼻子,“不过这样做也很恶心。”
逐溪耳又说:“这种自顾自深情、自顾自用乱七八糟的科技和别人的基因搞出来一个自己记忆的克隆品……再说了,用的不是原主本人的记忆,而是用旁观者的第三方记忆去进行改写植入,哪会是真正的死而复生呢。”
“哈,那些人可不管这么多。”但晨嗤笑。
紧接着,但晨说:“如果再加上这一点……那么他们大力研究基因造人和精神类药物的直接因果就比较清晰了。精神控制类药物只是附属品,和脏器买卖一样是为了赚取经费的的交易。为了他们真正的目的。”
沉思了一下,逐溪耳说;“用一个冒牌货做自我安慰吗……”
逐溪耳笑了,语气藏了些锋芒,“迟来的深情,这又能有什么用。”
“关你什么事儿?关我什么事儿?主要是明白了他们的意图也没什么用处。”
但晨揉了揉眉心,“先留着吧。可能以后会用的上呢。”
听出他的话外意思,逐溪耳斜了一眼他,“什么情况下才会用得上这种东西啊。”
“看到已死的人重新站在面前的时候……”但晨顿了一下,“希望我不会遇到这种时候。”
清脆的一声响指。是逐溪耳。逐溪耳不知不觉间凑到了他旁边,盯着他轻笑,眼神却是冷的。
“想那么多干什么,”逐溪耳挑眉,“难不成你还认为你会更愿意相信已经死了的人爬出来找你了?”
但晨推了他一下,“没经历过那样的情况不能妄下断言。你话说早了。”
往旁边瞧了一眼,不觉得有打趣的意思。逐溪耳咂舌,自觉没趣。他往茶几上够了一沓报告,随手翻着。其中的内容早就记在脑子里了。他只是看看。看过了还觉得没意思,他再往但晨那边挪了过去。
“看什么呢,这么认真。”他问。
“我在找还有没有什么疏漏的,”但晨的眼神挨行往下看,“毕竟拿回来时这么不容易,总不能就这样草率的没了吧。”
逐溪耳仍是没什么表情,眼神却柔和了。他轻笑着,“怎么的?不服气啊。”
“来都来了,就不能空手走啊。就这点儿不痛不痒的信息有什么用啊。”
但晨再次推了推他,“别碍事,别来打扰我。我干正事儿呢。”
逐溪耳没有动,甚至更往前挪了挪。但晨有些奇怪的斜眼去看他,“洁癖没了吗?凑我这么近。”
“没什么。”逐溪耳说。
他趁但晨没有注意到的时候,把但晨没来得及看的那张报告单抽走了,折成四方攥在手里。
“真没什么,”逐溪耳耸了耸眉毛,语气听起来有些挑衅,“你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