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死黎明》天呐我超可爱

39、餐厅，美式汉堡，但晨地择偶标准，极限拉扯

　　确认电鳗走远了，戴玉才摸出手机，从便签应用上给但晨留下一句消息。
　　“人走了。回来吧。”
　　他继续在长椅上坐着。
　　树荫遗漏了几缕午阳，斜着留在他的身上。他眯了眯眼睛，不动声色地观察四周，注意力却始终留给了鬼屋的大门。
　　他等着。
　　“嘀，嘀。”
　　手机屏幕瞬间亮起。
　　指尖划过屏幕，屏幕为适应环境光感而骤然加亮，一瞬间迷蒙了两双相似的金眸。
　　光线从下向上凝视，屏幕上的内容映照在两双眼睛里，瞳孔像是猫一样在黑暗中受光线刺激骤缩。
　　“我们该走了。”
　　但晨活动了一下久蹲的双腿，小腿隐隐发麻，有些细密的刺痛。
　　小崽子窝在他的怀里，皱着眉，一双睁大的圆眼睛里满是疑惑。
　　看着他，但晨没有解释什么，只是笑嘻嘻的收起手机，腾出一只手来拍了拍他的头。
　　“在柜子里躲清闲也够久啦。”
　　但晨小小的活动着肩膀，仿佛能听见骨头嘎吱作响的声音。
　　“我们再不出去，工作人员也会起疑吧。”
　　这是一家以中世纪哥特教堂医院为主题的鬼屋，故事剧情就是科学怪人、吸血鬼、女巫护士之类的情节杂糅。
　　说恐怖吧，也全靠氛围烘托，说不恐怖吧，全程除了少量密室解谜就是在被撵着到处逃窜。
　　关键是，工作人员真的会借由“抓住人”的理由把玩家扔进一个随机的房间里，设置一些极其莫名其妙的谜题进行密室出逃的游戏。
　　而且，密室里还会故意放那种夹杂了指甲抓玻璃的背景音乐，进行催促和精神刺激，反正是挺恶心的。
　　当然，这在入场前就别再三警告过了，能进来的玩家都是笃定自己不会被抓住的自信家伙。
　　只是因为要拖延时间，还有不想玩这么无趣的多人抓鬼，但晨在带着小崽子溜达了一圈以后，就在代表警报的杂音里钻进了置物柜里，躲避工作人员来回的搜捕。
　　娱乐性大幅度降低了，但没关系，但晨本来就不是多想费时间去玩这么无聊的密室版捉迷藏。
　　小崽子似乎没有玩儿过瘾，只是他不懂怎么表达，也不太愿意在但晨面前表述他的心情。
　　在黑暗中，但晨瞧了一眼小崽子，看到他缓慢的眨眼睛，也瞧见了他微微抿紧的嘴唇，只好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好吧。”
　　但晨俯下身，往前凑近，摸上了柜门。
　　“我可以陪你玩儿这个，相对的，你要跟紧我，不能到处乱跑。”
　　小崽子点了点头，忙说：“我保证！”
　　“好哦。”
　　但晨向前伸手，手扶上门缝，掌心蓄力。
　　“那你要跟上我哦。”
　　戴玉在树荫下又等了一会儿。
　　等到塑料杯里的冰块都融化了，成了一滩晕着植脂末油润的半透明状光泽的凉水，他才看见但晨和小崽子在门口核销了鬼屋门票，疲惫又有些兴奋地拖着步子，朝树荫的方向走过来。
　　远远的，他们对上了视线。
　　戴玉掏出纸巾，擦干净旁边的座位，才举手招呼他们过来。
　　“怎么了？”
　　在他们落座后，戴玉偏过头，奇怪地打量了一眼旁边，看向一大一小的两个人。
　　“鬼屋很困难吗？还是很有趣？”
　　“都不是！”
　　但晨摇了摇头，往后抓了一把贴在前额的头发，转而向下扯了扯衣领，大咧咧地往里扇风。
　　“这些人……也太能跑了！”
　　听到但晨的慨叹，小崽子深有同感，重重的点头，两颊沁着汗，皮肤隐隐发红。
　　小崽子坐在他们中间，学着但晨的样子，也揪着衣领扇风。
　　“不是鬼屋吗？”
　　望着他们，戴玉不大理解。他心里奇怪，面上不变，仅是挑了挑眉毛。
　　“怎么还跑成这样了。”
　　但晨松开了衣领，双手后撑，两肩微耸，再次长长地叹气。
　　“这是他们那个倒霉机制。”
　　但晨呼出了一口热气。他不是一个爱出汗的体质，所以闷得皮肤发红，热气全被捂在皮肤以下了。
　　“我以为应该是普遍的密室剧本杀之类的。没想到，就，他们非要再加上什么‘捉鬼游戏’，让鬼抓到的人会被丢进密室里，听着滋滋啦啦的背景音解谜。”
　　隔着一小段距离，戴玉认真的打量但晨，没看出但晨有什么符合他语气里的疲惫与苦恼。
　　恰恰相反，但晨看起来挺开心的。
　　于是，他转移了目光。
　　“解谜对你来说不难吧。”
　　但晨没有否认。
　　“是不难，哥哥，”但晨又说，“但是这有一个前提。”
　　这个时候，他们都缓过来劲儿了，午后的阳光越发灼烫。他们就不愿意往外走。眼看着对面的人们陆陆续续藏在屋内的阴凉处，他们就躲在树荫下，只是静静的看着。
　　但晨微微仰头，斑驳的树影在他脸上摇曳。
　　“可能是因为主办方在背景音乐里增加了让人不舒服的、具有刺激性的音效，这家鬼屋没有时间限制。我为了耗时间，在逛完一楼以后，我们就顺势躲进了医疗室的放置柜。”
　　但晨垂下眼睑，不自觉眯了眯眼睛，仿佛在思考，又像是在避开逐步挪移的午阳。
　　“可能中午就逐渐人少了吧。我没想到我一拉开门，就看见了一大半已经装扮过的工作人员就等在门口。”
　　尽管面上不露声色，其实戴玉有些惊讶。他扭过头，下意识重复了一遍。
　　“‘等在门口’？”
　　但晨耸了耸肩膀，似乎有些无语，小小的转动着眼珠、暗暗地翻了一个白眼。
　　“是吧？是不是很有病。”
　　但晨说着，语气平淡，用词干巴巴，却有一种诡异的叙事魅力。
　　“于是我们跑，他们追。我不想浪费时间用我的脑子。结果我们被迫打开了几乎全部的开关。但这还没完，我们继续跑，他们继续追，人越来越多了。最后我们被扔进了一个很黑的房间里，背景音乐是难听的、尖利的笑声。”
　　戴玉看着他，沉默地听着，眼神很专注，虽然没什么表情，去也能感觉到他的放松。
　　“然后我解谜，”但晨的目光向下，瞧了一眼小崽子，“我们一起解谜，我们就出来了。”
　　不等戴玉做出什么反应，但晨重重地低下头，大声叹了一口气。
　　“这简直比我跑了半小时跨栏还累！”
　　戴玉的关注点却很奇怪，“你跑过跨栏？”
　　“跑过短时间的，我在运动方面的成绩……不，应该说，我在所有方面的成绩都很优秀。”
　　紧接着，但晨抬手，冲他向下摆了摆。
　　“不过跨栏也不会有半小时这么长的啦。我只是在形容这种疲惫。因为我们真正行动就只有最后的半小时。”
　　戴玉下意识说：“你们在储物柜待了快两个小时？”
　　他还记得，刚开始等待电鳗过来与目送电鳗离开时，他最后看的那一眼时间。
　　“没那么长，”但晨仰头看天，思考了一下，才告诉他，“应该只有一个小时。”
　　戴玉高高的挑起眉毛，很干巴巴的，“哇哦”了一声。
　　小崽子在他们中间，仍然学着但晨的样子，双臂往后撑，仰着头，眯着眼睛，透过树叶间摇曳的缝隙去望午阳。
　　小崽子说：“接下来我们要去哪儿？”
　　但晨说：“按照路线，我们接下来要去摇摆锤和海盗船。”
　　停顿了一下。
　　但晨看向戴玉，问他，“一米四以下的小孩可以乘坐吗？”
　　听了但晨的问题，戴玉唔了一声，后知后觉地掏出了纸质门票。
　　直到现在，他才想起来，他们通过扫描纸质门票上的二维码就可以在公众号查询到他们想查询的一切东西，包括路线导航。
　　但是，就因为他们没有一个人是真正在游乐场游玩过，以至于他们从根本就忘记了这件事，没有一个人有这个意识。
　　“可以，”戴玉划过屏幕，翻动介绍页面，“但需要家长陪同。”
　　但晨从鼻子里发出一声闷闷的轻哼。
　　“这倒没什么，”但晨说，“休息一会儿就去吧。”
　　戴玉不大赞同，视线缓慢地从手机移到他的脸上，“现在中午了。”
　　但晨点了点头，“嗯。”
　　“中午大多数人都在休息。”
　　“嗯。”
　　“你说的那个餐厅不好订位。”
　　停顿了一会儿，戴玉思考了一下，努力重组语言。
　　“在你们进鬼屋的时候，我刚预订了位置，现在应该排到了。”
　　他把手机递给但晨看，“我这里有用餐提示的通知。”
　　但晨猛地转过头，盯着他，瞪大了眼睛，一度很惊讶的样子。
　　“我也预订了。”
　　于是，但晨也拿出手机，迅速划进了应用通知，开始翻找消息。
　　不过多久，他同样把手机递给戴玉看。
　　“我也给用餐通知了。”
　　同时陷入了沉默。
　　空气都凝固了。
　　他们面面相觑。
　　最后戴玉收回手，打算退掉，却被但晨抓着手腕拦住了。
　　但晨从小崽子后面绕过去，向他俯身，凑得很近。他几乎能看清，在但晨的金眸里，因为带着小崽子跑了半小时而泛起有些湿漉漉的水汽。
　　“别退呀。”
　　他听见但晨说，“到时候再看呗。看哪个位置好就留哪个，反正还没正式点单，也都来得及。”
　　他踟蹰了一下，却也告诉但晨。
　　“你不是去过吗？这家餐厅因为高品质要求连锁店很少，规模几乎一直。如果你去过，那么每家餐厅的每个位置安排应该都是差不多的。”
　　“那也别退呀。”
　　但晨用那双湿漉漉的漂亮金眸紧紧盯着他，语气飘忽忽的，吹的是热气，但眼神格外认真。
　　“不是你要请客吗？”
　　但晨冲他笑了一下。无意识间，但晨就笑得很漂亮。
　　“我还很期待呢，一直很期待呢。”
　　紧接着，但晨眼睛向下，给小崽子使了一个眼色。小崽子立刻心领神会，轻轻的嘟囔了一声，就虚倚在戴玉身上。
　　“哎呀，好累啊，好饿啊，想吃饭！”
　　在小崽子接触的瞬间，戴玉的身体不动声色地僵了一瞬。呼吸间，他的动作就缓缓放松，肩膀也松垮了下来。
　　“好吧。”
　　戴玉伸手，抬高了小崽子的头，站了起来。
　　“我们现在就过去吧。”
　　小崽子马上精神抖擞地坐了起来，回过身，高举手臂，和但晨欢呼一声同时击掌。
　　戴玉围观了这一切。
　　他有些惊奇，更惊讶于但晨对周围人情绪价值的精准提供，就像是拥有天生的服务型人格。
　　他是做过一段时间的情报工作，很清楚能把握到这种程度，已经不是后天锻炼可以轻易达到的。
　　但晨看向了他，仍然微笑着，眼神像是含着一汪春水，映着盈盈的笑意。
　　如果这也是假的……
　　戴玉想起在刚才打开手机锁屏时，他看到便签里，原本空白的页面出现了电鳗发给他的第一条消息。
　　“不要轻易相信你周围的任何人。”
　　那估计没什么是真的了。
　　戴玉轻快地松了一口气，同样扬起一抹极轻的笑意。
　　他没必要因为一个刚认识没多久的人就轻易混淆了自己的认识。
　　那样的寡信，不是他。
　　“走吧。”
　　就位置来说，是邻桌。
　　是不同号码的邻桌。
　　戴玉选的位置靠窗，能看到外面的场景，正对着路边，还有一个红色的美式汉堡车。
　　但晨就是靠里面一些，临近绿色植被的隔断矮墙，与自助台靠近，比较方便拿东西。
　　遵循小崽子的意见，也是但晨不想扫兴，他们还是退了但晨预订的位置。
　　三份美式汉堡套餐。小崽子是儿童套餐，把原先的沙拉和小食拼盘换成了玉米粒跟巧克力圣代。
　　戴玉看了一眼但晨，特别的提醒但晨，“你的那份没有添加酱料。”
　　这么些天相处下来，他也算摸清了但晨的一些个人喜好。
　　但晨的个人偏向特别严重。
　　与自我无关，这是但晨的生活习惯。他一向不会干涉别人的选择。
　　然而他也清楚，如果不提这件事，但晨估计就只会吃扒了面包皮的半片汉堡胚。
　　这是但晨对饮食另类的挑剔，无可厚非。所以他在订餐时就格外备注了这件事。
　　但晨瞧了一眼戴玉，用叉子挨层翻开美式牛肉汉堡看了一眼，再瞧了一眼戴玉，就学着戴玉的样子，认认真真地拿着刀叉开始切。
　　没过多久，但晨就放弃了，干脆套上手套，两手捧着美式牛肉汉堡就开始大口啃。
　　戴玉早就注意到但晨的小动作了，面上不显露，却在心里暗暗的笑了。
　　他拿起旁边的饮料杯，冰块在中间与玻璃磕碰，撞出“嘎吱嘎吱”的清响。捏着吸管中上部，搅了一下奶茶，杯中明显的、偏梦幻的分层逐渐融合在一起。
　　他吸了一大口，愣了一下，低着头瞅了一眼饮料杯，很不可思议的样子。
　　他皱着眉，喉结滚动，就缓慢地咽了下去。
　　但晨问：“怎么了？”
　　戴玉说：“怎么能难喝到这种地步。”
　　但晨就笑了，指尖推着自己的饮料杯，推到了他的眼前。
　　“那你喝我的吧。”
　　但晨告诉他，“把你的那杯给我。我的是西瓜冰沙，我还没有动过。”
　　戴玉皱着眉，犹豫了一下，不想委屈自己的味蕾，就接受了但晨的提议。
　　西瓜冰沙没加糖，加了冰和牛奶，凉丝丝的，不算甜。
　　隔了一段时间，他近乎本能的瞥了一眼窗户，从玻璃上看到但晨无意间吸了一大口奶茶，还没等咽下去就紧皱着眉头，伸手，悄悄把饮料杯推远了。
　　“给你。”
　　戴玉把他特地用新刀叉分离的鸡肉递给但晨，将炸鸡皮堆在了另一边。
　　但晨愣了一下，腮帮子被汉堡塞的鼓鼓的，瞪大了眼睛，看向戴玉，缓慢地咀嚼着，再缓慢地咽了下去。
　　“哇哦，”但晨干巴巴地感叹，“哥哥，你这样我会爱上你的。”
　　戴玉差点找不到他自己的声音。
　　过了一会儿，他用西瓜冰沙顺了一下嗓子，喉结上下滚动，才说，“你的爱也太好获得了吧。”
　　“这也是分人的。”
　　但晨不可置否地耸了耸肩膀。
　　“我也不是随随便便就会爱上一个人。”
　　戴玉觉得有些好笑，就顺着但晨的话，问但晨。
　　“那你选择的标准是什么。”
　　但晨神秘的笑了。
　　“第一，当然是好看，至少跟我差不多吧。”
　　听了但晨的话，戴玉瞧了一眼但晨，有些哑然失语。
　　能和但晨的漂亮程度不相上下的，这样的人也太少了吧。
　　“第二。”
　　但晨对他心里想的毫不知情，用叉子扎了一块鸡肉，举到自己面前晃了晃。
　　“要跟我合得来的，我可不想天天打架。”
　　忽然想起来了，戴玉抬手打断了但晨，突兀的问但晨。
　　“你一共有几个条件啊？”
　　但晨的动作停了一下，看向他，露出骄傲又有些不好意思的微笑。
　　“也不多，就四个吧。”
　　但晨咬走了叉子上的鸡腿肉，一侧腮帮子鼓鼓的，闭着嘴，缓慢的咀嚼，却发出一些意味不明的哼哼，大概是想要继续说什么。
　　最后，但晨咽了下去，认真地说。
　　“第三，”但晨冲戴玉晃了晃三根手指，“我喜欢可以照顾我的人。”
　　这次连小崽子都愣住了，偏过头，有些不可思议地看向但晨。
　　“第四，也是最重要的。”
　　但晨微笑着看向戴玉，眼神很温和，却好像之前眼底的湿润还在，眼睛仿佛亮晶晶的。
　　“我必须是喜欢那个人的，而且那个人必须要喜欢我。”
　　他在但晨的眼中轻轻的耸了一下肩膀。
　　“听起来很苛刻啊。”
　　但晨笑得更愉快了。
　　“没关系。”
　　但晨说：“我觉得会有人做到的。”